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同学得知我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之后精选章节

小说:当同学得知我是新上任的县委书记之后 作者:地瓜老祖 更新时间:2026-04-01

腊月二十三那天,高中同学群里突然热闹起来。“同学们,今年咱们高中毕业十五周年聚会,

定在大年初五怎么样?能来的报名接龙!”班长张伟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还特意@了所有人。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手机嗡嗡震动个不停。拿起来一看,群里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

“我报名!正好回老家过年。”“+1,今年一定到,好多年没见老同学了。

”“张总现在混得可以啊,听说在省城开了三家连锁餐饮。”“哪里哪里,小本生意,

比不了王局长。”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毕业十五年了,

确实一次聚会都没参加过。前些年在外地工作,后来驻村扶贫,总是忙。

去年九月调到清江县,更是一天都没闲过。“林深,你来不来?@林深”张伟单独@了我。

我正犹豫怎么回,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私聊。“林深,我是李婷。今年的聚会你来吧,

大家都很想你。”李婷,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当年总坐我前排。高三那年,我给她递过纸条,

她没回。后来听说她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再后来就没了联系。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

回了两个字:“我看时间。”群里还在刷屏,有人说要带家属,有人问在哪聚,

有人已经开始发当年的老照片。一张毕业照被翻出来,

几十张青涩的脸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我在第三排最右边,瘦高个,小平头,笑得有点傻。

“林深现在干啥呢?好像毕业就没消息了。”有人问。“听说在乡镇工作?”张伟回了一句。

“基层啊,辛苦辛苦。”“我上次回老家,好像听人说在哪个乡当副乡长?”“副科级,

不错了,咱们班从政的不多。”我没接话,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桌上摊着清江县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衔接的工作方案,红头文件,密密麻麻的数据。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五点,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秘书小陈敲门进来:“林书记,

这是明天常委会的材料,您过目。”“放这儿吧。”我头也没抬,“对了,

春节值班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按照您的要求,县委常委带头值。”“嗯,

我值除夕和初一。”小陈愣了一下:“林书记,您才来四个月,要不还是回家过年吧?

”“清江就是我家。”我笑了笑,“去忙吧。”小陈走后,我起身站到窗前。

县**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远处是老城区低矮的房屋,更远的地方是起伏的山峦。

清江县,我的家乡,省里挂了号的贫困县。去年九月组织上找我谈话,

说清江需要个熟悉情况的本地干部,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我当然愿意。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大学同学赵明,在省发改委工作。“老林,听说你杀回清江当一把手了?可以啊!

不声不响干大事!”“什么一把手,就是干活儿的。”我回。“得了吧,

县委书记还不是一把手?不过清江那地方够你喝一壶的,去年全省GDP倒数第三,

脱贫攻坚的时候是硬啃下来的。现在搞乡村振兴,压力更大。”“知道。

”“同学聚会你参不参加?张伟也喊我了,我说看情况。你要去的话,我也去凑个热闹。

”我想了想,回道:“去看看吧,十五年没见了。”大年初五上午,我开车从清江出发。

聚会在县城的天悦酒店,离清江一百多公里,走高速一个半小时。路上接到李婷的电话。

“林深,你出发了吗?”“在路上了。”“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来呢。”她的声音里带着笑,

“对了,咱们班现在混得最好的应该是张伟和**。张伟开了几家饭店,

**在深圳做外贸,据说资产上千万了。他俩今天肯定要显摆,你有个心理准备。

”“我又不跟他们比。”“也是。”她顿了顿,“你这些年怎么样?结婚了吗?”“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对不起啊……”“没事,都过去了。”我打方向盘驶出高速,

“你呢?”“我啊,在县一中当老师,老公是银行的,有个女儿,七岁了。”她说得很平常,

像在说别人的事,“平平淡淡,也挺好。”下高速时有点堵车,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半。

停好车走进大堂,迎面碰到张伟。“林深!你可算来了!”张伟胖了一大圈,

穿着件名牌羽绒服,肚子挺着,手里夹着个手包。他上来就拍我肩膀,力道不小。

“可以啊老同学,一点没变!”他上下打量我,“就是黑了点,瘦了点。基层辛苦吧?

”“还行。”我笑笑。“走走走,大家都在三楼包厢。”包厢很大,摆了四张大圆桌,

已经来了三十多人,喧哗声一片。见我进来,很多人都抬头看,有几个认出来了,挥挥手。

更多的人眼神里带着陌生,看了几眼就继续聊天。“这是林深,

咱们班当年最不爱说话的那个!”张伟大声介绍,“现在在清江县工作,基层干部,

为人民服务!”“清江?那可是穷地方。”有人接话。“基层锻炼人,有前途。”另一个说。

我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同学,我想了半天才想起名字——刘斌,

当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总爱看小说。“林深?”刘斌推推眼镜,“真是你啊!

我差点没认出来。”“变化很大吗?”“也不是……”他挠挠头,“气质不一样了。

你现在在清江?”“嗯。”“清江好啊,我外婆家就是清江的,山清水秀。”他说,

“不过就是太穷了,我表弟去年还找我借钱,说家里想翻修房子都拿不出钱。”我点点头,

没说什么。人陆陆续续到齐,最后来了四五十人,包厢里坐得满满当当。

张伟很自然地坐在主桌主位,旁边是**——穿一身名牌西装,手腕上戴块金表,

说话声音很大,隔着几张桌子都能听见他在讲深圳的生意经。李婷坐在我对面那桌,

时不时往我这边看。她变化不大,还是瘦瘦的,长发扎成马尾,穿了件红色毛衣,

看着挺喜庆。我们目光对上时,她笑了笑。菜上来了,张伟端着酒杯站起来。“同学们!

十五年啦!今天能聚在这里,都是缘分!我先敬大家一杯,祝大家新年快乐,马年大吉!

”大家都站起来碰杯。我喝的是茶,以茶代酒。坐下后,张伟又给自己满上,走到我这桌。

“林深,咱俩得单独喝一个。”他把酒杯递过来,“当年你可是咱班学习委员,

我抄你作业抄了不少,得谢谢你!”“我不喝酒,一会儿要开车。”我举了举茶杯。

“开车找代驾嘛!今天同学聚会,高兴!”“真不能喝,有规定。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理解理解,基层干部,纪律严。那你喝茶,

**了!”他一饮而尽,拍拍我的肩:“在清江哪个单位啊?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我跟你们县里几个局长吃过饭,还算熟。”“在县委工作。”我说。“县委好啊,

县委办还是组织部?”我没接话,旁边刘斌插嘴问:“林深,你什么级别了?副科正科?

”“为人民服务,不分级别。”我半开玩笑地说。“这话说的,有水平!

”**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手里端着杯红酒,“林深,我敬你一杯。

你们基层干部不容易,工资不高,责任不小。我公司在深圳,要是在清江有投资,一定找你!

”“欢迎来清江投资。”我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清江……”**摇摇头,“说实话,

营商环境不太行。我去年本来想在家乡投个厂,去你们开发区看了看,基础设施太差,

路都不平。找你们招商局的人谈,效率低得很,一个审批拖两个月。最后我还是投隔壁县了。

”“现在不一样了。”我说。“是吗?”**不以为然,“要真不一样,

你给引荐引荐你们领导?我手头还有个农产品加工的项目,不大,一两千万,要是条件好,

也不是不能考虑。”“可以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清江看看。”“行啊,过完年我找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加了微信,**又回去继续吹嘘他的生意经。

张伟坐到我旁边,递了根烟。“不抽,谢谢。”“戒了?”“嗯。”“好习惯。

”他自己点上,深吸一口,“林深,说真的,你要是在基层干得不舒心,来找我。

我饭店缺个经理,工资肯定比你现在高,也没那么累。老同学,我肯定照顾你。”“谢谢,

我觉得现在挺好。”“你就是倔。”张伟吐个烟圈,“当年就这样。高三那年,

李婷跟隔壁班体育委员好上了,你还不是闷不吭声的,就知道学习。”我看了他一眼。“得,

我不说了。”他摆摆手,“不过李婷现在过得也就那样,她老公我认识,县银行一个小科长,

没多大出息。当年你要是追紧点,说不定……”“张伟。”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行行行,不提不提。”他站起来,“我去那桌敬酒,你坐着。”他走后,

刘斌凑过来小声说:“张伟就那样,爱显摆,你别往心里去。”“不会。

”“不过**说的也是实话,清江是太穷了。我表弟说,年轻人都往外跑,

村里只剩老人孩子。你们县里没想想办法?”“正在想。”饭吃到一半,开始有人到处敬酒,

闹哄哄的。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碰到李婷。“吃饱了吗?”她问。“饱了。

”“张伟他们就这样,喝点酒就喜欢吹牛,你别介意。”“真没事。”我看着她,

“你还好吗?”“就那样呗,教书,带孩子,过日子。”她靠在墙上,“有时候想想,

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也挺没意思的。”“平平淡淡才是真。”“你这是安慰我?”她笑了,

“林深,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以前你虽然不爱说话,但眼睛里总有股劲儿,

不服输的劲儿。现在……现在好像更沉稳了,但那股劲儿还在。”“什么劲儿?

”“说不上来。”她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跟这屋子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要么在炫耀,

要么在抱怨,要么在假装过得很好。你很平静,是真的平静。”我没说话。“对了,

你真在清江县委工作?”“嗯。”“具体做什么的呀?秘书?办公室?”“什么都做点。

”“神神秘秘的。”她嗔怪地看我一眼,“不过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好好干,

我觉得你能行。”“谢谢。”我们回包厢时,里面更热闹了。张伟站在中间,

拿着话筒在唱歌,跑调跑得厉害。**在跟几个女同学碰杯,脸红脖子粗。

刘斌在角落里玩手机。我坐回位置,看了眼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秘书小陈发来的拜年短信,另一条是县应急管理局发来的春节安全生产情况报告。

我点开报告,快速浏览。“林深,玩手机可不对啊!”张伟唱完歌,摇摇晃晃走过来,“来,

咱俩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你们玩吧,我看个文件。”“什么文件比老同学还重要?

”他一把抢过我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哟,还‘应急管理局’,装得挺像啊!怎么,

你还**当局长?”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我把手机拿回来:“工作上的事。”“行了行了,

大过年的,不谈工作!”张伟大手一挥,“今天咱们只谈感情,不谈别的!来,林深,

你要不表演个节目?当年元旦晚会,你不是还说过相声吗?”“早忘了。”“没劲。

”张伟撇撇嘴,又去缠别人了。聚会到下午三点才散,有人提议去KTV,一半人响应。

我问刘斌去不去,他说要回家带孩子。李婷说她老公来接了,也先走。“林深,你真不去?

”张伟问。“不了,回清江还有事。”“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搭着我肩膀,

“是不是要回去值班?基层干部就是辛苦。行吧,那咱们下次再聚,来深圳记得找我!

”走出酒店,冷风一吹,酒气散了不少。我走到停车场,刚要开车门,听到身后有人喊。

“林深!”是李婷,她小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红色的小香包,

“我自己做的,里面装了艾草,保平安。”我接过来,香包针脚细密,绣着一匹马。

“马年大吉。”她说。“谢谢。”“你……”她欲言又止,“路上小心。”“你也是。

”我开车上了高速,后视镜里,她还站在酒店门口,红色毛衣在灰蒙蒙的冬天里很显眼。

初七上班,初八就开了全县干部大会。我在台上讲了一个半小时,没拿稿子。

从乡村振兴讲到产业发展,从营商环境讲到招商引资,最后说到干部作风。“清江为什么穷?

山多地少是客观原因,但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是什么?是思想穷,是志气短!有些干部,

抱着贫困县的帽子不想摘,为什么?因为有政策倾斜,有转移支付,舒舒服服混日子!

”台下鸦雀无声。“从今天起,这种日子到头了。清江不要‘等靠要’,清江要‘闯改创’!

今年,我们必须摘掉贫困县的帽子,这不是商量,是死命令!”会后,

几个局长来找我汇报工作,表情都严肃得很。我一一交代了任务,最后留下招商局的王局长。

“老王,春节前让你整理的投资意向清单,弄好了吗?”“弄好了弄好了。

”王局长赶紧递过来一份文件,“目前有七个有意向的项目,总投资大概三个亿。

不过……”“不过什么?”“都是意向,真正落地的少。林书记,

咱们清江的条件确实差了点,交通不便,配套设施跟不上,人家投资商来看一眼就走了。

”“条件差就改善条件。”我翻着清单,“这条路,从高速口到开发区,坑坑洼洼的,

换你是投资商,你愿意来吗?”“可是修路要钱啊,县里财政……”“钱我想办法,

你只管把项目盯紧了。特别是这个农产品加工项目,谁在跟?”“陈总,**,

深圳回来的。不过这人有点滑,开出的条件很高,要免五年税,还要县里配套土地。

我评估过,不划算。”**。我想起同学聚会那天他的话。“把他联系方式给我,

我亲自跟他谈。”“您亲自谈?”王局长有点意外。“怎么,我不能谈?”“不是不是,

我是说这种小项目,哪用得着您出面……”“三千万的投资,在清江不是小项目。

”我把文件合上,“还有,营商环境督导组成立了没有?”“成立了,按您的要求,

纪委、监委、审计局都抽调了人。”“好,第一轮督查下周开始,

重点查吃拿卡要、办事拖拉。查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王局长连连点头,

额头有点冒汗。中午在食堂吃饭,我照例跟大家一起排队。打了饭刚坐下,

几个副局长凑过来。“林书记,上午的讲话真提气!”交通局副局长老刘说,“咱们清江,

是该换换风气了。”“光提气没用,得干出实事。”我扒了口饭,“老刘,

高速口到开发区那条路,修复方案出来了吗?”“出来了,预算两千万,正在走程序。

”“太慢,给你一个月,必须开工。”“一个月?”老刘苦着脸,

“招标流程都不够……”“特事特办,绿色通道。清江等不起了,老百姓等不起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林深!老同学!过年好啊!”电话那头声音很大,

“我回深圳了,你那边怎么样?”“上班了,忙。”“基层就是辛苦。对了,

上次说的那个农产品加工项目,我考虑了一下,清江虽然条件差,但毕竟是家乡,

能支持还是要支持。”“欢迎啊,什么时候来考察?”“就下周末吧,我带团队过去看看。

不过咱们得先说好,政策上得给足优惠,不然董事会那边通不过。”“来了详谈,

清江有诚意。”“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对了,你们县里谁负责这事?我先对接对接。

”“来了找我。”“找你?”**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县委上班吗?这种事你也管?

”“试试看。”挂了电话,老刘问:“林书记,有项目?”“一个同学,想投农产品加工。

”“好事啊!咱们清江农产品资源丰富,就是缺深加工,附加值上不去。

要是能引进个像样的加工厂,老百姓的果子、药材就不愁卖了。

”“所以那条路必须尽快修好。”我放下筷子,“要想富,先修路,老话不过时。

”下午又开了个乡村振兴专题会,散会时天都黑了。回到办公室,桌上堆着新送来的文件。

我泡了杯浓茶,开始一份份看。十点多,手机亮了,是李婷发来的微信。“在忙吗?”“嗯,

看文件。”“注意休息。对了,今天在县教育局开会,听说你们新来的县委书记姓林,

不会是你吧?”我盯着屏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开玩笑的,哪有这么巧。

”她又发来一条,“不过我们局长说,新书记雷厉风行,上来就整顿作风,

好多校长都紧张了。”“整顿是好事。”“也是。对了,张伟今天在群里@你,

问你咋不说话,我说你可能忙。”我点开同学群,果然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张伟发了张在KTV的照片,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又发了段视频,他在唱《朋友》,

声嘶力竭。往上翻,看到他@我:“林深,那天走那么急干嘛?下次聚会必须罚酒三杯!

”下面有人附和:“就是,十五年第一次来,还没说几句话呢。”“林深在基层太忙了吧,

理解理解。”“忙也得有个度,同学情谊不能忘。”我回了一句:“刚看到,那天确实有事。

大家玩得开心。”张伟秒回:“哟,林大忙人终于现身了!怎么样,

基层工作是不是特别充实?”“还好。”“还好就是不好,别硬撑。真要不行,来我这,

经理的位置给你留着!”我没再回,关掉群聊,继续看文件。周六上午,**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四个人,两个助理,一个律师,一个工程师。开了两辆豪车,

直接停到县委大院。门卫老张给我打电话:“林书记,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您同学,

要见您。”“请他们到小会议室,我马上到。”我放下手里的扶贫调研报告,

对秘书小陈说:“招商局王局长到了吗?”“到了,在会议室等着了。”“行,你去忙吧。

”我走到小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站在窗前,背着手看外面,听到动静转过身。

“林……”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林深?你……”“陈总,欢迎来清江。

”我走过去跟他握手。“你……你真在这儿工作?”他还有点懵。“请坐,咱们慢慢聊。

”王局长站起来介绍:“陈总,这位就是我们清江县林深书记。”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王局长,再看看我。“县委书记?林深?

你……你是县委书记?”“不像吗?”我笑笑。“不是,我……”他一时语塞,

旁边的助理律师也都面面相觑。“坐吧,别站着。”我率先坐下,“王局长,

把咱们的招商政策给陈总介绍一下。”接下来半小时,

王局长详细介绍了清江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听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我一眼。

等王局长讲完,**轻咳一声:“林……林书记,咱们是老同学,我就直说了。

清江的政策还行,但硬件太差。别的县市,

地是‘三通一平’甚至‘七通一平’给到企业手里。你们这,路都不通,电也不稳,

昨天我助理查了,开发区那片经常停电。”“路一个月内动工改造,

电网升级已经列入今年计划。”我说。“计划是计划,落实是落实。我投资是要见效益的,

不能等。”“清江的诚意是实实在在的。”我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你投资三千万,

我们提供五十亩工业用地,前三年免租金,后两年减半。税收方面,前两年全免,

后三年减半。另外,用工培训我们负责,招工我们协助。这个条件,你去别的县问问,

有没有。”**沉默了一会儿。“林深,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项目,

我不是非投清江不可。隔壁几个县都在争,条件不比你差。我为什么考虑清江?一是家乡,

二是有你这层关系。但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你要是真想让我投,条件还得再优惠点。

”“你要什么条件?”“地,我要一百亩。税收,免五年。另外,县里要配套一个冷库,

我加工用。”王局长脸色变了变,看向我。我合上文件夹:“陈总,你这不像投资,像抢劫。

”**脸色一沉。“清江是穷,但穷得有骨气。”我站起来,“我们欢迎投资,

但不要施舍。你刚才说的条件,不可能。我们的底线是刚才王局长介绍的,

这是经过严格测算,既能让你赚钱,也能让清江发展的最优方案。能接受,我们继续谈。

不能接受,门在那边。”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两个助理低头看笔记本,律师推了推眼镜。“林深,

咱们是老同学……”“现在是招商谈判。”我打断他,“公是公,私是私。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你有种。那今天就到这儿,我们回去研究研究。

”“不送。”他们走后,王局长擦擦汗:“林书记,这么谈会不会太硬了?

三千万的投资呢……”“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但也不能为了三千万出卖底线。”我走到窗前,

看着那两辆豪车开出县委大院,“老王,招商不是乞讨,是合作。我们要让企业赚钱,

但清江也要发展。那种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的投资,不要也罢。”“可是……”“放心,

他会回来的。”“您这么确定?”“他这个人我了解,生意人,最会算账。

咱们给的条件不差,他找不到更好的。刚才那些,只是试探。”王局长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下午,我去了趟最偏远的青龙镇。镇党委书记老周在路口等我,一下车就诉苦。“林书记,

您可来了!我们镇那条通村路,年前就报了修复计划,到现在还没批。马上开春了,

山货要运出去,路不通,老百姓要骂娘的。”“带我去看看。”路确实烂,坑坑洼洼,

我的车底盘被刮了好几次。走到一半,前面塌方,车过不去。“走路吧。”我下了车。

走了三里多地,到了一个村。村民正在村口晒太阳,见我们来了,都围过来。“周书记,

路啥时候修啊?”“我家的竹笋都要烂地里了!”“去年就说修,今年还没动静!

”老周一脸尴尬,看我一眼。我问村民:“老乡,这条路烂了多少年了?”“十多年了!

年年报修,年年没信儿!”“镇里没来过人?”“来啊,来了拍照,拍完就走!

”我看了眼老周,他头低着。“我是新来的县委书记,我姓林。”我对村民说,“这条路,

我保证,一个月内开工。三个月内,让你们走上平整路。做不到,你们去县委找我,我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