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烟柔,魏国六皇子的柔侧妃,我很清楚,六皇子李瑜并不爱我,
娶我只是权衡利益下的结果,他与正妃赵芜芜,青梅竹马,天造地设。不过皇家么,
也不能要求太多什么情情爱爱,还好家父为镇北大将军,吃喝不愁,圣眷正浓,
也没人给我穿小鞋。我的日常就是看他们俩秀恩爱,过年宫宴,
李瑜会让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先退去,他与赵芜芜在雪地漫步独处。我实在不懂这种浪漫,
冷得要死。他也会在赵芜芜不慎染上风寒后,衣不解带的照顾,大张旗鼓的去皇宫请太医,
一整个就是兴师动众。于是众人皆道,六皇子与六皇子妃琴瑟和鸣。至于我,一整个小透明,
吃穿不愁,快快乐乐,赵芜芜也懒得为难我,甚至日常请安都免去了,除了必要时刻当观众,
一个人乐得自在,吃穿不愁。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吃撑的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左右翻腾着,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我本以为是侍女没在意,
可定睛一看,却是李瑜跟他的随从清风,立马警觉起来。思虑间,人影早已至身前,
清风摊着张脸,说他家大人中药了,趴的一下把人甩我床上,身影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我看着不停扭动的李瑜,嘴角一抽,什么话本情节,他与赵芜芜举案齐眉,
舍不得人家过来找我,让我给他解药,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想得美,我用力一下,
肘击后脑勺,果然安分了。为了避免李瑜发现什么,我特意早起化了个梨花带雨妆,
把自己跟他身上弄得很凌乱,咬破手指,把血迹擦在床单上,然后猛掐自己,眼含泪水。
李瑜一醒来我就开始哭,他被我弄得很无所适从,慌忙逃离。可之后他开始不停地赏赐东西,
而且还频繁来我院子,东扯西扯,就是不走。我想他误解了什么。。。最奇怪的是赵芜芜,
她居然开始找我过去赏花闲聊,美其名曰,培养姐妹情,这下好了,
我想我也成为了他们play中的一环,颤颤巍巍地接过这流水般的赏赐,
一边猛看各种宫斗画本子,恶补知识,我娘说了,越是烈火亨油,越要小心。结果,一月后,
我与芜芜,还有她的侍女明月义结金兰。起因是有一次宫中赏花,
我被一个宫女下黑手不小心推进池塘,还好我会浮水,游到岸边,
看着一堆宫女站在边上神色慌张害怕,但我一用手扒拉想上岸,
她们却又精确无误地踩中我的手。?我震惊地抬头,看见岸边的宫女们虽然神色慌张,
眼神却隐隐有戏谑,我往哪边扒拉,她们就慌慌张张地挤过来踩我手,不让我上岸。
我立马开启了鸟语花香,但到处都是人,很吵,说什么根本听不到,于是我把嘴闭上了,
顺便在宫女们第六次踩我手的时候拉了一个下来垫背。冬天湖水冰冷刺骨,
身上的宫装有如千斤重,我虽略有习武但也撑不了太久。就在这时,芜芜宛如天降,
她带着一群宫女嬷嬷,冲了进来,一下子把那群宫女们撞开,把我提溜了起来,
拿出一件厚实的披风把我包住,看我面色发白,附耳说让我放心,随即找人带我去换衣物,
并请来太医诊治。她留在原地,据说是一整个气场全开,不仅惩治了那些宫女,
还把幕后黑手揪了出来,居然是二皇子妃。但碍于二皇子妃姑母是皇后,皇后想息事宁人,
让她给我赔礼道歉,送些许御寒的药材就此了事,毕竟我也只是个侧妃。可芜芜不依,
最后二皇子妃得到了杖刑二十+禁闭一月的惩罚。我觉得芜芜好厉害,不愧是六皇子妃,
有谋略有手段。清晨,宫中急召,李瑜匆匆忙忙进宫去了,原来是敌国扰乱边境,
下令六皇子率兵镇压。府里人心惶惶,还好芜芜在,稳住了场面。根据旨意,
六皇子得立马去边境平乱,临行前,他一身戎装高大威猛,比平时多了一丝肃杀之气,
垂眸注视我俩良久,突然一个熊抱把我跟芜芜圈住,低声说让我们照顾好自己。好好守家,
我问为什么,他说他太有钱了怕贼惦记。?我不理解,京城脚下治安良好,
谁敢来偷皇子府邸啊。李瑜这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他走后不久,
他的好二哥竟趁乱逼宫,还派人去各处将家眷“请”进宫,我知道,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差不多吧。幸亏芜芜聪明,早有防备,派人守住了府门,也提前备好了粮食。
在反叛军一波波的攻势下,我们勉强守住了,但大家也都精疲力竭。深夜,芜芜悄悄跟我说,
如果没有支援,明日府门很可能会攻破,到时候让明月跟我先从后门跑路,去找李瑜支援,
她身为六皇子妃,叛军最多把她关押起来,受些皮肉之苦,暂无性命之危。可笑,
我林烟柔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何况芜芜一个弱女子,丝毫无武力傍身,
我至少还会些三脚猫功夫,可以护她周全,当即猛拍胸脯表示自己绝不会离她而去,
这叫同生死,共患难。明月也随即附和。芜芜面色奇怪的看了我很久,像是感动,
又像是无奈,长叹一声【罢了,时也命也,看各自机缘吧】果不其然,府门还是被攻破了,
进来的叛军看见人就杀,烧杀抢掠,一点也不像给人活路的样子。我也拿起了剑,
护在芜芜与明月前面,爹爹说过,越是这种危机时刻,越要无所畏惧才能活下来。
从天黑到天亮,我已力竭,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果然让人退步,,虽然四周有府兵守卫,
但形势混乱,难免有所故不及,突然有个叛军瞅准机会朝芜芜射了袖弩。
我已无力阻挡关键时刻,是明月推开了芜芜,但弩箭射中了明月的手臂,芜芜猛的抱住明月,
神色慌张了起来。恰逢此时,李瑜率兵从后包围了叛军,一个时辰后,叛军就被剿灭了,
芜芜先让府医给明月看伤势,随即拉住李瑜,好像说了些什么,随即便支撑不住倒下了。
李瑜接住了她,把芜芜送回房间,一转身,又猛地抱住我【你先照顾一下芜芜,
等我回来烟柔】?这是什么神奇三角恋,她爱他爱我爱她?我居然在中间?
李瑜可没心思管我这些小九九,事态紧急,又风尘仆仆的离开了天微微亮,
宫中传来三声钟响,老皇帝薨了,我明白,大局已定。不一会儿,李瑜回来了,他说,
二皇子逼宫弑父,四皇子救驾,最后传位于四皇子李乾。他本应在边关,既然事情已了,
他需要悄悄赶回去,让我好好照顾芜芜。至于事实是否如此,根本不重要,
给这场混乱一个体面的结尾罢了。芜芜当时昏迷了两天,府医说皇妃是思虑劳累过度,也是,
府里大小重担都在她身上,所以自她醒来后,我慢慢学习并接手了一些府中大小事务。
四皇子李乾继位,号元乾府中弥漫着喜庆的氛围,从龙之功,站对了派系,
至少漫长的一段时间内,李瑜都会是风光无限。不久后,皇帝就把李瑜召回皇城,
为他拉拢一众武将,其中以我父亲为首。。。父亲悄悄跟我说,之前他甚是担心我,
可当时事态紧急,他直接被制衡住了,现在稳定下来了,让我好好过日子,他会尽力帮李瑜。
两月后,明月去世了,弩箭上有毒,药石无医,芜芜以自己伤病为由,请来太医诊治,
也只是勉强续命了一个多月。明月去世的那晚,芜芜从房间出来,神色悲痛,
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府医说这是心病,他只能开药缓解,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心药已逝。
我与李瑜去看望她,只见芜芜脸色惨白,眼中光芒暗淡。我轻声安慰【日子总要过下去,
明月肯定也希望你好好活着】可李瑜拉住了我,轻声制止了我说话,他沉默良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芜芜,节哀顺变】然后就带我退出了房间。从此芜芜开始信佛,
在自己的院子里建了间小佛堂,忏悔今世罪恶以求来生。后面我俩也曾去明月墓前祭奠,
那是一处青山绿水之地,芜芜跟明月曾经规划退隐的地方我给明月烧了很多金银财宝,
希望她在下面能做个大地主,好好享受鬼生。李瑜在旁边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牵着我的手,从雪地踱步走向马车。我忽然也体会到了这种浪漫。今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时事变迁,需珍惜眼前人我紧紧回握李瑜的手,与他一同回家。
明月逝世后,芜芜闭门不出,家中大小事务一应交给了我。
日子也就这么细水流长的过了下去番外:李瑜视角我是李瑜,一个没有家族权势的卑微皇子,
我的生母是皇后的随嫁侍女,在生下我之后就难产没了,为彰显大度,
皇后将我记在了她名下。但我清楚的知道,她恨我,因为我是她遭人背叛的标记。
名义上是嫡次子,实则人人都能踩我两下,宫里的人惯会拜高踩低,我活得很艰难。
在一次次的挨打后,我逐渐麻木,那些下人折磨人的手段花样百出,但我毕竟是个皇子,
很多伤都在暗处,表面上的我依旧光鲜亮丽。有一次,我被皇后的大太监赶入池塘中,
他一只手反压着我的手,一只手把我的头按进水里,看我快要窒息了又松开些,反反复复。
当时我还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根本无力挣扎,伴随着窒息与痛苦而来的还是滔天的恨意,
但我太弱小了,再恨又能如何,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时,谁会问蚂蚁什么感受?但也就是这次,
四皇子李乾碰巧撞见了这一幕,李乾不仅狠狠处罚了那个太监,还带我回了乾福宫,
宸妃的住所。我从未见识过如此奢华的行宫,看着慵懒躺在贵妃椅上的美妇人,
意识到了这是摆脱困境的机遇,正欲上前准备行礼,却直接被李乾拉到了美妇人身旁。
只见李乾靠在宸妃身旁,正在讲述他刚刚多么英勇,救我于水火。我看着宸妃宠溺的眼神,
第一次感觉到了嫉妒。我沉默地呆在一旁,在宸妃转头注意到我时,行礼请安。她神色复杂,
似有疑虑,又有惋惜,还有一丝悔意。最后,她跟我说,若有困难,尽管找她,
随即便让我跟李乾出去玩了。第二天,皇后身边的大太监以谋害皇嗣为由被赐死,
而我也被交予宸妃养育。自此以后,我与李乾成为了好兄弟,再也不用吃馊饭,
再也不用看宫女太监的脸色,甚至于皇后也再未暗地里使绊子,我本来是很感激她的,
直到我母亲的贴身婢女悄悄来寻我告知了真相。年岁渐长,作为皇子,我与李乾开始识字,
练武。我略有天资,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都有所成就,可李乾却天赋平平。
我与李乾渐渐有所间隙,我又一次清楚地认识到,李乾并不一定把我当兄弟,
更像是一个下属,但我此时需要他,所以我勤加练武,愈加木讷,掩盖我自己。果然,
李乾又与我恢复了往日的兄弟情。就这样又过了几年,我选择隐姓埋名去边境历练自己,
李乾则央求父皇给他安排了一个户部的职位。边境的日子总是沉重,无非就是训练与杀敌,
回城后跟将士们把酒言欢,每天都有人离世,在历史的书页上,
轻描淡写的一笔可能就是尸山血海。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我变得很沉默。十八岁那年,
李乾书信与我,他即将婚娶,希望我回来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
他已于父皇央求了我回京的恩典。于是我回京了,只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