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婚协议雨夜签下陆司晏把离婚协议推过来的那天，窗外下了很大的雨。
宋晚棠坐在他对面，低头看着那份协议，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财产分割条款。
她没看进去任何一个字，只看见最后一页最下方，
他的签名早就签好了——龙飞凤舞的“陆司晏”，笔锋凌厉，像他这个人一样，
没有半点犹豫。“签了吧。”他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晚棠抬起头看他。他还是那么好看，五官深邃，眉骨高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三年前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也是这副样子——冷淡、疏离，像一座永远捂不热的冰山。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
被家里逼着相亲，对方就是陆司晏。陆家需要一笔**，宋家需要陆家的人脉资源，
两家一拍即合，她就被打包送了过来。新婚那天晚上，
他对她说了一句话：“这场婚姻是交易，你别多想。”她没多想。三年了，她真的没多想。
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签那份婚前协议，如果没答应做这个名义上的陆太太，
她现在会不会过得好一点。“笔呢？”她问。陆司晏把一支钢笔放在桌上。万宝龙的，
是他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她送的，笔身上刻了他名字的缩写。他一直没用过，她以为他不喜欢，
现在才发现，他一直带在身边。宋晚棠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等一下。
”陆司晏忽然开口。她的手停在半空。“还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他说。宋晚棠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淡，但她总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不用了。
”她说。然后她签了。签完最后一个笔画，她把笔放下，把协议推回去。
陆司晏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签名，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问。”宋晚棠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她回来了，对吧？”陆司晏没说话。
宋晚棠把外套穿上，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陆司晏，你知道吗，
这三年你跟我说的所有话里，今天这句‘签了吧’，是说得最温柔的一次。”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宋晚棠。”她停住脚步，没回头。“……没什么。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站着一个人。白念薇。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
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看见宋晚棠出来，她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花。“宋姐姐。”她叫了一声。宋晚棠看着她。
这就是陆司晏心里的白月光，从高中就开始喜欢的人，出国镀了三年金，现在回来了。
书里写的那些“破镜重圆”的桥段，原来是真的。“恭喜。”宋晚棠说。
白念薇愣了一下：“恭喜什么？”“恭喜你，心想事成。”白念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宋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不用道歉。
”宋晚棠打断她，“这本来就是你的位置。”她说完，从白念薇身边走过。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陆司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走到白念薇身边，
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么。白念薇仰起脸看着他笑，那个画面很好看，好看得像一幅画。
宋晚棠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眼睛有点红，但她没哭。
二年付出终成泡影宋晚棠没有回陆家的别墅。那个地方她住了三年，
每一件家具都是她挑的，窗帘是她选的灰蓝色，沙发是她挑的奶白色，
厨房里的碗筷是她一套一套配齐的。她甚至在阳台上养了一盆茉莉花，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水。但现在，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打车去了闺蜜苏薇家。苏薇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问，把她拉进去，
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签了？”苏薇问。“签了。”“他给你多少？”“没看。
”苏薇看着她，欲言又止。宋晚棠捧着那杯热水，盯着杯子里的热气发呆。过了很久，
她才开口：“薇薇，你说一个人，是不是只要够努力，就能让另一个人喜欢上自己？
”苏薇没说话。“三年。”宋晚棠说，“我用了三年，学了他喜欢的菜，听他喜欢的音乐，
看他喜欢的电影。我把自己活成了他可能喜欢的样子，但他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晚晚……”“我不是难过。”宋晚棠抬起头，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值。
”那天晚上，她住在苏薇家的客房里。半夜睡不着，翻手机的时候，
看见陆司晏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白念薇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照在她身上，
像镀了一层金边。配文只有一个字：“归。”宋晚棠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嫁给他那天，他连一条朋友圈都没发。她问他为什么不发，他说：“没什么好发的。
”原来不是不喜欢发朋友圈，只是她不够格。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窗外的雨还在下。三娘家质问白月光约见第二天，宋晚棠回了宋家。
她妈看见她一个人回来，脸色就变了。“怎么回事？”“离婚了。”“离婚？！
”宋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怎么能离婚？你知不知道宋家现在的处境？
你爸的公司还指着陆家……”“妈。”宋晚棠打断她，“是他提的。”宋母愣住了。
“他喜欢的人回来了。”宋晚棠说，“我只是让位。”宋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她看着宋晚棠，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那……他给了你什么？
”“我说了，没看。”“你怎么能不看呢！”宋母急了，“你跟他过了三年，
总得有点补偿吧？”宋晚棠没说话。她不是不在乎钱，她只是不想在签那份协议的时候，
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讨价还价。她已经输了人，不想再输了体面。“妈，我累了，先上楼了。
”她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个房间还是她出嫁前的样子，墙上贴着她大学时候的照片，
书架上摆着她没看完的书。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但她的生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手机响了。
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宋姐姐，我是白念薇。不知道方不方便约你见一面？
有些话想跟你说。”宋晚棠看着那条短信，过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好。
”四咖啡厅密谈神秘信封见面地点是白念薇选的，在国贸三期八十楼的一家咖啡厅。
宋晚棠到的时候，白念薇已经坐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裙，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宋姐姐，这边。”白念薇朝她招手。
宋晚棠走过去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宋姐姐，谢谢你愿意见我。”白念薇说，
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你想说什么？”白念薇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咖啡杯，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跟你道歉。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回来，
你和司晏不会……”“不会什么？”宋晚棠看着她，“不会离婚？”白念薇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宋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恨你。”宋晚棠说。这是实话。
她确实不恨白念薇，她只是有点羡慕——羡慕她什么都不用做，
就能得到她花了三年都得不到的东西。“其实……”白念薇犹豫了一下，“其实有件事，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什么事？”白念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司晏写给你的。”宋晚棠看着那个信封。白色的，很普通，
上面写着“宋晚棠亲启”三个字，是陆司晏的笔迹。“他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白念薇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因为他不会给。”宋晚棠看着她，没接。“宋姐姐，
”白念薇说，“我认识司晏十二年，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小心翼翼。
”五迟来的告白信宋晚棠没有当场拆那个信封。她把信封放进包里，
和白念薇又坐了一会儿。两个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白念薇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说还没想好。白念薇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她，她笑了笑说不用了。分开的时候，
白念薇忽然叫住她。“宋姐姐。”“嗯？”“其实……”白念薇咬了咬嘴唇，
“其实司晏跟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宋晚棠看着她，等她继续说。白念薇沉默了很久，
最后摇了摇头：“算了，你自己看信吧。”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