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意义。
空间失去了意义。
苍耳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在被重组，在被扔向一个未知的尽头。
痛。
比坠崖还痛。
比被魔刃刺穿还痛。
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拆开，每一寸皮肤都被撕碎，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她不知道自己在漩涡里翻滚了多久。
一瞬，还是一万年?
---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不是漩涡那种紫色的光，是真正的光。白的，暖的，像阳光照在雪地上那种光。
最后——
“砰!”
苍耳砸进了什么东西里。
不是硬的。
是软的。是湿的。是——
是水。
冰冷的溪水灌进她的口鼻，激得她猛然清醒。
水往嘴里灌，往鼻子里灌，往肺里灌。她本能地想呼吸，但吸进来的全是水。她想挣扎，但这具小小的身体根本不会游泳。
救命——
谁来——
咕噜咕噜。
水往嘴里灌，往鼻子里灌，往肺里灌。
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咬住了她的后领，把她从水里拖了出来。
苍耳被扔在溪边的草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都出来。
她一边咳，一边本能地往后退，想要躲开那个救她的——
然后她愣住了。
狼。
白色的狼。
很大很大的白色狼。
苍耳见过很多狼，她自己就是狼。但眼前这只白狼，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只都大，肩高几乎有成年人类那么高，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狼。
真的是狼。
苍耳的眼眶突然酸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见过同类，可能是因为终于到了一个有狼的地方，也可能只是因为——
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