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春风得意,手机震了一下。同事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你被裁员了,
马上收拾东西。”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抬头,正好和老板对视,他端起酒杯朝我示意。
我站起来,拍了拍话筒:“各位领导,这合作先这样吧,我个人有点急事要先走。
”全场哗然,老板酒杯都拿不稳了。而我已经想好下一步怎么走。01我叫许知意。今晚,
我春风得意。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嗡嗡。很轻微。我没在意。对面的王总举起酒杯。
“许经理,这个项目,你做得太漂亮了。”“我们董事会非常满意。”我笑着举杯。
“王总过奖。”“都是我们周总领导有方。”我瞥了一眼身边的老板,周启明。他满面红光,
志得意满。这个价值三千万的项目,我跟了整整一年。从零开始。是我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今晚这顿庆功宴,就是为我开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嗡嗡。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总,合作愉快。”“合作愉快!”杯子放下,全场掌声雷动。我坐下,
终于有空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是两条来自同事李澈的消息。点开。第一条:“在吗?
”第二条:“你被裁员了,马上收拾东西。”时间是五分钟前。我盯着那行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裁员。收拾东西。大脑一片空白。三秒。最多三秒。我抬起头。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正好和周启明对上。他正端着酒杯。杯里是红色的液体。像血。
他朝我遥遥示意。脸上是赞许的、伪善的笑。我懂了。一切都懂了。原来这杯酒,是散伙酒。
原来这场庆功宴,是我的鸿门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但我没有失态。
我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拿起桌上的话筒。轻轻拍了拍。“各位领导,
各位朋友。”话筒发出一阵轻微的刺响,然后恢复正常。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周启明的笑僵在脸上。王总也疑惑地看着我。我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非常感谢大家今晚的捧场。”“项目能顺利签约,离不开每一位的支持。”“但这合作,
恐怕要先这样了。”“因为我个人,有点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先走一步。
”我说完,把话筒轻轻放回桌上。全场哗然。我听到杯子碰撞的声音。
我看到周启明手里的酒杯剧烈晃动,酒都洒了出来。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再由白转青。
王总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满脸错愕。“许经理,这是什么意思?”我没看他。也没看周启明。
我拎起我的手包,转身就走。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包厢门的那一刻,我听见背后传来周启明气急败坏的吼声。“许知意!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我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怎么走。02我没有站住。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走到酒店大堂,冷气扑面而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没有理会屏幕上弹出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周启明。我找到李澈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知意姐?”他的声音很急,还带着一丝愧疚。“是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他压抑的叹息。
“今天下午四点的会,突然开的。”“人事部直接宣布的名单。”“没有任何征兆。
”“我也是会后才知道,想通知你,但你手机一直占线。”我明白。
那时候我正在和王总做最后的方案确认。“为什么是我?”这是关键。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扛。周启明除了签字,什么都没做。裁掉我,
等于自断一臂。他不蠢。“我不知道。”李澈的声音很低。“但我听到了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你的项目,有人接手了。”我的心沉了一下。“谁?”“周总的外甥,
张扬。”张扬。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想起来了。一个月前进公司的新人。
名牌大学毕业,眼高于顶。做的PPT一塌糊涂。我让他改了三次,
他直接把文件摔在我桌上。“原来是他。”我笑了一声。很冷。“知意姐,
你……你打算怎么办?”李澈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我反问他。
“我……”他答不上来。“李澈,你帮我一个忙。”我说。“你说!”“帮我盯着张扬,
看他都拿了哪些文件。”“特别是项目交接的任何书面记录。”“还有,公司系统里,
我的账户什么时候会被注销?”李澈立刻回答:“按规定,裁员通知下达后,二十四小时内。
”“也就是说明天下午四点。”“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别被发现。”“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酒店门口,晚风吹起我的头发。三千万的项目。我一年的心血。
就这么轻易地被摘了桃子。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口小儿当进阶的资本。周启明。
你真的以为,我许知意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恒盛大厦。
”司机愣了一下。“姑娘,这都快十一点了,写字楼早关门了。”“我知道。
”“麻烦您开快点。”**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家不能回。
周启明找不到我,一定会派人去我家里堵我。公司暂时也进不去。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一个有电脑,有网络,绝对安全的地方。恒盛大厦。我租的一个小型工作室。
原本是打算项目结束后,给自己放个长假,在那里研究一下我的业余爱好。没想到,
现在成了我的作战指挥部。我的所有项目备份,我所有的私人资料,都在那里的电脑上。
以及,我所有的底牌。车停在恒盛大厦楼下。我付了钱,快步走进大楼。打开工作室的门。
熟悉的陈设让我稍微安下心来。我打开我的私人笔记本电脑。第一件事,登录公司内网。
我的账户还能用。很好。周启明大概以为我此刻正在哪个角落里哭。或者喝得烂醉。
他低估我了。我点开邮箱。一封来自人事部的裁员通知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没有理会。
我快速地浏览着近期的邮件。一封、两封、三封……我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一封发件人为周启明的邮件。收件人,是王总。发送时间,是今晚六点。
也就是晚宴开始前一个小时。主题是:关于合作方案的最终版本。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才是方案的最终负责人。为什么他会提前发给王总?我的手指有些颤抖。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正文很简单。“王总,以此版为准。”下面是一个附件。一个PPT文件。我移动鼠标,
点下了下载键。03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八十。
下载完成。我深吸一口气,点开文件。一个输入密码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文件被加密了。
我愣住了。周启明做事一向粗心。他自己连邮箱密码都记不住,怎么会给文件加密?
这不合常理。除非,这里面有鬼。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尝试输入了几个常用密码。
公司的创立日期。项目的编号。周启明的生日。全部错误。密码错误。密码错误。密码错误。
电脑发出单调的提示音。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启明的密码,
一定和他最在乎的东西有关。他在乎什么?钱?权力?还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一次公司聚餐,他喝多了。拉着我们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他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
不是创立了公司。而是娶了他老婆。他说他老婆是他的初恋。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日子。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很久之前的一条记录。
是我当时随手记下的。周启明,结婚纪念日,10月27日。我回到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六个数字。1027。不对。六位数。会不会是年份?他们是哪年结婚的?
我没有这个信息。我换了一种思路。10月27日。会不会是1027加上他老婆的生日?
我连他老婆叫什么都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在椅子上,有些烦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必须在明天下午四点前,拿到我需要的一切。这个加密文件,
是关键。我再次点开那封邮件。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王总,以此版为准。
”落款是周启明。等等。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周启明发邮件,从来没有加落款的习惯。
他的风格是,正文打完,直接发送。为什么这封邮件,会特意加上自己的名字?
这更像是一种强调。一种提醒。提醒王总,也可能是在提醒他自己。周启明。ZQM。
密码会不会是……我立刻尝试。ZQM1027。错误。1027ZQM。错误。
我几乎要放弃了。目光无意中扫过我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本我最近在看的书。
关于商业密码学的。书里有一章提到,很多人为了方便记忆,会使用九宫格键盘来设置密码。
手机键盘上的九宫格。我拿出手机,调出拨号界面。周启明。ZQM。Z在9号键。
Q在7号键。M在6号键。976。我的心猛地一跳。会不会是……9761027?
七位数。太长了。那如果是……9761027。我看着这串数字。976。1027。
如果只用六位数呢?我试着在键盘上输入。976027。不对。
那如果是他老婆名字的缩写?我不知道他老婆的名字。冷静。许知意,你必须冷静。
一定有我忽略的细节。我再次审视那封邮件。发件人:周启明。收件人:王总。抄送:无。
密送:无。附件:合作方案最终版.ppt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不正常。
我把这封邮件,和我之前与周启明的几百封邮件做了对比。终于。
我发现了那个被我忽略的、致命的细节。这封邮件的签名档。
和我以前收到的所有邮件都不一样。以前的签名档,是“启明公司,周启明”。
而这封邮件的签名档,只有两个字。启明。没有公司,没有姓氏。就像是……一个昵称。
一个非常私人的称呼。我脑中灵光一闪。他老婆会怎么叫他?应该不会叫全名。叫启明?
Qiming。QM。76。还是不对。我盯着“启明”两个字。启。明。Qi。Ming。
会不会是……他在乎的不是结婚纪念日。而是他老婆本人?他老婆叫什么?我拼命回忆。
那次饭局上,他好像提过一嘴。说他老婆名字里有个“月”字。温柔得像月光。月。Yue。
Y在9号键。我试着输入。91027。还是不对。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对,不对,
全都不对。我到底漏了什么?我把那封邮件的源文件调了出来。一行一行的代码看过去。
在邮件的末尾。我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字符。隐藏在正常的HTML代码里。
是一串数字。52099。我爱你久久。这么油腻的风格。太像周启明会做的事了。
这串数字,是想发给他老婆的吗?无意中被当成代码加进了邮件里?还是说……这就是密码!
我立刻回到文件解锁界面。输入:52099。不对!还是不对!为什么!
我把笔记本电脑用力合上。发出“砰”的一声。不能再钻牛角尖了。我打开浏览器。
输入了一个网址。一个我很少动用的资源。一个专门做数据恢复和密码破解的朋友。
我把加密文件发给了他。附上一句话:“老白,急用,多少钱都可以。”不到一分钟,
他回了消息。“哟,许大经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一个小时,五万。”“成交。
”我把钱转了过去。等待。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车水马龙,
灯火辉煌。这个城市永远不会为谁的失意而停留。手机响了。是老白。“搞定了。
”“密码很简单。”“是什么?”“是你发给我的文件名。”我愣住了。文件名?
合作方案最终版。HeZuoFangAnZuiZhongBan。HZFANZZB。
“不,不是这个。”老白说。“你没注意吗?”“你发给我的那个文件,
后缀名不是.ppt。”“而是.pptx。”“但你邮件截图里,显示的是.ppt。
”“文件名被改过。”“原始的文件名,是一串数字。”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什么数字?
”“184326。”老白说。“像是某个人的银行卡密码。”04银行卡密码。
老白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我挂了电话。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184326。
这不是一个随机的数字。我认识这串数字。确切地说,我见过。在周启明办公桌的台历上。
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用铅笔轻轻地标注着。当时我以为是他某个家人的生日。
或者某个纪念日。现在想来。谁会把密码写在办公室的台历上?除非,
这密码代表的不是他自己的钱。我回到电脑前。手指有些发凉。
我将鼠标移动到那个加密文件上。输入密码。184326。这一次,
没有“密码错误”的提示音。文件“啪”地一声打开了。屏幕上出现了熟悉的PPT界面。
蓝色的底,白色的字。是我做的最后一版方案。一页一页翻过去。和我提交给周启明的版本,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动。难道是我想多了?周启明只是单纯地换了个文件名,加了个密?
为了装腔作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我把PPT切换到编辑模式。
开始检查每一页的备注。空的。我又检查了母版。干净的。我又检查了文件的隐藏属性。
没有任何发现。我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无力。难道我所有的推断都错了?这份文件,
就只是一份普通的方案?周启明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防着我?我揉了揉太阳穴。不对。
一定有我没发现的地方。我再次打开PPT。一页一页地,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看。
当我翻到第17页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第17页,是项目的预算表。是我亲手做的。
每一个数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张图表,是一个整体的图片。我插入PPT的时候,
为了美观,调整过它的大小。但现在,这张图表,看起来有点奇怪。它的右下角,
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点。像一个坏掉的像素。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把PPT的显示比例,放大到百分之四百。那个白点,清晰了。
那不是一个像素点。那是一个字。一个被缩小到极限的,白色的汉字。
藏在图表同样是白色的背景里。我用鼠标框选住它。然后把字体颜色改成黑色。
一个“解”字,出现在屏幕上。解?什么意思?解压?解锁?我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PPT。这是一个伪装。一个压缩包。周启明把真正重要的东西,
藏在了这个PPT文件里。他把一个压缩包的后缀名,改成了.pptx。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文件名会被改掉。也能解释为什么文件需要密码。我立刻关掉PPT。
找到那个文件。鼠标右键,重命名。我把后缀的“x”删掉,改成了“.zip”。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如果改变文件扩展名,可能会导致文件不可用。”“确定要更改吗?
”“是。”我按下了回车。屏幕上的PPT图标,瞬间变成了一个压缩包的图标。
我的手心全是汗。双击。又一个输入密码的对话框弹了出来。我毫不犹豫地输入。
52099。那串隐藏在邮件代码里的数字。周启明留给情人的密码。进度条出现。
解压成功。一个文件夹出现在我的桌面上。我点开它。里面是两个文件。一个,
是和我做的方案一模一样的PPT。另一个,是一个Excel表格。我打开了那个表格。
只看了一眼。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那是一份账本。一份彻头彻尾的,黑账。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个三千万的项目,每一笔资金的真实去向。材料费,虚报了百分之三十。
人工费,虚报了百分之五十。还有一笔高达五百万的“咨询费”。收款方,
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海外公司。而收款账户的开户人名字。周启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了。这是挪用公款。是商业欺诈。是犯罪。我终于明白。
他为什么要在项目签约后,立刻把我踢出局。因为我是唯一一个,
能看懂这份预算表背后猫腻的人。只要我还在公司。他做的这些手脚,就随时可能暴露。
所以,我必须走。而且要以一种最不光彩的方式。被裁员。这样,就算我将来察觉到什么,
说出去的话,也不会有人信。只会以为,我是一个因被解雇而怀恨在心的前员工。
好狠的计策。好毒的心。周启明。我拿着鼠标的手在抖。我把这份黑账,连同那封邮件,
所有的一切。开始上传到我的私人云盘。备份。多重备份。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李澈发来的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姐,他们发现系统有异常登录了!
”“正在查IP!”“你快走!”我心里一惊。还没等我回复。第二条消息进来了。
“张扬带着保安,正往恒盛大厦去!”“周总下的命令!”“说公司有内鬼,让他们去抓人!
”05屏幕上的光,映着我的脸。一片冰冷。张扬。保安。来抓我了。
周启明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快。也比我想象的要狠。他这是要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我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文件上传进度。百分之七十。还差一点。我不能现在走。
这些证据是我唯一的筹码。我死死地盯着进度条。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我的耳朵,
在捕捉着走廊里的声音。很安静。深夜的写字楼,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咚。百分之九十九。完成了!文件上传成功。我立刻拔掉了电脑的电源。把笔记本合上,
塞进包里。我环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工作室。这里不能再待了。我必须立刻离开。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就在我准备开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了。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叮”的一声。就在我这层楼。紧接着,是几个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且急促。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里。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来不及了。我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立刻后退。退到工作室的最里面。关掉了所有的灯。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屏住呼吸。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口。我听到了张扬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就是这间!
”“查到的IP地址就在这里!”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确定吗?这里面黑着灯,
不像有人啊。”“别废话!”张扬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给我撞开!
”“这……”保安有些犹豫。“张经理,这毕竟是私人地方,
我们没有搜查令……”“让你撞就撞!”张扬的音量陡然拔高。“出了事,我舅舅担着!
你们怕什么!”“撞坏了门,我赔!”“今天必须把许知意那个**给我揪出来!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砰!”一声巨响。门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的心脏也跟着狠狠地抽动了一下。“砰!”第二下。门锁的位置,
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办?报警?不行。
警察来了,我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非法登录公司内网的事情,也会暴露。到时候,
罪名没安在周启明头上,反而会先扣在我头上。我成了笼中的鸟。无路可逃。“砰!砰!砰!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门板已经开始变形。我看到一道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下一秒,
门就会被撞开。我退到窗边。这里是18楼。跳下去,粉身碎骨。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我颤抖着手,
拿了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很短。“别出声。”“他们在撞门,
是在给你制造机会。”“去消防通道。”“上顶楼天台。”“我在那里等你。”我愣住了。
谁?这是谁发的短信?李澈?不可能。他现在应该在公司,不可能知道这里的具体情况。
老白?更不可能。他只是个黑客,不是先知。这个人,清楚地知道我被困在这里。
知道有人在撞我的门。甚至知道,我可以去天台。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被彻底撞坏了。门被推开。几道手电筒的光,猛地射了进来。
在黑暗的房间里疯狂扫射。“没人?”张扬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不可能!”“给我进去搜!
”“一寸一寸地搜!”我蜷缩在窗帘后面的阴影里。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手电筒的光束,离我越来越近。从我脚边扫过。只要再往上抬高一寸。我就暴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身后的窗户。传来“叩叩”两声轻响。我猛地回头。一张人脸,
倒映在玻璃上。我吓得差点叫出声。那个人悬在18楼的窗外。
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我。示意我上去。
我认出了他。尽管光线昏暗。但我认出了那张脸。是王总。那个和我签下三千万合同的客户。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处境?那个短信,是他发的?“喂!
这边窗帘后面好像有东西!”一个保安大喊道。几道光束,瞬间同时照向我所在的位置。
我完了。王总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他不再犹豫。从腰间拿出一个小锤子。对准窗角的玻璃。
“啪”的一声。轻轻敲碎了一个小口。然后他把手伸进来,从里面打开了窗户的锁扣。
他推开窗。冷风瞬间灌了进来。窗帘被吹得飞起。我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手电筒的光下。
“在那儿!”张扬尖叫起来。“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几个保安如狼似虎地向我扑来。
王总一把抓住我的手。“上来!”他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我没有丝毫犹豫。踩着窗台,
翻了出去。06窗外是万丈深渊。呼啸的夜风,瞬间包裹了我。我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
随时都会被吹落。“别往下看!”王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的手,像一把铁钳,
牢牢地抓着我的胳膊。我这才发现。他的腰上系着一根安全绳。另一头,
固定在楼顶的某个地方。原来他不是悬空,而是从楼顶吊下来的。“抓住绳子,我拉你上去!
”他把另一根备用绳递给我。我来不及多想。身后的保安已经扑到了窗边。我抓住绳子。
王总用力一拉。我的身体离开了窗台,悬在了半空中。失重感让我一阵眩晕。“许知意!
你个疯子!”张扬在窗内气急败坏地吼叫。他想伸手抓我。但够不到。“快!报警!不!
叫人!去顶楼堵住他们!”张扬语无伦次地喊着。王总没有理会。他沉稳地,一下一下地,
把我往上拉。十八楼的风很大。吹得我的西装外套猎猎作响。我紧紧闭着眼睛,
不敢去看脚下的城市。那璀璨的灯火,此刻看起来像一个随时会吞噬我的巨兽。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的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是天台。我瘫软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王总解开我身上的绳子。然后利落地收回了自己的安全绳。
他脱下身上的攀岩装备,扔在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
仿佛刚才那个飞檐走壁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走到天台边缘,看了一眼楼下。“他们的人,
应该很快就会上来。”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王总。
”我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您为什么要救我?”王总转过身。
目光锐利如鹰。“我不是在救你。”“我是在救我的项目。”“也是在救我自己。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许经理,你是个聪明人。”王总说。“你应该已经知道,
周启明给你的是一份什么样的合同了。”我的心一沉。“您……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全部,但我猜到了大概。”王总走到我面前。“周启明这个人,
我打过几次交道。”“我知道他贪婪,但我没想到他这么愚蠢。”“敢在我的项目上动手脚。
”“今晚庆功宴,他临时换掉你这个项目总负责人,我就起了疑心。”“后来,
他又单独发给我一份加密的方案,我就更确定了。”“所以我让我的人,查了一下。
”他看着我。“我的人查到,你被解雇了。”“查到你没有回家,而是来了这里。
”“也查到,周启明派他那个蠢外甥,带着人来堵你了。”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这个王总,比周启明要可怕得多。周启明是豺狼。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狐狸。一只深不可测的老狐狸。“所以,那条短信,是您发的?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需要你手里的东西。”“什么东西?”我故作镇定。
王总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许经理,我们之间就不用打哑谜了。
”“周启明用来陷害你的东西,现在应该都在你手上。”“那份真正的账本。”我沉默了。
他猜得一点没错。“你把它交给我。”王总说。“我保证,周启明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而你,不仅会安全。”“我还会聘请你,做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直接对我负责。
”“薪水,是周启明给你的三倍。”三倍的薪水。项目的总负责人。直接向大老板汇报。
这条件,优厚得令人无法拒绝。但我没有立刻答应。我看着他。“王总,我凭什么相信你?
”“万一我把东西给了你,你转头就和周启明和解了呢?”“你们都是商人,利益至上。
”“为了一个我,去得罪一个合作了多年的伙伴,划算吗?”王总听完我的话,不但没生气,
反而笑得更深了。“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说。“你说的没错,商人的确利益至上。
”“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相信我。”“因为,扳倒周启明,
才是我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他的公司,已经烂到根子里了。”“这个项目交给他,
早晚会出问题。”“与其等着将来爆一个大雷,不如现在就清理门户。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把我当傻子。
”“周启明,触碰了我的底线。”天台另一侧的门,传来了“哐哐”的撞击声。
张扬他们上来了。“许经理,我的耐心有限。”王总看着我。“把东西给我,
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或者,你留在这里,等周启明的人抓住你。”“到时候,
你手里的东西,一样会落到他们手里。”“而你,会是什么下场,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是一个选择题。但其实,我没得选。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王总挑了挑眉。“说。”“我要的不是钱。”我说。
“我要启明公司。”“我要周启明,一无所有。”07王总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要启明公司?”“许知意,你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不大一点,怎么吞得下周启明这头猪?”他没有回答。天台的门,
发出了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哐!”门被彻底撞开。张扬带着几个保安,
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许知意!”他一眼就看到了我。还有我身边的王总。
张扬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王……王总?”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您怎么会在这里?”王总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拍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他转头看着我。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什么?”“从现在开始,
我不仅是你的盟友。”“我还是你的老板。”“你的所有行动,必须向我汇报。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行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张扬和那几个保安,
就站在几米外。大气都不敢喘。我懂他的意思。他给了我一把刀。但刀柄,
必须握在他自己手里。“成交。”我点头。“很好。”王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这才终于把目光,转向了张扬。那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张经理是吧?
”“是……是,王总。”张扬结结巴巴地回答。“带着你的人,滚。”王总只说了五个字。
张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王总,这是我们公司的内部事务。
”“我舅舅他……”“你舅舅?”王总打断他,笑了一声。“你很快就没有舅舅了。
”“现在,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保证你们能完整地走出这栋大楼。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保安们面面相觑。已经萌生了退意。
张扬咬着牙,还想说什么。王总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衣保镖。身形高大,神情冷峻。
其中一个,缓缓解开了西装的纽扣。露出了腰间的对讲机和某个硬物的轮廓。张扬的冷汗,
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再蠢,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走!”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
带着人跑了。天台,再次恢复了安静。“我们也该走了。”王总说。“从这里。”他带着我,
走向天台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铁门。通往大楼的消防备用通道。
“您早就安排好了?”我问。“我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他打开铁门。我们顺着楼梯向下。
没有走电梯。一直走到了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角落。
司机已经等在车边,为我们拉开了车门。我坐进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捕,只是一场梦。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王总也没有说话。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
递给我。“压压惊。”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过了许久。
王总忽然开口。“你知道吗,许知意。”“周启明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愚蠢的傀儡。”我心中一动。“那谁才是可怕的?
”王总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你的第一场考试。”“你的对手,不是周启明。”他说。
“是她。”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资料。最上面,是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
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戴着珍珠耳环。面容温婉,气质娴静。眼神里,
却透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平静。我认识这张脸。我见过这张照片。在周启明的办公室里。
摆在他最显眼的位置。是他的妻子。林月。08林月。周启明的妻子。
我以为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主妇。但王总给我的资料,彻底打败了我的认知。“林月,
毕业于海外名校金融系。”王总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平稳而清晰。“二十年前,
是华尔街小有名气的操盘手。”“后来嫁给周启明,回国隐退。”“表面上,她相夫教子,
不问世事。”“但实际上,启明公司的每一笔黑账,每一笔非法转移的资产,
都由她一手操办。”“周启明在外面捞钱,她在后面洗钱。”“夫妻二人,配合默契。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资料。越看越心惊。林月名下,控股着十几家皮包公司。
遍布全球各个避税天堂。周启明从项目里挪用的那五百万“咨询费”。最终的流向,
就是其中一家公司。“周启明是个草包,只会用最愚蠢的手段敛财。”王总继续说道。
“但林月不一样。”“她很聪明,做事滴水不漏。”“她才是启明公司背后,真正的主脑。
”“想扳倒周启明,就必须先剪除他的这个左膀右臂。”“让她,无钱可洗,无路可退。
”我合上资料。终于明白,我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复仇了。这是一场战争。“我该怎么做?”我问。“接近她,
找到她洗钱的证据。”王总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一个新的身份。
”“一家海外归来的艺术品投资顾问。”“这是你的全部资料。”他又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里面是全新的护照、身份证、学历证明。甚至还有几张不同银行的信用卡。
一切都准备得天衣无缝。“林月最大的爱好,是收藏古董和字画。
”“她也是城中最大的私人艺术馆‘观心斋’的常客和主要赞助人。”“三天后,
观心斋有一场内部的慈善拍卖会。”“林月一定会出席。”“你的任务,就是在拍卖会上,
引起她的注意。”车子,在一栋豪华公寓楼前停下。“这里是你接下来住的地方。”王总说。
“24小时安保,绝对安全。”“我的助理,会把你需要的一切东西送过来。”“这三天,
你哪里也不要去。”“把这些资料,全部背下来。”“三天后,我的司机会来接你。
”我拿着两个文件袋,下了车。走进公寓大厅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宾利,
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我成了王总手里的一颗棋子。或者说,一把刀。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接下来的三天。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手机关机,
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新身份和林月的一切信息。
我研究林月的每一次公开露面。她的穿着,她的谈吐,她的喜好。她喜欢喝什么茶。
她欣赏哪位画家的作品。她和哪些人来往密切。资料里,甚至有她过去二十年,
在所有拍卖会上的出价记录。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她对明清时期的瓷器,
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每一次遇到精品,她都志在必得。哪怕出价远超市场价,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她的软肋。也是我的突破口。第三天晚上。我换上王总派人送来的礼服。
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得体,低调而优雅。我化了淡妆,将头发挽起。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但内心却燃着一团火。许知意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场鸿门宴上。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全新的我。是来复仇的。晚上八点。王总的司机,
准时出现在楼下。车子载着我,驶向观心斋。观心斋坐落在城市的半山腰。
是一座由旧时王府改造而成的私人会所。古朴典雅,戒备森严。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我出示了邀请函,顺利进入。拍卖会场,设在会所的中庭。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衣香鬓影,
觥筹交错。我没有急着去找林月。而是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中缓缓走动。
熟悉着这里的环境。我的目光,在会场里扫视。很快,我就在第一排的位置,
看到了我的目标。林月。她今晚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正和身边的一位老者低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