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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下班的**响起时,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站在大厅里,给前夫顾宴辞发去消息。
【你要迟到了吗?】
他没回。
我索性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知雪,下大雨了,你先回去吧。”
我看着手里被雨水打湿的号码牌,指尖微微发颤:
“是你昨天求我来复婚的。”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音娇俏的笑声:
“宴辞哥,这件婚纱好看吗?你可是答应了要第一个看我穿婚纱的。”
那是顾宴辞从小宠到大的青梅竹马。
顾宴辞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敷衍:
“婉音今天要试婚纱,她胆子小,没我陪着不行。复婚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挂断电话,他的兄弟在群里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顾宴辞温柔地帮苏婉音整理裙摆。
有人调侃:“顾哥,真不去复婚啊?姜知雪还在民政局等你呢。”
顾宴辞头都没抬:“让她等,不晾她几次,她永远学不乖。”
原来,这场复婚不过是他训狗的把戏。
我平静地将号码牌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次,我不等了。
......
“姑娘,外面雨太大了,要不在大厅等等再走?”
民政局保安冲我晃了晃手里的备用伞。
我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撕碎的号码牌。
“不用了,谢谢。”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雨水倾盆而下。
我就这么浑身湿透的走进了雨里。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宴辞的那句话——
“让她等,不晾她几次,她永远学不乖。”
学不乖。
多好听的三个字。
三天前他跪在我出租屋门口,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雨。
我开门的时候,他浑身湿透,手里攥着一束被砸烂的百合。
眼眶通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知雪,我错了。”
“这半年没有你,我才知道自己是个多**的东西。”
“求你了,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去复婚,好不好?”
我想起他这离婚几个月来他无数次的挽留。
看着他一巴掌又一巴掌地抽着自己。
我心软了。
于是今天特意请了假,顶着大雨赶到民政局,从上午九点等到下午五点。
结果只收到他在婚纱店给苏婉音整理裙摆的视频。
姜知雪啊姜知雪。
你果然学不乖。
刚到家,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林晏的消息。
林晏是顾宴辞从小到大的铁兄弟,也是刚刚视频里为数不多没跟着起哄的人。
他发了条很长的语音。
犹豫了半天,开头是一声叹气。
“嫂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顾奶奶三个月前走了,你应该知道吧。”
“她留了一份遗嘱。遗嘱上写的是——如果顾宴辞不在六个月之内和你复婚,他名下那笔信托基金,一分钱都拿不到。”
“嫂子,他来求你复婚是因为钱。”
我把语音反复听了三遍。
然后慢慢关上手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去。
原来他......全是在演戏。
顾奶奶活着的时候,是顾家很疼我的人。
她拉着我的手,叹气:“知雪,我这个孙子不懂事,你要是受了委屈,跟奶奶说。”
离婚那天,我没敢告诉她。
后来听说她进了ICU,我想去看她,却被顾家人拦在了门外。
苏婉音站在病房门口,温温柔柔的说:“知雪姐,你跟宴辞哥已经离了。你来,奶奶会伤心的。”
我到底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可原来,奶奶在最后的时刻,还是想护着我的。
只是她大概没想到——
她留下的遗嘱,成了顾宴辞演戏骗我的理由。
窗外雨声如注。
我攥紧了湿透的衣袖,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林晏回了条消息。
“谢谢你告诉我。”
“这个婚,我不会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