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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你就这么净身出户了?”
可可哭得一塌糊涂,抽噎着问我。
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笑了笑。
“都过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
直到傅寒洲的突然出现。
自那天咖啡厅重逢后,我那种彻底抽离的从容感,让他这几天心神不宁。
他推开“归途”的玻璃门,走了进来。
我当时正戴着手套,有条不紊地给一只刚离世的小金毛擦拭身体。
“我......路过,梦到馒头了,想来问问,能不能给它在这里办一个数字纪念币。”
看到他,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眼神里既没有波澜,也没有恨意。
就像对待一个走错门的普通路人。
我甚至连头都没抬。
“可可,接待客人。”
可可擦干眼泪,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上前。
“先生,我们这里服务项目都在价目表上,您自己看。”
傅寒洲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处理完小金毛的遗体,摘下手套,洗干净手,才走到他面前。
我挂上最职业的微笑,语气客套而疏离。
“傅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声礼貌到极点的“傅先生”,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没理会,径直拿出服务手册,开始公事公办地介绍。
“数字纪念币是我们推出的线上服务,您可以上传宠物的照片和视频,我们会生成一个永久的纪念网页,亲友可以随时访问留言。”
他原本以为,离开他之后,我会过得很惨,或者至少,会对他心怀怨恨。
但他没想到,我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他了。
在填写资料时,他试图打破僵局。
“温黎,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在地下室,馒头最喜欢钻进我的代码书里睡觉......”
我礼貌地打断了他。
“傅先生,家属留言区在这边,请您精简在五十个字以内。”
我把笔递给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递笔过来的手腕上,那道因为当年打工洗盘子而留下的,浅褐色的旧疤痕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刺痛。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我的手。
我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顺势从旁边的档案柜里抽出一份表格。
“傅先生,请自重。”
“您的未婚妻如果看到,对大家都不好。”
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外。
那种抓不住、控不了的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昔日在这个女人面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彻底粉碎。
他填写完资料,在柜台前等待。
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我半开的抽屉。
里面露出一角泛黄的旧病历。
医院的名字,正是当年我严重胃出血,被邻居送去急救的那家。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不安驱使着他。
他付了钱,匆匆离开。
刚走出店门,他就掏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
“动用所有关系,去市立第三医院,给我调一份五年前的就诊记录。”
“一个叫温黎的女人,急诊,胃出血。”
“我要最详细的报告,立刻!”
深夜的办公室里,傅寒洲收到了特助发来的加密邮件。
他点开那份当年的病历扫描件。
目光扫过诊断结果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诊断书上,除了“重度胃溃疡并发出血,引发严重贫血与休克”之外,还有一行小字。
——“宫内早孕(6周),自然流产。”
流产。
孩子。
那一天,正是他为了苏婉指尖的一点红肿,在急诊室忙前忙后。
在电话里,冷漠地让痛到痉挛的我“自己喝点热水”的那一天。
他亲手,杀死了我们之间,那个唯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