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躺到第四天，苏灵月实在躺不住了。
王妈出去买菜了，思思在楼下客厅玩娃娃。苏灵月掀开被子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
外头那棵玉兰树开了几朵花，白的，立在枝头。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穿越那天，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来着？
那枚钻戒——她自己设计的，三十岁生日礼物，还没送去镶。改完稿太高兴了，攥在手里站起来，然后脚下一滑……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空的。
正想着，手心忽然一热。
苏灵月愣了一下，低头看手心——什么也没有，但那股热乎乎的触感还在。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钻戒。
手心一沉。
那枚戒指就这么出现了，躺在她掌心里。
铂金的托，主钻一克拉，旁边一圈碎钻，还没镶好，只是试戴的样品。
苏灵月盯着它，好半天没动。
她又想：收回去。
戒指没了。
再想：出来。
又回来了。
苏灵月心跳快起来。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深呼吸了几下，又试了一次。
收回去。出来。收回去。出来。
每次都能成。
她想了想，换了个念头：看看里面。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画面——不是眼睛看到的，是脑子里看到的。
她看到了自己的公寓。
二十八楼，一室一厅，朝南。沙发上扔着那条灰色毯子，茶几上半杯凉掉的咖啡，电脑插着电源线，屏幕黑着。
阳台上晾着两件白衬衫，一条牛仔裤。
厨房洗碗池里泡着一个盘子、一双筷子、一个杯子。
冰箱——
她试着看冰箱里头。
牛奶、酸奶、鸡蛋、黄油，蛋糕，草莓，车厘子，荔枝等水果，用保鲜膜封着。冷冻室里冻着饺子、馄饨、鸡腿，肉，两盒冰淇淋等。
柜子里有方便面、挂面、罐头、零食。
卫生间架子上，洗发水、沐浴露、护肤品。
床头柜抽屉里，止痛药、创可贴、感冒冲剂。
一切都是静止的。咖啡杯外壁凝着水珠，水珠不往下淌。阳台上晾的衣服一动不动。
苏灵月看着这些画面，忽然有点想笑。
这是她租了三年的房子，自己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现在成了一个空间，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空间。
她试着把那半杯咖啡拿出来。
手心一凉，杯子出现了。
凉的，冰手。
她赶紧放回去。
又试着拿止痛药。
手心一沉，药盒出现了。她拆开一板，抠出一粒，想了想，没吃，又收回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
然后试着整个人进去。
不行。
人还在屋里坐着，意识能看见空间里的一切，但身体进不去。
也对，万一进去了出不来，或者王妈敲门没人应，没法解释。
她又试了试别的东西——把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放进去。
缸子没了。
再拿出来。
缸子回来了，里头还有半缸子凉了的红糖水。
苏灵月端着那个缸子，忽然笑出声。
她把缸子放回床头柜，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那棵玉兰树。
树梢上开了几朵白花，风一吹，轻轻晃。
她想：冰箱里那两盒冰淇淋，是草莓味的。
她最爱吃的那个牌子。
楼下传来思思的声音，在跟娃娃说话，声音细细的，听不清说什么。还有王妈的脚步声，开门声，水龙头哗哗响。
苏灵月站在窗边，把戒指拿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
她想起那本年代文里的事。
书里那个苏灵月，男人死后改嫁，没几年就病死了。她闺女更惨，书里写的是——
她没往下想。
楼下传来思思的喊声：“妈妈——”
苏灵月应了一声：“哎。”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棵玉兰树，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又站住了。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把那盒止痛药从空间拿出来，塞进抽屉最里头。
万一以后头疼呢。
楼下又喊了：“妈妈——”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