我只希望他快点走过去，不要注意到我这个角落里的透明人。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开玩笑。
杜邦先生的脚步，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杜邦先生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某种特殊的味道。
刘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
她以为是自己身上的“自由小姐”吸引了总裁的注意。
她挺了挺胸，不着痕迹地往前站了半步。
想让那昂贵的香气更清晰一些。
杜邦先生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一丝探寻。
然后，他迈开脚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腕藏在了身后。
晚了。
他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他蓝色眼眸里的深邃。
他没有看我的脸。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在捕捉我周围空气中那缕极淡的香气。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杜邦先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姿态，像是在品鉴一支失传多年的红酒。
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里的锐利和威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有震惊，有怀念，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伤感。
他看着我，终于开了口。
他用一种很轻，很轻的语调，说了一句法语。
那句话很短，像一声叹息。
我听不懂。
但我看到，他身后的随行翻译，一个叫小陈的年轻男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小陈的嘴巴微张，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震惊。
所有人都看向了小陈，等待他的翻译。
刘莉更是急不可耐。
她凑到小陈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炫耀的口气问道。
“小陈，杜邦先生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在夸我的香水很有品味？”
她觉得，这一定是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总裁为她驻足，并用浪漫的法语赞美了她。
小陈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我的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是那种知道了惊天秘密，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的为难。
刘莉有些不耐烦了，推了他一下。
“你倒是说话啊，愣着干什么？”
周围的同事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小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钟，仿佛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没有回答刘莉。
而是转向我，用一种混合着尊敬和好奇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将杜邦先生的话翻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