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宁死在一个春天的雨夜。准确地说,是死在顾霆琛和姜雨柔的订婚宴当晚。
她从医院的天台坠落时,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顾霆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姜晚宁,
你要是还有点自尊,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她确实没有再出现。她消失了。
从二十八楼坠入黑暗,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纸,无声无息。
——姜晚宁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吵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暖白色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百合花香——那是她每周都会让人换的新鲜花束,
只因为顾霆琛曾经随口说过一句“百合挺好”。不对。她已经死了。她记得雨水的冰冷,
记得水泥地面撞击后背上蔓延开的钝痛,记得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远,
记得最后定格在视网膜上的那盏昏黄路灯。她死了。那这里是——她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真丝睡衣,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医院的病号服,
也没有那些插管和胶布的痕迹。床头柜上,手机再次响起。她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2021年3月15日。三年前。
她和顾霆琛结婚的第三个月,姜雨柔刚刚从国外回来,住进顾家“暂住”的第三天。
也是她人生噩梦正式开始的那一天。姜晚宁盯着屏幕上的日期,手指微微发抖。
她慢慢回忆起这一天——今天下午,姜雨柔会“不小心”把她母亲留给她的翡翠手镯摔碎,
然后哭着说是自己不小心,让顾霆琛看见她“咄咄逼人”质问妹妹的样子。
而顾霆琛会第一次对她冷脸。“她是**妹,你就不能让着她?
”那是他说的第一句让她心寒的话。
后来还有第二句、第三句……直到最后那句“你要是还有点自尊”。姜晚宁闭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和恐惧已经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冷静。她活了。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她就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姜家大**。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霆琛。
她接起来,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死过一次的人:“喂。”“晚宁,雨柔今天搬进家里住,
你让人把客房收拾一下,她喜欢朝南的房间,还有——”“顾霆琛。”姜晚宁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顾霆琛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语气——以前的姜晚宁,
从来不会打断他说话。她永远温柔、乖巧、小心翼翼,像一朵时刻仰望着他的向日葵。
“怎么?”“姜雨柔住酒店。”姜晚宁的声音不轻不重,“顾家的房子是你和我的婚房,
我不希望有外人住进来。”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她是**妹。”顾霆琛的语气沉了下来。
“她姓姜,不姓顾。”姜晚宁说,“而且,她只是我父亲收养的养女,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女性,住在已婚姐姐的家里,不合适。”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没有给顾霆琛继续说话的机会。前世她太蠢了。她以为忍让能换来和平,
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结果是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从天台上摔下去。
这一次,她一步都不会退。姜晚宁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帽间,
挑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她对着镜子把自己收拾好,头发挽成低马尾,
妆容精致而冷厉。镜子里的女人不再是前世那个卑微求全的姜晚宁。
她是姜氏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是时候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姜晚宁下楼时,
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姜雨柔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奶油白的针织裙,长发披散,
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旁边放着两个大行李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见姜晚宁下楼,
姜雨柔立刻站起来,小跑过去想要拉她的手:“姐姐!”姜晚宁侧身避开了。
姜雨柔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受伤,转变之快堪称专业。
“姐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你和姐夫,
但是爸爸刚走,
我一个人在国外真的待不下去了……我只是想离姐姐近一点……”姜晚宁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里没有前世的愧疚和心疼,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前世她就是这样被拿捏的。
每一次姜雨柔示弱,她就心软;每一次姜雨柔流泪,她就让步。
她把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当成亲妹妹来疼,结果呢?结果姜雨柔在她最脆弱的时候,
爬上了她丈夫的床。“你说得对。”姜晚宁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语气淡然,“你不该来。
”姜雨柔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姐姐……”“第一,”姜晚宁竖起一根手指,看都没看她,
“姜家的遗产继承案下个月开庭,你作为养女,按理说没有继承权,
但你请了律师团队想分一杯羹。在这种情况下,你住到我丈夫家里,我不认为合适。
”姜雨柔的脸色变了。“第二,”姜晚宁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在国外三年,
我们联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你现在突然说想离我近一点,我不太相信。”“姐姐,
我真的没有想争遗产的意思——”“有没有想不重要。”姜晚宁终于抬起眼看她,
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重要的是,这里不欢迎你。酒店我帮你订好了,四季,三个晚上,
够你找到长期住处。”姜雨柔的嘴唇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顾霆琛回来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高一米八八,
面容冷峻,是那种站在任何地方都会成为焦点的人。顾氏集团的总裁,
整个江城最年轻的商业巨擘,也是姜晚宁前世用尽全部力气去爱的男人。
他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流泪的姜雨柔,第二眼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神色冷淡的姜晚宁。
“怎么回事?”他的眉头皱起来。姜雨柔立刻摇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姐夫,没事,
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姐姐说得对,我住酒店就好……”她说着就要去拉行李箱,
动作之慢,简直像是慢镜头回放。顾霆琛的目光转向姜晚宁,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悦。
“晚宁,她是**妹。”“我说过了,她姓姜,不姓顾。”姜晚宁站起来,
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而且,顾霆琛,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我的家人了?
结婚三个月,你跟我说话的总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跟姜雨柔说得多。
”顾霆琛的眼神变了。姜晚宁没有等他回答,径直走向门口。路过姜雨柔身边时,
她停下脚步,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演了。你这套把戏,
我上辈子就看够了。”姜雨柔的眼泪瞬间凝固在脸上。姜晚宁推门而出,
身后传来顾霆琛低沉的声音:“姜晚宁,你站住。”她没有回头。前世的姜晚宁,
每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全名都会心慌,会立刻回头,会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现在的她,
只觉得这三个字可笑。“我回姜氏上班。”她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顾霆琛,
你妈下午要来家里检查卫生。
你最好让姜雨柔把她的东西收好——你妈最讨厌家里出现不属于女主人的东西。
”门在她身后关上。顾霆琛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深。他忽然发现,结婚三个月来,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自己的妻子。姜雨柔站在客厅中央,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眼底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她看着姜晚宁离开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从小到大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姜晚宁,好像一夜之间,
变了。姜晚宁开着车驶入姜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姜氏集团是她父亲姜鸿远一手创立的企业,主营地产和金融,巅峰时期市值一度达到三百亿。
三年前姜鸿远因病去世,留下遗嘱将名下所有股份和资产留给独生女姜晚宁。
但遗嘱的执行并不顺利。姜鸿远的养女姜雨柔聘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律师团队,
以“养女享有同等继承权”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分割遗产。同时,
姜氏集团的董事会也蠢蠢欲动——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女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前世,她在这些压力下崩溃了。她太信任顾霆琛,把姜氏的股份委托给他打理,
结果顾霆琛一步一步将姜氏的资源转移到顾氏名下,等她想起来要看一眼的时候,
姜氏已经只剩一个空壳。而姜雨柔则在背后捅了她最后一刀——不仅抢走了顾霆琛,
还在法庭上作伪证,说她“精神状态不适合管理公司”。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姜晚宁乘电梯直达二十一楼,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沈明远。姜氏集团的副总裁,
她父亲生前的“左膀右臂”。前世,就是这个人在董事会上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她的能力,
联合其他股东逼迫她让出管理权,然后转手把股份卖给了顾霆琛。“晚宁来了。
”沈明远站起来,语气温和,“我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还想着要不要去家里看看你。
”“沈叔叔费心了。”姜晚宁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没有请他坐回沙发的意思,
“我身体很好,不需要看。”沈明远的笑容微微一顿。“沈叔叔今天过来,是有事?
”姜晚宁打开电脑,语气随意。“是这样,”沈明远重新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下个月的董事会上,有几个议题需要提前跟你沟通一下。
尤其是关于你父亲留下的那笔海外基金——”“那个不急。”姜晚宁头也没抬,“沈叔叔,
我倒是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说。”“上个月,你以姜氏的名义跟顾氏签了一份对赌协议,
用姜氏旗下三个商业地产项目的股权做抵押。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沈明远的脸色变了。
那份协议他做得极其隐蔽,用的也是他作为副总裁的权限签字,按照公司章程,
确实不需要董事长亲自审批。但他没想到姜晚宁会知道——她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事。
“晚宁,那个对赌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正常的商业合作?”姜晚宁终于抬起头,
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用三十亿的资产做抵押,去赌一个收益率不到百分之八的项目?
沈叔叔,你在姜氏干了二十八年,这种水平的投资,不太像你的风格。”沈明远沉默了。
“或者说,”姜晚宁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不像你的风格,但很像顾霆琛的风格。毕竟,
那三个项目如果输了,最大的受益方是顾氏。”沈明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晚宁,
你误会了——”“我没有误会。”姜晚宁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叔叔,我爸爸在世的时候,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叫你一声‘老沈’,
让你做姜氏的二把手。但你知道吗?他在去世前一个月,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沈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说——”姜晚宁的声音很轻,“‘小心老沈。
’”这句话是她编的。姜鸿远根本没有发过这条短信。但沈明远不知道。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沈叔叔,我给你一个机会。”姜晚宁重新坐下,
语气恢复了平淡,“把那份对赌协议取消,恢复原状。我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如果……我不呢?”“那你大可以试试。”姜晚宁微微一笑,“我父亲留下的遗产,
足够我请全中国最好的律师团队跟你打三年官司。而你签那份对赌协议时,
用的是姜氏的公章,没有经过董事会审批——这件事如果捅出去,沈叔叔,
你觉得坐牢的会是谁?”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沈明远盯着姜晚宁看了足足三十秒,然后缓缓站起来,拿起公文包。“我取消协议。”他说,
声音有些哑。“谢谢沈叔叔。”姜晚宁的笑容无懈可击,“对了,下个月的董事会,
我会亲自出席。有些人事安排,我想做一下调整。”沈明远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变了。”他说。“我没变。”姜晚宁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
“我只是不瞎了。”门关上了。姜晚宁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不是不紧张,
她只是不允许自己再软弱。前世她在董事会上哭过、求过、崩溃过,没有一个人可怜她。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看轻她的机会。姜晚宁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晚上九点。
她用一天时间把姜氏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全部过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前世她对这些数字视而不见,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讨好顾霆琛上。现在回头来看,
漏洞大得像筛子一样。沈明远在过去三年里,
通过各种手段从姜氏转移走了至少四十亿的资产。而顾霆琛,则是这些转移的最大受益方。
两个人早就联手了。从头到尾,顾霆琛娶她就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姜氏的钱。
这个认知在前世曾经让她痛不欲生。她在天台上最后想的一件事,不是“我要死了”,
而是“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但现在,这个认知只让她觉得恶心。手机响了。顾霆琛。
她接起来,没有说话。“你在哪?”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命令式语气。“公司。”“几点了?
”“晚上九点十四分。”“我问的是——”顾霆琛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姜晚宁挑了挑眉。前世顾霆琛从来不会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他甚至不会注意到她在家还是不在家。“有事?”“雨柔走了。”顾霆琛说,“你满意了?
”“满意。”姜晚宁说,“还有别的事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姜晚宁,
你到底怎么了?”顾霆琛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你今天很反常。”“反常?
”姜晚宁轻笑了一声,“顾霆琛,结婚三个月,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觉得是我不正常,还是你不正常?”“……”“我今晚住公司附近的公寓,不回去了。
”她说,“晚安。”她挂了电话。这次她没有手抖,没有心慌,
没有像前世那样因为他的一个电话就高兴得睡不着觉。她只是觉得很累,然后关上灯,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姜晚宁刚到公司,前台就告诉她有人找。
她走进会客室,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
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没有打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矜贵。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面容英俊,眉眼锋利,
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顾霆琛那种冷厉的压迫感完全不同。陆时晏。
陆氏集团的掌门人,也是顾霆琛在商场上的头号竞争对手。前世,
姜晚宁和陆时晏几乎没有交集。她只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远远地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她挽着顾霆琛的手臂,而陆时晏端着酒杯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她当时不懂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才从别人的闲言碎语中知道——陆时晏高中的时候追求过她,被她拒绝了。
而那时候的姜晚宁,满心满眼都是顾霆琛。“姜总。”陆时晏开口,声音低沉好听,“久仰。
”“陆总。”姜晚宁在他对面坐下,“什么事?”陆时晏在她对面坐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推到桌面上。姜晚宁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一份股权**协议的复印件。协议显示,沈明远在过去半年里,通过多层代持的方式,
将他名下持有的姜氏股份中的百分之十二,**给了一家离岸公司。
而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顾霆琛。“这份文件,你怎么拿到的?”姜晚宁问。
“陆氏在金融信息领域有一些布局。”陆时晏说,“我的人在做尽职调查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偶然?”陆时晏看着她,忽然笑了。“好吧,不完全是偶然。”他说,
“我一直在关注顾霆琛的资本动向。他过去两年里大规模收购地产类资产,手段不太干净。
沈明远是他最重要的合作方之一。”“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对付顾霆琛?
”“我是来谈合作的。”陆时晏说,“姜氏旗下的滨江地块,陆氏有兴趣参与开发。
但前提是——姜氏的股权结构必须清晰。一个被外人渗透了百分之十二股份的公司,
我没有办法合作。”姜晚宁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多少?”“滨江地块的联合开发权,
陆氏占四成。”“三成。”姜晚宁说。“三成五。”“成交。”姜晚宁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时晏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力度适中,
不像顾霆琛那样恨不得把人的骨头捏碎。“合作愉快,姜总。”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有一件事。”“什么?”“小心顾霆琛。”陆时晏松开手,表情认真起来,
“他不只是想要你的钱。他想要的是姜氏整个商业版图——包括你父亲留下的那些隐形资产。
为此,他不介意用任何手段。”姜晚宁点了点头。“我知道。”她说,“他已经在用了。
”陆时晏走后,姜晚宁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盯着那份股权**协议看了很久。百分之十二。
加上顾霆琛原本通过其他渠道收购的散股,他手里掌握的姜氏股份可能已经接近百分之二十。
而她作为姜鸿远的唯一继承人,名下只有百分之三十五。如果沈明远在董事会上倒戈,
再加上其他被顾霆琛收买的股东——她可能会失去对姜氏的控制权。前世,
这个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直到姜氏的招牌被摘下来的那天,她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这一世,
她提前三年知道了这个局。三年。足够她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送进去。一周后,
江城商界的春季晚宴。这是每年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席。
姜晚宁前世最讨厌这种场合——她要挽着顾霆琛的手臂,
对着那些虚情假意的笑脸陪笑一整晚,然后回家一个人卸妆、洗澡、睡觉,
连一句多余的交流都没有。但这一世不一样。她需要这个场合。
姜晚宁穿了一条黑色的露背长裙,锁骨和肩线在灯光下流畅得像一幅素描。
她没有戴任何珠宝,
只在左耳上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耳夹——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首饰。
她一个人走进宴会厅。没有挽着顾霆琛的手臂,没有站在他身后做一个安静的花瓶。
她一进门就吸引了大半个厅的目光。“那是姜晚宁?姜鸿远的女儿?
”“听说她最近接手姜氏了,手段挺厉害的,上个月直接把沈明远的一个项目叫停了。
”“不是吧?我听说她就是个花瓶,全靠顾霆琛撑着。”“你消息太落后了。
最新消息——她跟顾霆琛好像闹翻了,最近都没住一起。”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姜晚宁充耳不闻,端着一杯香槟径直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那里站着几个她特意约好的人——姜氏的几个中小股东,以及一位她父亲生前的老朋友。
她需要在这些人的支持稳固下来之前,先把根基打牢。顾霆琛是在晚宴开始四十分钟后到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边跟着姜雨柔。姜雨柔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礼服,挽着顾霆琛的手臂,
笑得温柔又得体。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升级了。“那不是姜晚宁的妹妹吗?”“她怎么跟顾霆琛一起来的?
姜晚宁人呢?”“天哪,这也太……”顾霆琛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姜晚宁身上。她正端着酒杯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表情从容,
姿态优雅,仿佛完全不在意他和谁一起出现。这不对。以前的姜晚宁,
看到他身边有任何异性出现都会紧张。她会攥紧他的手,会刻意靠得更近,
会用眼神无声地宣示**。但现在,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顾霆琛皱起了眉。“姐夫,
”姜雨柔在旁边轻声说,“姐姐好像在跟周总说话。周总最近在跟沈明远谈一个合作项目,
我有点担心……”“担心什么?”“我怕姐姐被周总忽悠了。周总那个人……名声不太好。
”顾霆琛沉默了一瞬,然后大步走向姜晚宁。姜雨柔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