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花被推了一个小踉跄,也怒了,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呢,这要摔了可不得了。
她稳了稳身子,大声道:“既然你们宋家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离开可以,但我陈夏花也是个有气性的。离开前有三件事我得先说明清楚,今天也请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
她环视了下周遭,慢慢开口:
“第一,今天我们母子二人被你宋家赶出家门,你们既不仁,那么,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简单来说,就是断亲!”
“第二,宋竹林跟我至今未曾领结婚证。既然你们宋家不认我们了,那从今天起,我跟他二人也没有夫妻关系。”
陈夏花凑近李秀芬,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量小声说道,“除了结婚当晚,婚后我们二人从未同房,他也不曾履行夫妻事实关系。”
李秀芬听完先是瞳孔一缩,接着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知道了?
这贱皮子是在威胁她呢。她家老宋可是乡里有威望的人,大儿子又在县里上班,要让人知道她小儿子有问题,可丢不起这个人。
“第三,今天起我跟娃儿不再是宋家人,那么宋家是不是得配合我去村委开身份证明,这村里我们孤儿寡母的是待不下去了,你们总得给我们留条生路吧?”
言下之意,你们一个偌大的村子,连一个小女子和一岁多的娃儿都容不下,现在可是新社会。
她还听说村支书正在乡里跟人争副乡长的位子,她不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村支书会愿意看到自己管辖范围,出现这种事情。
李秀芬听完直接炸毛了,刚想开骂。不远处支书家的王婶子走了过来,拉了拉她。
王婶子对着陈夏花开口道:”发生这种事,你婆婆这样也是情有可原,你作为儿媳妇,也该体谅体谅。”
陈夏花冷笑,情有可原**,体谅你奶奶个腿儿。
要不是她今天要扮演弱势方,她早开撕了,她在宋家两年吃喝全靠自己补衣服做衣服赚的,每个月都要给李秀芬交钱,不然就没饭吃。
不仅如此,因为她衣服做得好,宋竹林的妹妹宋静雅隔三差五都要她免费做衣服,说什么在县里上班,要穿得体面。
要不是她做衣服确实能挣钱,这老宋家估计大大小小的衣服都得归她做。
这两年林林总总憋屈事多着呢,可她娘家有等于无,继兄跟她无血缘关系,不来啃她一口就算好了。身边又带着个小娃儿,只能各种委屈都受着。
她陈夏花结婚前有多么活泼开朗,婚后生活就有多沉闷阴郁。
思绪飞快跳跃,但眼下对外她还是装作一脸愁苦道:“婶子,不是我不体谅,你也看到了,是宋家要赶我们走的。”
王春丽有些责备地看了看李秀芬,这儿子才出事,怎么就急着赶媳妇孙子走。
别人不知道,作为宋家的近亲戚,她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这小孙子根本不是宋家的种。
这急吼吼的把人赶走,就是不想给这小娘俩分赔偿金呢。
但这事办得也太不体面了,要她说,至少得等事了,找个机会悄悄打发她们走就是了。
现在弄得人尽皆知,不管怎么说,李秀芬都得落个刻薄的名声。
李秀芬被她一瞪,真是一脸委屈。回头看了眼大儿子大儿媳,竟没有一个人帮她讲话。
王春丽见状,叹了口气,转而对陈夏花安抚道:“你先别急,可以先回娘家住个几天,等你婆婆缓过来再说。”
这话听着暖心,实则也是怕闹大了,影响了支书家的名声,毕竟宋父跟支书可是堂兄弟,也算是支书家里事儿。
陈夏花苦笑:“婶儿,我娘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们自己过活都不宽裕呢。现在孩子他爸不在,我就想着能不能出去找份工作,还得养孩子不是。”
“况且…竹林走了,我想着换个环境,可能人没那么难受。”陈夏花忍着反胃说完这句话,她以往对宋竹林就没什么感情,加上知道他骗婚,对他的厌恶之情更重了。
王春丽脑子一转,现在是当家的竞选关键时期,这陈夏花要继续待在溪前村,指不定跟李秀芬还得整多大矛盾呢。
但要是一方离开……那这事不就直接翻篇了?
王春丽想定主意,跟李秀芬小声嘀咕了几句。李秀芬虽是不情不愿,但也认同了下来。
听送消息的人说,竹林的事…这次有可能赔个几千块,好大一笔钱呐。
这丧门星走了,这笔钱自然就全是他们老宋家的了。
……
双方博弈拉扯几个来回。
这场家庭大戏,最终以陈夏花拿到身份证明,带着娃儿离开溪前村为结局。
坐在去县里的大巴车上,陈夏花一身轻松,抱着身上暖呼呼的儿子,心情更好了。
怀里的小家伙此刻正好奇的看向车窗外,似乎对出现的一切事物都感到非常的好奇。
陈夏花捏了捏他小脸蛋,虽没几两肉,但手感仍是不错。
等她们娘俩在城里安顿下来,再给他好好补补。
上一世这会她带着孩子回到了继兄家里,嫂子便劝她出去打工,说孩子可以留给他们帮忙带,她安心出去闯。
当时她还感动得不行,觉得没有血缘胜似有血缘。
现在想想还真可笑。
……
算了,不想那些。
待会到了县里,她们还得转火车去市里。
县里没那么繁华,赚钱机会少,离溪前村也近,她现在只想有多远走多远。
……
另外一边老宋家。
刚从县里赶回来的宋静雅一听到陈夏花走的消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就让她走了?”她语气不佳的问。
李秀芬见女儿表情不对,有些一头雾水,赶走陈夏花的主意不就是女儿先提出来的么?
隐身许久的大嫂这时出来说:“人走了也不也挺好,以后她们过得是圆是扁都赖不上咱家了不是。”
这个家里,估计就她看出了小姑子的别样心思,这人对陈夏花妒忌心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