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裴家三年,我亲手帮这个破产边缘的家族拿下了十二个救命项目。
婆婆说那是裴家祖坟冒青烟。大嫂说那是她娘家帮的忙。小姑子说一个山沟里来的野丫头,
能有什么本事。只有我知道,从我进门那天起,裴家每一笔好运,都跟我有关。
村里人都叫我"仙女",说我走到哪里,哪里就风调雨顺。我说我不是仙女,他们非不信。
可裴家人信了另一套说辞。他们说我是扫把星,是克夫命,是裴家的耻辱。大年三十,
婆婆把一碗剩饭倒在地上。"吃吧,这就是你配得上的年夜饭。
"小姑子踩碎了我妈留给我唯一的玉镯,笑得花枝乱颤。我攥着满手碎玉,
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你们当初求着我嫁进来的事,都忘了吗?
"婆婆的巴掌狠狠抽在我脸上——"你也配提当初?"1三年前,裴家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裴氏集团负债三个亿,裴砚辞的父亲刚刚病倒,整个家族风雨飘摇。他们找到我,
是因为一个风水大师说,裴家要想翻身,必须娶一个"天生带福"的女人。而那个人,
就是我。褚映棠,一个从云蘅村走出来的普通姑娘。说普通,也不普通。
我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我种的庄稼,产量是别人的三倍。我养的鸡鸭,从来不生病。
我去谁家串门,谁家就添丁进财。村里人叫我"仙女下凡",
隔壁镇的人都排着队请我去喝喜酒。我妈活着的时候总说:"映棠啊,你这福气是老天给的,
千万别糟蹋了。"我说我不是什么仙女,我妈就笑着摇头。后来我妈走了。再后来,
裴家的人来了。裴砚辞站在我家破旧的院门前,西装革履,眉目如画。他说:"褚**,
嫁给我吧。""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那天的阳光很好,他的影子很长。我信了。
嫁进裴家的第一个月,一切都很美好。裴砚辞对我温柔体贴,婆婆虽然有些冷淡,
但至少表面客气。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裴氏谈下了一个两千万的项目。
"肯定是你娘家帮的忙。"婆婆拍着大嫂周锦瑶的手说。周锦瑶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只有我知道,那个项目的甲方,是三天前我在菜市场偶遇的一个老太太。我帮她提了菜,
送她回了家。那个老太太是甲方董事长的母亲。可我什么都没说。我以为只要日子过得好,
说不说都无所谓。我错了。这沉默,成了所有人践踏我的底气。第二个月,
裴家又签了一笔大单。婆婆在饭桌上夸小姑子裴婉清能干,说是她在同学聚会上搭的线。
裴婉清翘着二郎腿,冲我翻了个白眼。"二嫂,你就不用坐主桌了吧?你一个乡下人,
连刀叉都用不好,让客人看见多丢人。"我端着碗,默默走向了厨房的小桌。
裴砚辞那天不在家,他出差了。他不在的日子,越来越多。而我被欺负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2婚后第三个月,婆婆第一次动手打我。原因是她养了十年的锦鲤死了一条。"你个扫把星!
"她抄起桌上的花瓶,朝我砸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花瓶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臂,鲜血直流。
"婆婆,锦鲤的死跟我没关系……""没关系?你进门之前它好好的,你来了就死了!
"婆婆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按在地上。"我告诉你,褚映棠,你就是个灾星!
当初要不是那个破大师说什么带福命,我裴家的门你连看都别想看一眼!
"大嫂周锦瑶靠在门框上看热闹,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妈,别跟她一般见识,脏了您的手。
"小姑子裴婉清蹲下来,凑到我耳边。"知道吗,二嫂?我哥之所以娶你,
是因为大师说你旺财。可你嫁进来这么久了,也没见家里有什么大变化啊。
""那些项目不是因为——""因为你?"裴婉清大笑起来,"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你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村姑,能帮裴家谈项目?做梦呢?"我捂着流血的手臂,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天晚上,我给裴砚辞打了电话。"砚辞,今天婆婆她——""映棠,
我正在开会,你自己处理好和妈的关系,别让我夹在中间。"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用厨房里的碘伏自己消了毒。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场婚姻,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但我还是忍了。因为裴砚辞说过要护我一辈子。我想给他时间。
第五个月,裴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一笔五千万的大单从天而降,对方指名要和裴氏合作。
整个裴家欢天喜地。庆功宴上,婆婆拉着大嫂和小姑子上台敬酒,逢人就夸她俩能干。
没有人提我。也没有人知道,那笔单子的牵线人,是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的老板娘。
她的女儿在对方公司当高管。而我每天去吃早餐时,都会帮她收拾桌子、洗碗。
她说:"映棠啊,你这丫头心善,我一定帮你。"可我能说什么呢?说了也没人信。
一个村姑,能有什么人脉?我站在宴会厅的角落,穿着大嫂淘汰给我的旧裙子。
裴婉清端着红酒走过来,"不小心"把整杯酒泼在了我身上。"哎呀,对不起呀二嫂,
我没看见你站这儿。""你穿这条裙子也太丢人了,泼脏了正好扔掉。"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忍。再忍忍。第八个月,裴砚辞的白月光回来了。白若晴,
留学归来的名门千金,裴砚辞大学时期的初恋。她空降裴氏集团,成了副总裁。
婆婆亲自去机场接的她,抱着她哭。"若晴啊,你要是当初没出国,嫁给砚辞的就是你了,
我也不至于被一个村姑气得天天睡不着。"白若晴看了我一眼,笑得温婉。"伯母别这么说,
映棠妹妹也挺好的。""好什么好!"婆婆拉着白若晴的手,
"你才是我们裴家的儿媳妇人选。"这句话,是当着我的面说的。当着裴砚辞的面。
而裴砚辞,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漠然。
从那天起,白若晴住进了裴家。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3白若晴住进来的第一天,
我的噩梦就升级了。"映棠,若晴不习惯用洗衣机,她的衣服你手洗一下。"婆婆吩咐道。
我看着堆成山的真丝裙子和羊绒大衣,默默端起了盆。"映棠,若晴喜欢喝现熬的银耳羹,
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熬。""映棠,把你房间让出来给若晴住,你搬去杂物间。"杂物间。
连窗户都没有的杂物间。我搬进去的那天晚上,裴砚辞经过走廊,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去了白若晴的房间。我听到门在走廊尽头关上的声音,心里某个地方碎了一块。第十个月,
裴家要举办一场重要的商务晚宴。我本以为自己至少能坐在角落里。"你?
"婆婆上下打量我,嫌恶地皱眉,"你去厨房帮佣吧,别出来丢人。
"白若晴穿着我从没见过的高定礼服,挽着裴砚辞的胳膊走进宴会厅。
所有人都以为她才是裴太太。我蹲在厨房洗碗,热水烫得手通红。帮佣阿姨看不下去了。
"少夫人,您是裴家的正牌儿媳妇,怎么能干这种活……""阿姨,别叫我少夫人了。
"我笑了笑,"叫我映棠就好。"可我心里清楚,在这个家里,连"映棠"这两个字,
都快没有容身之地了。一年后,裴氏集团的资产翻了三倍。
他们成了这座城市最炙手可热的商业家族。所有人都在夸裴家了不起,夸白若晴的商业头脑,
夸大嫂娘家的人脉。没有人看见我。可只有天知道,那些合作方里,有八成跟我有关。
有的是我帮过的人的亲属。有的是因为我在场时,签约特别顺利。
有的是对方老总莫名其妙地说:"跟裴家合作,感觉特别踏实,特别有好运。"这种好运,
跟了我二十多年。我说过,我不是仙女。可这好运偏偏甩不掉。进入第二年,
裴家对我的虐待变本加厉。周锦瑶开始抢我的东西。我妈留给我的那件旧棉袄,
被她拿去给狗垫窝。"反正你也穿不出去,给狗用正合适。
"裴婉清把我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全部没收。"二嫂,你在裴家吃住不花钱,要钱有什么用?
""那我的东西——""你的?你嫁进裴家,什么都是裴家的。"她笑得天真无邪,
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开始被限制出门。婆婆说,我出去丢人现眼。白若晴说,
我不懂社交礼仪,出去会给裴家抹黑。我被困在这栋别墅里,像一只笼中的鸟。不,
连鸟都不如。鸟至少还有笼子。我连属于自己的杂物间都保不住,
因为裴婉清说要改成衣帽间。我被赶到了地下室。阴暗、潮湿、没有暖气的地下室。
冬天的时候,我裹着三床被子都暖不过来。有一次我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
趴在地下室的地板上起不来。没有人来看我。第二天早上五点,
我还是爬起来给白若晴熬银耳羹。因为如果不熬,婆婆会打我。上一次我没熬,
她用衣架抽了我十七下。十七下,我数得清清楚楚。每一下都落在后背上,条条血痕。
裴砚辞看到了。他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妈,注意分寸。"注意分寸。不是"别打她"。
不是"她是你儿媳妇"。是"注意分寸"。他的意思是,打轻一点就好。那一刻,
我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我不是人。我是工具。一个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可我走不了。我没有身份证,没有钱,没有手机。我妈走了,我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像一株野草一样,在最贫瘠的土地上活着。4第三年的冬天,
比以往更加寒冷。裴家上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盛大的新年。
婆婆请了全城最有名的厨师来做年夜饭。客厅里,巨大的水晶灯璀璨夺目。餐桌上,
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所有人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除了我。
我穿着三年前嫁进来时的那件旧毛衣,缩在地下室里。没有人叫我上去。也没有人记得,
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应该坐在那张桌上。晚上八点,裴婉清突然拉开地下室的门。"上来。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她良心发现。"干什么?""我妈让你上来洗碗,一桌子的碗堆着呢,
难不成让我们自己洗?"我沉默地爬上楼。经过客厅的时候,
我看到白若晴依偎在裴砚辞身边,两人有说有笑。我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在我的家里,
像一对恩爱夫妻。我的目光只停留了两秒。"看什么看?"婆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厨房在那边,没你站的地方。"我低下头,走向厨房。
身后传来白若晴娇柔的声音:"砚辞哥哥,这道菜真好吃。""喜欢就多吃点。
"裴砚辞温柔地说。同一个男人,对我说的最后一句温柔的话,是在三年前的婚礼上。
"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你。"多么讽刺。我洗了两个小时的碗。洗到最后,手指泡得发白起皱。
热水早就用完了,剩下的全是冰凉的冷水。十二月的夜晚,冷风刺骨。我感觉不到手指了。
洗完碗出来,客厅里的人正在看春晚,嗑瓜子的嗑瓜子,聊天的聊天。
满地的瓜子壳、果皮、纸巾。"把地拖了。"婆婆连头都没抬。我去拿拖把。
经过茶几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一个碗上。碗里还剩半碗冷饭,上面扣着几片咸菜疙瘩。
"那是给你的。"周锦瑶漫不经心地说,"年夜饭,总得让你吃一口吧。"半碗冷饭。
几片咸菜。这就是裴家给我的年夜饭。而他们吃的是帝王蟹、和牛、鱼翅、鲍鱼。我端起碗,
看着里面的冷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我妈。我妈走的那天,也是大年三十。
她拉着我的手说:"映棠,你是有福气的孩子,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好日子。妈,
这就是你说的好日子吗?我的眼眶红了。"哟,还哭上了?"裴婉清嗤笑,
"给你饭吃就不错了,还想怎样?想上桌?你也配?"我不说话,端着碗转身要走。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碗摔在地上,碎了。冷饭洒了一地。所有人都看向我。
婆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褚映棠!你什么意思?嫌饭不好吃?嫌菜不够多?""不是的,
婆婆,我绊了一下——""啪!"巴掌直接抽在我脸上。我的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血丝。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嫌弃裴家的饭!当初要不是我们裴家可怜你,你一个山沟里的孤女,
能吃上饭吗?""我——""啪!"又是一巴掌。"给我跪下!
"婆婆指着地上的碎碗和冷饭,"跪着把饭捡起来吃了!"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
您不能——""你叫谁妈呢?"婆婆一脚踹在我膝弯上,我直接跪倒在地。
碎瓷片扎进了我的膝盖,鲜血渗透了裤子。"吃!"我跪在地上,膝盖下是碎瓷和冷饭。
鲜血和着米粒,分不清哪个是红,哪个是白。白若晴在沙发上捂着嘴,
做出一副不忍心的样子,但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光。周锦瑶在笑。裴婉清在拍视频。
裴家大哥裴砚承坐在一旁喝酒,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而裴砚辞——他站在楼梯口,
看了我一眼。然后,他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走上了楼。他走了。
在我跪在碎瓷片上流着血的时候,我的丈夫转身走了。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彻底死了。"吃不吃?不吃我就把你扔到门外去喂狗!"婆婆的声音尖厉得像刺破耳膜的针。
我低下头。一颗眼泪落在碎瓷片上,无声无息。我伸出手,
从碎瓷片间捡起一粒沾了血的米饭。就在我要把它送进嘴里的那一刻,我的手停住了。
因为我看到了碎瓷片里倒映出我的脸。满脸是血,满脸是泪,满脸是这三年来被践踏的尊严。
我不认识那张脸。我妈生我二十五年,那张脸从来不长这样。"你磨蹭什么!"婆婆抬起脚,
对准我的肩膀又踹了一脚。我身子一歪,手掌撑在碎瓷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但那一脚,
反而把我踢醒了。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婆婆的脸。看着周锦瑶的脸。看着裴婉清的脸。
看着白若晴的脸。最后,我看向楼梯的方向。裴砚辞已经不在了。"你看什么看!快吃!
"婆婆又抬起了手。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所有人都愣了。"褚映棠,
你敢——""够了。"我的声音很轻,像三年来第一次有了呼吸。"我说够了。
"我松开她的手腕,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在流血,手掌在流血,嘴角在流血。
但我的背,挺直了。"褚映棠!你想造反?""不。"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离开。
""离开?"婆婆冷笑,"你离开了能去哪?你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家人,
你离了裴家,连要饭都没人给你!""是啊,我什么都没有。"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瓷。不是要吃的,而是看碎瓷上的花纹。那花纹,
和我妈留给我的那个玉镯上的一模一样。杜鹃花。我妈最喜欢杜鹃花。也就在这时,
裴婉清翘着腿说了一句话。"说起来,二嫂你妈留给你那个破镯子,我前两天嫌碍事给摔了。
""反正就是个地摊货,值不了几个钱。"我的身子僵住了。"你——"我转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我说,那个破镯子碎了呀。"裴婉清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你聋了?
"那是我妈弥留之际,从手腕上褪下来给我的。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一件和妈有关的东西。那是我活到现在,唯一的寄托。碎了。被她摔碎了。
我浑身开始发抖。不是冷,不是怕。是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压了三年的怒火。"你给我赔。
""赔什么赔?"裴婉清站起来,"一个破镯子也值得——""你给我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