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跳进冰河救了表妹,却被诬陷是我推她下水。
将军信了。
他恨了我整整一辈子。
抄家、流放、满门问罪,全是他亲手签的令。
重回十六岁那年,围猎的请帖再次送到我手中。
我看了一眼,扔进了火盆。
"小姐,不去吗?那可是将军府的……"
不急,你去喊将军啊。
哦,忘了说,他还在边关打仗呢,八百里加急。
我重生了。
在被萧承嗣下令,乱棍打死于流放之地的那个雪夜。
魂魄离体,我看见他一身玄甲,立在我的尸身前。
风雪吹白了他的眉睫。
他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刻骨的恨。
“沈清月,你这种毒妇,死有余辜。”
是啊。
我死有余辜。
前世十六岁那年的冬日围猎。
我的好表妹柳如烟“不慎”落水,我拼了命将她救起。
醒来后,她却哭着对所有人说,是我嫉妒她能与将军之子萧承嗣议亲,所以将她推下冰河。
萧承嗣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他们只看到我这个相府嫡女的骄矜,看不到我自小学医,连一只兔子都未曾伤害过。
他们只看到柳如烟这个寄居的孤女哭得梨花带雨,看不到她低垂眼眸时,唇边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从此,我的人生坠入深渊。
萧承嗣与我退婚,转头求娶了柳如烟。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一个心肠歹毒的蛇蝎美人。
他恨我,厌我,每一次见面,眼神都像刀子。
我百口莫辩。
因为救人时,我呛了水,伤了喉咙,很长一段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等我能开口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父亲为我奔走,却被安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母亲求告无门,哭瞎了双眼。
哥哥在边关被人构陷,战死沙场。
沈家满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
抄家,流放,满门问罪。
每一道催命的诏令,都是经由他萧承嗣的手,亲笔签发。
最后,在流放的路上,柳如烟派来的人说,我这种祸害,不配活着。
他们说,将军默许了。
棍棒落下的声音,混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我死在肮脏的雪地里,连一卷草席都没有。
原来,恨一个人,真的可以到这种地步。
魂魄飘荡间,我看见萧承嗣战功赫赫,一路封侯。
他与柳如烟举案齐眉,儿女双全,成了京中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而我沈家,早已成了一抷黄土,无人问津。
滔天的恨意,几乎将我的魂魄烧成灰烬。
再睁眼。
眼前是熟悉的闺房,雕花木窗,熏香袅袅。
我的贴身侍女阿鸢,个漆盘。
盘中,是一封烫金的请帖。
“小姐,将军府的围猎请帖,送来了。”
我伸出手。
指尖白皙,没有伤痕,没有冻疮。
是十六岁时的手。
我拿起那封请帖。
前世,就是这封请帖,将我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