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喘的引擎声响在耳边,乔笙绷直了肩背。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下落,露出一截冷淡寡凉的眉眼,鼻峰在路灯的照射下拉出阴影。
裴晏祖脸上没有情绪,只微微抬起头逆光注视着乔笙的背影。
喉结轻滚,不冷不淡的说:“我有急事,要走快点。”
“不用了。”
乔笙挪动高跟鞋,硬着头皮转身。
孟琴风快一步拉住她的肩膀,耐心劝道:“你穿的这么薄又是高跟鞋,这一地的雪走下去脚都要冻肿了。”
这会地上的雪比白天来的时候厚了些。
孟琴风笑着扣住乔笙的后腰,将人往车前推了一把,“趁个车而已,晏祖没那么小气。”
“去吧,乔笙。”
乔笙被迫来到副驾驶的车窗边。
她抿唇看向车里的人。
这次没再拒绝,淡淡笑着应下,“好。”
“那谢谢...裴少爷。”
她站在车外对驾驶座上的人说。
车里没开灯,一片漆黑,只有路边的灯光打在裴晏祖的发梢上。
逆光让乔笙无法看清他的脸。
只听到他冷冷催促了句,“上车。”
在孟琴风的注视下,乔笙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车门缓慢合上,孟琴风被隔绝在外,黑暗幽闭的空间内只剩下乔笙与裴晏祖。
后视镜里,孟琴风在和两人摆手。
黑曜色的跑车在雪地上走远,她皱眉问了句,“这俩人之前也是这么生疏吗?”
—
跑车窄小,车窗紧闭,乔笙刚在副驾驶坐下,鼻尖就嗅到了一股过分熟悉的男性香水味。
清冽沉闷的柏木香。
霸道蛮横的缠绕在乔笙身周。
完全确认后,乔笙双眸露出惊色,不受控的看向驾驶座的人。
目光过于灼热,裴晏祖放缓了车速,然后漫不经心的开口,
“不是不认识吗?”
“这会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
乔笙慌得一下转过头,“我只是觉得香水味...有点熟悉。”
路灯的白光恰巧在这一秒种从窗外照进车里,灯光折射在裴晏祖低头看衣领的眉眼上。
意识到乔笙话里的意思,裴晏祖微不可察的愣住,滚动喉结轻“嗯”声,随口解释道:
“习惯了。”
“懒得换。”
乔笙没再说话,转头看向了窗外。
她单方面认为这个回答不成立。
...
街道的霓虹灯残影在车窗表面快速闪过,黑曜色的跑车驶出裴家的私人区域。
光影下,裴晏祖冷淡的黑眸透过后视镜落在乔笙脸上,“地址。”
街道两侧的行人越来越多,乔笙这才发现到已经到了市区。
“路边停车,我自己走就好。”
裴晏祖依旧握着方向盘在车道上直行,“先说,我听听顺不顺路。”
乔笙向周围观察了两秒,裴晏祖没有减速也没有在路边停车的打算。
国内的房子是经纪公司临时安排的,乔笙也不清楚具体在哪,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助理的聊天界面,“广安街万合府,一栋...”
念到一半,乔笙绷紧了唇。
身体更是肉眼可见的缩了一下。
低下头就开始啃咬大拇指。
车内也跟着安静了。
马路对面亮起红灯,裴晏祖刚刚也有些出神,好在及时反应过来踩住刹车,车轮在停止线内定格。
窗外红灯倒数,裴晏祖握着方向盘,眸光渐沉,“一栋几楼?”
跑车内不通风,乔笙脸都快闷熟了,“七...七楼东户。”
救命!
怎么会是同居公寓的对面?
空气再一次凝固。
静谧的车厢内是长指敲击方向盘的声音。
乔笙从后视镜看驾驶座上的人。
三七侧脸,左臂搭在车门,白皙修长的手指顶着腮,锋利的眉眼隐在黑影里,让人猜不出情绪。
“房子是公司租的,我也是今天才拿到地址,事先并不知情。”
乔笙觉得适当解释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但听者好像没有在意,绿灯一亮就驱车走了。
这场沉默一直持续到小区的道闸系统扫描到车牌,电子屏幕自动跳出“欢迎住户回家”。
乔笙拇指都快扣烂了。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全程不用她开口,裴晏祖便熟车熟路的将车停到了小区楼下。
车锁一开,乔笙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一溜烟的从车上下来。
关上车门后,毕恭毕敬的对里面的人说了声谢谢。
道完谢,裴晏祖没说话,也没下车或者驱车离开的动作,只沉默的坐在原位,骨节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乔笙不好意思提前走。
跑车底盘低,保持着刚刚弯腰的动作,淡淡笑了下,“你还有...事吗?”
她底气不足,好怕裴晏祖突然说一起上楼。
路灯下,裴晏祖将引擎熄灭,黑眸看向站在副驾驶车窗外的乔笙,直入正题,
“我的礼物呢?”
“啊?”
乔笙礼貌勾起的唇角轻轻抽搐了一下。
裴晏祖眸光渐沉,眉眼有下压的趋势,又冷着声问:“真没吗?”
三个字入耳,乔笙脊背开始生理性发凉。
某种意义上她好像还是害怕他。
...
两人透过车窗大眼瞪小眼。
乔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冷风缠绕白雪吹动着她的黑色卷发。
裴晏祖黑眸幽幽的盯着她,像是要将人凿穿。
掌心的手机越握越紧,乔笙鬼鬼祟祟的侧过脸,然后摇了一下头。
“没有。”
下一秒,裴晏祖干净利落的收回视线,冷声要求,“补给我。”
“白眼狼。”
而后沉闷的引擎声如巨浪一般涌起,车窗上合,甩她一身尾气扬长离去。
乔笙望着车尾,重复他说过的话,“补给你?”
...
“就不补!”
她自言自语。
乔笙只送过一次礼物给裴晏祖。
就是刚刚在车里闻到的那瓶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