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里的喇叭声更密集了。
我甚至听到了有人在用方言大声叫骂。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
我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语气。
“这么晚了，我上哪儿给你转账去。”
“你手机干什么吃的！微信支付宝啊！”他咆哮道。
“我……我手机里没那么多钱啊。”
我说的是实话。
我的零钱通里只有几百块备用。
大额的钱都在理财和银行卡里。
“那你绑了银行卡啊！”
“银行卡的密码，我老婆管着呢。”
我把李雅推了出来。
“她已经睡了，我要是现在把她叫起来，她能把我生吞了。”
“魏诚！”
高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啊？”
我叫起了撞天屈。
“我怎么知道你ETC会出问题，又怎么知道你身上没带现金？”
“高明，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嘈杂的喇叭声还在继续。
我知道，他正在飞速地思考。
他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也在权衡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向我低头求饶？
不可能，那不是他的性格。
他只会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
然后找下一个能被他压榨的“兄弟”。
“行。”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冰冷，充满了恨意。
“那你先想办法，不行就找收费站的人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过去，明天再来交钱。”
我继续扮演着我的“好兄弟”角色。
“嘟……嘟……嘟……”
电话被他挂断了。
我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客厅里一片寂静。
刚才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但我知道，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在六百公里外的一个高速收费站。
高明，我“最好”的朋友。
正在体验着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夜晚。
我站起身，走进卧室。
李雅还没睡着，侧躺在床上玩手机。
她看到我进来，立刻坐了起来。
“他打电话来了？”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
我点点头。
“怎么样？”她追问。
“卡住了。”
我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李雅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一场迟来的胜利。
“他怎么说？”
“他让我转钱。”
“你转了？”李雅的笑容立刻收敛了。
“我说我没钱。”
李雅定定地看着我。
看了好几秒。
她突然伸出手，用力抱住了我。
“老公，你总算硬气了一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激动，也有释然。
我知道她这些年跟我一起受了多少委屈。
因为我的软弱和所谓的“好面子”。
我们自己的生活被搅得一团糟。
而从今晚开始。
一切都将改变。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
“嗯。”
我们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高明会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他会打电话给谁借钱？
他会怎么跟收费站的人交涉？
他会不会把车丢在那里，自己打车走？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盘旋。
但无论过程如何。
我知道，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