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穿男装被当成男生还卷入阴谋这件事精选章节

小说:关于我穿男装被当成男生还卷入阴谋这件事 作者:这里的水很深 更新时间:2026-03-31

一我叫向文,是个姑娘。但我师父收我的时候,大概忘了这茬。十岁那年被他拎进武馆,

从此跟着一帮师兄摸爬滚打。男款衣服耐脏耐磨,一件能穿大半年,性价比高得离谱。

后来穿习惯了,也就懒得换。反正我留短发,反正我走路带风,

反正——被人认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如现在。“向文,你又来了。

”路悦坐在我家沙发上,怀里抱着我的猫,笑得眼睛弯起来。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

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洋洋的金色,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她的马尾辫垂在肩头,

发尾被阳光照得微微发棕,“楼下王奶奶刚才问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又换对象了,

上次看见你搂着个扎马尾的姑娘上楼。”“那不是你吗?”“她说那个姑娘比我矮一点。

”“那应该是李舒。”我说。窗外有鸟叫,清脆地一声一声,像是被阳光泡软了。

路悦笑得猫都抱不住了,整个人往沙发靠垫里陷进去,

笑得肩膀直抖:“王奶奶看见你搂着李舒上楼?”“她看见的是我搂着你,

但她说那个姑娘比我矮,那就只能是李舒。”我把橘子扔给她,面不改色,“王奶奶老花眼,

男女不分。”“她分得清男女,”路悦戳穿我,手指点了点我的方向,“分不清的是你。

”我懒得反驳。这种误会我早习惯了。上个月去公共厕所,还被一个大妈拦在外面,

非要我去男厕。我说我是女的,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

最后憋出一句:“姑娘家家长这么高干什么?”我能说什么?我师父挑徒弟只看根骨,

不看性别。我十六岁就一米七了,现在一米七五,站李舒旁边也就矮他半个头——这能怪我?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橘子剥皮,橘子皮的汁水溅到指尖,一股清苦的香气散开来。

路悦跑去开门,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然后就听见她喊:“向文,你对象来了。

”李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零食,逆着光,零食袋的塑料纸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表情无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是时候。”我把橘子塞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进来吧,就等你了。”他进门的时候,我姑姑正从厨房探出头来。

厨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飘出一股葱花的香味,混着油锅的滋滋声。她围裙上沾着水渍,

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路和小李都来啦?晚上在这儿吃饭,姑姑给你们做好吃的!

”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一个永远闲不住的中年妇女。她说话快,走路快,干活更快。

此刻她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像一首急促的鼓点曲,

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我得出去一趟,你李舒的大姨约了我和你妈去她店里坐坐,

你们三个自己玩啊。”李舒的大姨在城东开了家小超市,是个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的女人。

我见过她几次,每次都在理货,动作又快又准,像一台精确运转的机器。“我妈也去?

”路悦问。“可不,三个女人凑一桌,得聊到天黑。”姑姑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

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你们年轻人玩你们的,不用管我们。”傍晚的时候,

三个长辈果真结伴出门了。姑姑临走前还往茶几上摆了水果零食,切好的橙子码在盘子里,

瓜子花生分装在小碟中,叮嘱我们别饿着。防盗门“咔嗒”一声关上,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二门一关,李舒就瘫进沙发,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长腿伸得老远:“终于走了。”“怎么,怕我姑姑?”我把电视打开,屏幕亮起来,

新闻主播的声音填满了房间。“不是怕,是……”他想了想,

目光在茶几上那盘橙子上停了一瞬,“是觉得长辈在,放不开。”路悦戳他,

手指戳在他肩膀上:“你想放得多开?”李舒没接话,冲我挤了挤眼睛。他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我收到信号,配合地保持面无表情,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条腿迈出去踩在茶几边缘——木质的茶几面微微发凉,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武侠片,正演到两军对峙的场面,背景音乐低沉而紧张。

我压低嗓音:“李舒,你昨天输我那十块钱,什么时候还?”李舒立刻入戏,双手抱拳,

身子微微前倾:“大侠饶命,小弟上有老下有小……”“少废话。

”我从茶几上拿起一颗橘子,在手里抛了抛,橘子在掌心翻转,沉甸甸的,“今天不还钱,

这橘子就是暗器。”路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笑声清脆得像打碎的玻璃珠子,

在房间里弹来弹去。她拼命给李舒打眼色,眼角笑出了细纹。我假装没看见,

继续演我的恶霸:“笑什么笑,一会儿轮到你。”电视里的鼓点声越来越急,

像是给这场闹剧配乐。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暖橘色,

沙发的长影拖在地板上。李舒趁机往路悦那边挪了挪,两个人挤眉弄眼,

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我心想,你们俩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下一秒,

李舒突然指着我身后,表情惊恐,声音拔高了八度:“阿姨你怎么回来了?!

”我下意识回头——防盗门关得好好的,楼道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再转回来的时候,

两个枕头已经迎面飞来,把我砸了个结结实实。棉絮的闷响在耳边炸开,

几根羽毛从枕套的缝隙里飞出来,慢悠悠地飘落在空中,被夕阳照得近乎透明。

“你们——”我抹了把脸上的棉花絮,碎絮沾在睫毛上,痒痒的,“找死!

”我把橘子往茶几上一拍,“咚”的一声闷响,橘子滚落在地毯上。我纵身扑过去,

膝盖陷进沙发的软垫里,整个人弹射而出。李舒早有准备,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顺手抓起另一个枕头挡在身前。我一拳砸在枕头上,“噗”的一声闷响,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趁机往旁边一闪,抬脚朝我小腿扫过来,带起一阵风。我侧身避开,

脚掌在地板上“嗒”地一旋,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顺手抄起路悦递过来的枕头——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的侧后方,

笑盈盈地把枕头塞进我手里——反手抽在李舒肩上。羽毛又从枕套里飞出来几根,

在空中打着旋儿,像一场微型雪。“偷袭我?”我挑眉,

余光瞥见窗外的晚霞已经把半边天烧红了。“兵不厌诈。”他笑着往后退,枕头护在胸前,

眼睛盯着我的动作,瞳孔里映着电视的光——这小子认真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随着他的移动而晃动。我往前逼了一步,枕头虚晃一枪。他下意识挡,枕头举到齐眉的高度,

露出腰侧的空档。我脚下已经变了方向,鞋底在地板上轻轻一蹭,绕到他侧面,

一掌拍在他后腰上。“啪”的一声脆响。他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撞上电视柜,

手忙脚乱地扶住柜子边缘,上面的一排书晃了晃。“向文!”他回头瞪我,表情又气又笑,

“你使诈!”“兵不厌诈。”我把他的话还给他,站在原地,枕头搭在肩上,

颇有几分武侠片里高手过招后的从容。路悦在旁边看得起劲,手里抱着枕头跃跃欲试,

整个人在沙发上跪坐着,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猫。李舒冲她一扬下巴,

两人对视一眼——又来这套。夕阳已经沉到了窗户的最底端,

最后的光线把客厅切成明暗两半。暗处藏着影子,明处浮着灰尘。我往后退了半步,

做好迎战准备。果然,下一秒他俩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李舒正面进攻,枕头劈头盖脸砸下来,

每一下都带着风声;路悦绕到侧面,专攻我腰间软肉,手指灵活得像泥鳅。

我挡住李舒的枕头,却没防住路悦的手。她手指刚碰到我腰侧,我整个人就条件反射地一缩,

像被电了一下——“别挠!”“就挠!”她得寸进尺,手指在我腰侧飞快地拨弄。

我一边躲一边挡李舒的攻击,顾此失彼。

电视里的打斗声、羽毛飘落的窸窣声、我们的笑声混在一起,在暖橘色的光线里发酵。

最后被他们逼到沙发角落,沙发的扶手抵住我的后腰,再无退路。李舒按住我的胳膊,

他的手掌大而有力,手指扣在我手腕上;路悦的手已经伸到腰间了。“服不服?

”李舒压着我,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不服!”路悦挠了一下。我笑出声,

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后脑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路悦你敢——”她又挠了一下,

指尖在我腰侧弹钢琴似的跳动。我笑得喘不过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个人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最后断断续续地喊:“服了服了服了!我认输!”他俩对视一眼,

这才放开我。李舒松开手,往后一靠,后脑勺枕在沙发背上,大口喘气。路悦也瘫在另一边,

脸颊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太阳穴上。我瘫在沙发上喘气,头发乱成鸡窝,

衣服皱得像咸菜,一根羽毛还粘在我领口上。天花板上吊灯的水晶坠子微微晃动,

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地板和墙壁上缓缓游移。“你们等着。”我指着他们俩,

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等我缓过来,一个一个收拾。

”路悦把我的橘子递过来——就是刚才被我拍飞的那颗,表皮摔出了一道裂口,

但还完整——“先吃橘子吧。”我接过橘子,掰开一瓣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窗外的晚霞已经暗下去了,变成一条窄窄的紫红色的线,横在天边。

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模糊,家具的影子融进了暮色里。我没忍住,也笑了。

路悦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我的猫,猫在她怀里打着呼噜。李舒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

骨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电视里的武侠片已经演到了结局,男主角策马远去,字幕缓缓升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的沙沙声和猫的呼噜声。三假期第二天,李舒说他订了个酒店,

带我们去玩。“什么酒店?”我问。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笑。

“你去了就知道了。”他神神秘秘的,我和路悦也没多想。结果一进门,我就愣住了。

这是个主题房。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脚踩上去无声无息。房门是深色的实木门,

镶着铁艺的纹饰。李舒刷卡开门,房间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而模糊。

墙上挂着中世纪风格的挂毯,暗红色的底色上织着纠缠的藤蔓和不知名的野兽。

角落立着全身盔甲,铁灰色的甲片上落着一层薄灰,面罩的缝隙里黑洞洞的,

像一只凝视的眼睛。窗帘是厚重的天鹅绒,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最离谱的是,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骷髅头——当然是假的,塑料的材质在手边灯的光线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下颌骨还被人恶作剧地粘了一朵红色塑料花。“李舒,”我转头看他,

“你订的这是什么玩意儿?”“惊不惊喜?”他笑得很欠揍,双手叉腰站在房间中央,

环顾四周,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我特意找的,听说氛围特别好。网上评分可高了,

都说适合……嗯……朋友聚会。”路悦已经凑到盔甲跟前研究去了,

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甲片,铁皮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吓得缩回手,然后又笑着凑上去。

我站在房间中央,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能是灯光太暗,

也可能是那个骷髅头的塑料花太诡异。墙角有一面镜子,被一块布遮住了大半,

只露出窄窄的一条。我的影子在那一小条镜面上被拉得变形。后来我才知道,

李舒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躲在那个盔甲后面。那时候我刚看完骷髅头,

正伸手想把那朵塑料花拔下来。一转身——一个黑影从角落里扑出来。

盔甲“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铁皮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被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李舒从盔甲后面跳出来,双手张开,嘴里发出一声怪叫——我的反应比脑子快。

等他惨叫出声的时候,我已经一脚踹过去了。他捂着小腿在地上单脚跳,表情扭曲:“向文!

你谋杀啊!”“你活该。”我心跳还没平复,能感觉到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吓我?

”路悦在旁边笑得直拍床,整个人趴在床上,拳头捶着床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床垫发出“咚咚”的闷响,和她断断续续的笑声混在一起。我从床上抄起枕头,

照着李舒砸过去。他侧身一躲,枕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中了路悦。

枕头不偏不倚地拍在她脸上,羽毛从枕套裂缝里飞出来,落在她头发上。路悦不笑了。

“你们两个,”她眯起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把脸上的羽毛一根一根拈下来,

“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三分钟后,枕头大战全面爆发。羽毛满天飞,像下雪一样。

我边打边退,瞅准时机一脚踢飞李舒手里的枕头,枕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上墙壁,

羽毛爆散开来。反手一枕抽在他肩上,“啪”的一声脆响。他吃痛,往后退了两步,

撞上路悦。两人差点摔倒,我趁机扑过去,

想把他们一起按住——结果低估了李舒的反应速度。他踉跄中居然还能稳住身形,顺手一捞,

把我伸过去的胳膊拽住。我重心不稳,直接被他带倒,三个人滚成一团,胳膊腿缠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的。最后李舒和路悦再次把我按倒在床上。李舒按住我的双手手腕,

他的手掌大,一只手就能扣住我两只手腕。路悦按住我的脚踝。“这回可没人打扰了。

”李舒得意洋洋。他个子高,力气也大,压着我胳膊让我动弹不得。从下往上看,

他的下巴线条分明,几根碎发垂下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路悦,

”我试图讲道理,声音因为姿势的原因有点闷,“你帮他还是帮我?”路悦想了想,

歪着头:“帮他。”“为什么?”“因为你比较厉害。”她理直气壮,手上加了几分力道,

“得先把你制服。”李舒的手已经伸到我腰间了,手指悬在我腰侧,

威胁性地晃了晃:“认不认输?”我咬牙:“不——”他没让我把话说完。

他的手指落在我腰侧,精准地找到最敏感的那几处。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又被他们按回去。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变成一种近乎呜咽的声音。

我在床上扭来扭去,后脑勺撞进柔软的枕头里,床单在身下皱成一团。

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壁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变成一个模糊的光圈。“认不认?

”他又挠了一下。“认!认!认!”我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认输!服了!

真服了!”他俩对视一眼,同时松手。我瘫在床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落满了白色的羽毛。有一根羽毛粘在我鼻尖上,我吹了一口气,它飘悠悠地飞起来,

又落回我脸上。“你们俩,”我看着天花板,声音沙哑,“等着。”“这句话你说过了。

”路悦戳戳我的脸,指尖凉凉的。李舒从床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羽毛,

又伸手把我和路悦拉起来。他的手心温热,有薄薄的茧。“走,出去转转?”我缓过劲,

翻身起来,顺手从床上抓起一把羽毛,往他俩头上撒。羽毛在他们头顶散开,慢悠悠地飘落,

像一场迟来的雪。“报复!”我宣布。李舒躲闪不及,被撒了满头满脸,

一根羽毛粘在他眉毛上,像一条白色的毛毛虫。路悦笑着往门口跑,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我追上去,三个人打打闹闹冲出房间。四傍晚的风很轻,天边烧成橘红色。

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附近,把半边天染成浓烈的橘红色,靠近地平线的地方是深紫,

往上逐渐过渡成浅蓝。几朵云被镶上了金边,像是哪位画家随手泼上去的颜料。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一两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

在路面上滑行一小段,停在下水道的铁栅栏上。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

混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路悦走在前面,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够到了我和李舒的脚尖。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卫衣,

帽子上的抽绳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我和李舒落在后面,边走边聊刚才那几招。路灯还没亮,

天色介于明暗之间,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暧昧的灰蓝色。“你刚才那一脚,角度挺刁。

”李舒说,双手插在裤袋里,步态懒散,“要不是我躲得快,得被你踹实了。

你那一脚至少用了七成力吧?”“你也挺能藏。”我说,脚尖踢起一颗小石子,

看着它滚到路边,“平时跟我打,从来没见你反应这么快。刚才那一下捞我的动作,

不是练过的做不出来。”“那是让着你。”他笑起来,往旁边躲了躲,

肩膀蹭到一根低垂的梧桐树枝,几片叶子落下来。我斜他一眼:“让着我?”“开玩笑的。

”他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一点,“不过说真的,跟你打有意思,能练反应。

我师父老说我反应慢,跟你打几次之后,回去挨打的次数都少了。

”路悦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见我们还在后面,就露出一个笑,又转回去继续走。

那个笑很轻,像是被风吹出来的,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夕阳照在她侧脸上,

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

一家蛋糕店的橱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人在里面挑蛋糕,

影子模糊而温馨。我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的话。

五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丝光正在从西边消失,路灯还没全亮起来,

街道陷入一种青灰色的昏暗。远处的高楼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戳了几个小洞,漏出后面的光。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

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我和李舒还在后面磨蹭,影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了。

余光里,我看见一个人影停在我们身后不远处。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树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个身体。只能看出是个男人,中等身材,穿深色衣服,

站姿很稳——脚跟微微离地,像是在随时准备移动。我没在意。这条街谁都能走。但下一秒,

我看见他身边多了个小黑影。那东西从他脚边的阴影里冒出来,毛茸茸的,很小,

像一团脏兮兮的棉花。他弯腰,冲那个影子挥了挥手——手势很轻,像在拂去桌上的灰尘。

我的身体比脑子快。路悦在前面走着,还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她已经走出了路灯的照射范围,身影在昏暗里有些模糊。我已经冲到她身边,

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撞上我的后背,听见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个小黑影冲过来了——是一条长毛小白狗。不对,不是普通的狗。它的眼睛不对。

路灯的光照进它的瞳孔里,反射出的不是狗该有的温顺光泽,而是一种空洞的、玻璃似的光。

它的动作也不对,正常的狗奔跑时身体会有自然的起伏,它没有——它像一台机器,

四肢以精确得不自然的频率交替迈动,身体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那股直直冲过来的狠劲更不对,它不是冲着路悦的脚踝去的,而是冲着喉咙。它扑向路悦。

我伸手挡住,小臂横在她身前,手腕一震。那狗撞上我的手臂,

力道大得出乎意料——像被一颗软绵绵的炮弹击中,整条手臂都麻了。它被我挡开,

在空中翻了个身,四脚落地之后立刻调整姿势,后腿蹬地,又要扑上来。它的速度很快,

牙齿在路灯下闪过一道白光。“李舒!”我喊,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过来护着路悦!

”李舒已经跑过来了。他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急促而有力。我把路悦往他那边一推,

感觉到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滑过,指尖冰凉。我迎上那条狗。它这次没有直接扑,

而是绕着我转圈,小爪子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我跟着它的节奏转动身体,

始终保持正面对着它。它突然加速,从左侧切入,张嘴咬向我的小腿——我一脚踢开它,

脚背撞上它的肋骨,感觉到骨头隔着皮毛硌了一下。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

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摆出攻击的姿态。余光扫向那个男人。他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在看戏。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只露出下巴的轮廓。我冲他去了。他接了我一拳。拳头撞上他的掌心,

发出“啪”的一声闷响。他的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练过的人。我看出他手上功夫确实有,

但不够扎实——他的步法慢了半拍,重心也偏高,这是基本功不扎实的表现。

我往前逼了一步,第二拳直奔他面门。他偏头躲过,我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带起一阵风。他趁机一拳捣向我肋下,我侧身收腹,拳锋擦过我的衣服,没有打实。第三拳,

我加了力。他双手交叉格挡,被我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鞋底在路面上蹭出“吱——”的一声长响。他眉头皱起来了。我乘胜追击,抬腿横扫。

他勉强架住,小臂撞上我的小腿,闷哼一声。他的重心开始不稳,

脚跟在地上踩了两下才稳住。然后他跑了。转身就跑,毫不拖泥带水。我追上去。

他往巷子深处跑,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忽明忽暗。我紧咬不放,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

和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前面出现一道墙,墙那边是一栋废弃的建筑。他几步冲上去,

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两下,手指扣住墙顶的边缘,翻身而过,动作干净利落。我跟上去。

墙根底下有一条窄缝,刚好能过一个人。我侧身滑进去,肩膀蹭着粗糙的水泥墙面,

碎石硌着掌心。六黑暗吞没了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有重量的黑,

像一床厚棉被蒙在头上。空气又冷又潮,带着一股霉味和尿骚气,混着陈年的灰尘。

我的鞋底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发出一声黏腻的声响。我屏住呼吸,凭着感觉往前走。

墙壁在左边,我的手指一路摸着墙面——粗糙的水泥,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墙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凉黏腻。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十步,也许二十步。

在黑暗里,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线光。很细,像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

光线的边缘是模糊的,说明空气里悬浮着大量的灰尘。我加快脚步,那线光越来越宽,

越来越亮——陡然间,光线炸开。我眯起眼睛,从那条窄缝里钻出来,站在一片空地上。

身后的黑暗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门关住了,眼前是开阔的空间——一个下沉式的广场,

铺着灰色的地砖,有些砖已经碎裂了,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四面是废弃建筑的墙壁,

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枯死的藤条像蛛网一样交错。头顶是天空,

但被四周的建筑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深蓝色的天幕上已经有几颗星星在闪。

那个人不见了。面前站着另一个人。一头蓝毛。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头蓝毛格外扎眼,

像是谁把一桶蓝色颜料泼在了他头上。他蹲在地上,背对着我,正在低头翻找什么,

手指在地上拨来拨去。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背后印着一个褪了色的卡通图案。

“你在这底下干什么呢?”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亮了——是真的亮了,

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放大,映着头顶的星光,“是有宝物吗?”我没理他,四处张望。

广场四周有好几个出口,黑黢黢的巷子通向不同的方向。那个人跑哪儿去了?蓝毛凑过来,

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啊!你也会武是吗?

刚才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闪过去了,我还以为是野猫呢。”我皱眉看他。

近距离观察,这人确实不是刚才那个。年纪比我小,十七八岁的样子,

脸上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兴奋。眼睛亮晶晶的,鼻尖上沾着一块灰,嘴唇因为兴奋微微张开。

他的手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练过硬功夫的人。“不是。”我随口答,

继续张望。广场北面有一条巷子,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巷口的地面上有一片碎砖,

边缘是新的——刚被踩碎的。我往那边走了几步,蹲下来看。碎砖的切面是浅灰色的,

没有落灰,确实是最近才碎的。巷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人没了。我跟丢了。蓝毛还在旁边絮絮叨叨,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这底下我转了好几圈了,什么都没找到。这边、那边,

我都看过了。”他伸手指了几个方向,“我还以为你过来是有什么线索呢,结果你也在找啊?

你是追什么人吗?刚才那个人吗?他是谁啊?”我郁闷得不想说话。

李舒和路悦这时候才追过来,跑得气喘吁吁。李舒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由远及近。

他从那个窄缝里钻出来的时候,肩膀蹭了一身灰,头发上沾着蜘蛛网。路悦跟在他后面,

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着。“狗呢?”我问。“受伤跑了。”李舒撑着膝盖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我踢了它一脚,它叫了一声就跑了。那狗不对劲,力气大得不正常,

而且不怕人——不对,不怕打。我踢了它一脚,它连躲都不躲。”“那人呢?”“跑了。

”我说。李舒直起身,看看我,又看看那个蓝毛。他的目光在蓝毛身上停了两秒,

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我:“这谁?”蓝毛自来熟地伸出手,

笑得露出两颗虎牙:“我叫蓝羽,你们呢?”李舒没接他的手,而是转头看我,

眼神里写着“这人谁啊”。我耸耸肩。七我们交换了名字,简单说了说各自的来路。

蓝羽说他师父是个怪老头,住在山里,教他功夫但从来不让他下山。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想看看山下的世界长什么样。“我师父更怪。”李舒说。

我们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地面是水泥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他坐在我旁边,

用手撑着地,仰头看天,“他什么都忘。今天教过的招式,明天就忘,后天又想起来了,

但想起来的是另一个版本。我跟他学了三年,至今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什么。

”“那你是怎么学的?”路悦好奇。她坐在我另一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挨打。

”李舒面无表情,但嘴角有一丝苦笑,“他忘了我学过什么,但没忘怎么打我。

每次练功都是——他想起来一招,就让我接,我接不住就挨打。等我好不容易接住了,

他又忘了这招,换一招新的。”我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得踮脚,他的肩膀比我的高出一截。

“我师父还行。”路悦说,声音轻轻的,“就是爱给我报比赛。他自己年轻时候没打出名堂,

就指着我给他挣面子。每次有比赛,不管大小,先给我报上名再说。”“那你赢过吗?

”蓝羽问,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像一只好奇的土拨鼠。“赢过几场。

”路悦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其实我不太喜欢打,

但师父高兴就好。”我说起我师父,他们仨都笑了。我师父是个武痴,除了练功什么都不管。

我小时候他老把我当男孩养——给我剃板寸,让我穿师兄的旧衣服,

跟着师兄们一起扎马步、打沙袋。后来知道了,也改不过来,干脆将错就错。

“你师父也不容易。”李舒说,转头看我,目光里带着笑意,“教出你这么个徒弟。

”“什么意思?”“意思是你太厉害了。”他笑着往旁边躲,身体微微后仰,手掌撑着地,

“刚才那一脚,我现在还疼。”他撩起裤腿,小腿上有一块红印,已经泛青了。

我作势要踢他,他躲到路悦身后。路悦被他撞了一下,差点歪倒,笑着推了他一把。

蓝羽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目光在我们三个身上转来转去:“你们感情真好。

”“谁跟他感情好。”我收回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头顶的星星比刚才多了,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四周的建筑黑黢黢的,像沉默的巨人,把我们围在中间。

远处的街道传来隐约的车声,提醒着我们这里还是城市,不是荒郊野外。

李舒站起来:“我去那边看看。”他往广场东边走去,

身影很快隐没在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

我们三个继续聊,话题从师父转到比赛,又从比赛转到各自的糗事。“有一次,”路悦说,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我师父让我去参加一个比赛,结果他记错时间,

我提前三天就到了。一个人在那边待了三天,无聊得把比赛场地逛了个遍。每个角落都看了,

连厕所旁边的消防栓有几个都数清楚了。”“后来呢?”蓝羽问。“后来主办方说,

你提前来也好,帮忙布置场地吧。”她苦笑,“我当了三天免费劳动力,

搬桌子、贴横幅、摆椅子。”蓝羽笑得直拍大腿,笑声在广场上回荡,

惊起了几只栖在墙头的鸟。鸟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夜空里画出一道弧线。我也笑了,

但笑到一半,忽然听见李舒的声音。“你们过来看看!”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带着一丝兴奋。我和蓝羽对视一眼,站起来跑过去。那是一块公告牌,立在墙角,

生了锈的铁架子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板,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海报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路灯的光刚好照到那个位置,

把海报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年度青年武者交流赛”下面是一排名字,

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字迹潦草但清晰。我看见路悦的名字,在中间那一行。“路悦?

”我回头看,“这有你。”路悦走过来,脚步迟疑。她凑近看,

眉头皱起来:“是……但我没报名啊。”“那怎么会有你名字?”“可能是师父。”她说,

语气有点不确定,“他之前说过想让我参加这个比赛,

我以为就是说说……”她又低头看那个公告牌,手指在名字上轻轻划过。我又看向公告牌,

找自己的名字。还没找到,就听见李舒的叫声。“看呐,那里还有一条黑漆漆又矮矮的路!

”他往那边跑,脚步声急促。路悦跟上去,小跑着追他。我和蓝羽落后一步,还在看公告牌。

“你叫什么?”蓝羽问。“向文。”他找了找,

手指在名单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去:“没看见你名字。”“可能在后边。”我继续往下看,

目光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然后我听见路悦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有点飘忽,

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我没在意,继续找名字。蓝羽忽然捅了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