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房本不见了深夜十一点半,林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客厅的灯还亮着,
却不见妻子王丽的身影。餐桌上摆着几个空外卖盒,厨房水槽里堆满了没洗的碗筷。
林峰叹了口气,放下公文包,熟练地开始收拾。这套六十平米的老破小,
是他父母十年前用毕生积蓄买的婚房。十年过去了,房价涨了三倍,
他们的生活却像被施了魔咒,始终在原地打转。林峰刚把碗筷放进洗碗池,手机震动起来。
是岳母打来的视频电话。“妈。”林峰接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视频那头,
岳母张秀兰满脸堆笑:“小峰啊,吃饭了没?丽丽呢?”“她可能在卧室休息,
我今天加班刚回来。”林峰说着,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哦哦,加班辛苦啊!
”张秀兰话锋一转,“小峰啊,跟你商量个事。你弟弟小海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嘛,
人家要求必须在市区有套房才能结婚。你看你们那套房子,虽然旧了点,
但地段还行……”林峰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岳母第一次提房子的事了。
王海的婚事像个无底洞,订婚要八万八,彩礼要十八万八,现在又要房子。“妈,
我们的房子贷款还没还清,而且这是我和丽丽唯一的住处。
”林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哎呀,知道你们困难!”张秀兰摆摆手,
“这不是跟你们借嘛!先把房子过户给小海,等你们攒够钱了再买一套。
或者你们可以先租房住嘛,年轻人吃点苦不算什么……”林峰握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吃几年苦?他们结婚五年,王丽月薪四千,却每个月要给家里三千五。林峰月薪一万二,
房贷三千五,生活费两千,剩下的钱全都填进了王家的各种窟窿里。五年了,
他们连一万块存款都没有。“妈,这事我得和丽丽商量。”林峰想结束这个话题。
“商量什么呀!丽丽早同意了!”张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她说你们夫妻俩的东西都是共同的,你做主就是她做主。小峰啊,你可不能这么自私,
小海是你亲弟弟啊!”“妈,王海是丽丽的弟弟,不是我的。”林峰终于忍不住反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哭嚎:“哎哟我的天啊!我把女儿嫁给你,
你就这么对我们王家!丽丽啊,你看看你嫁了个什么人啊……”卧室门“砰”地一声打开,
王丽穿着睡衣冲出来,一把抢过手机。“妈,怎么了?别哭别哭!”王丽瞪了林峰一眼,
转身回了卧室,门再次重重关上。林峰站在原地,听着卧室里传来王丽安慰母亲的声音,
还有隐约的“他不同意我就离婚”之类的话。他走到阳台,
点燃了一支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奢侈消费,一包十块钱的红塔山,能抽三天。
楼下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家。只有他的家,像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抽完第三支烟时,王丽从卧室出来了。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林峰,我们谈谈。
”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冰冷。林峰在她对面坐下,等着那套听了无数遍的说辞。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我家情况你也清楚。”王丽低着头,摆弄着睡衣的衣角,
“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和小海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小海要结婚,我们不能不帮。
”“我们帮得还不够多吗?”林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了五年的疲惫,
“订婚钱我们出了一半,彩礼我们出了三分之二。现在要房子,我们住哪儿?
”“可以租房啊!”王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小海他们小两口刚结婚需要房子,
我们可以克服一下。等过几年我们攒够钱了……”“过几年?”林峰苦笑,
“过去五年我们一分钱没攒下,未来五年就能攒出首付?王丽,你弟弟二十五岁,有手有脚,
为什么不能自己奋斗?”“你什么意思?”王丽猛地站起来,“嫌我弟弟没出息?
嫌我们家拖累你了?林峰,当初结婚时你怎么说的?你说会和我一起照顾我的家人!
”“我是说过,但照顾不等于无底线地牺牲!”林峰也站了起来,“我们结婚五年,
没出去旅游过一次,没看过一场电影,甚至没在外面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所有的钱都给了你家,现在连房子都要给出去。王丽,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吗?
”王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所以呢?你要跟我离婚?好啊,离就离!
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又是这一招。每次谈到钱,王丽就会用离婚威胁。而每一次,
都是林峰妥协。但这次,林峰突然觉得很累。他不想再哄,不想再退让了。
“如果你真的想离,我同意。”林峰平静地说。王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转身冲回卧室,再次摔上了门。林峰在客厅坐到凌晨两点,
最终在沙发上和衣而睡。第二天是周六,林峰醒得很早。王丽还在卧室睡着,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房本藏起来。那套房子虽然不值钱,
但也是父母留下的唯一财产。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过户给王海。然而,
当他打开书房的抽屉时,整个人僵住了。房本不见了。一起消失的,
还有他的身份证和结婚证。林峰翻遍了所有抽屉、柜子,甚至床底下都找了,一无所获。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你在找什么?”王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睡衣,
靠在门框上,眼神躲闪。“房本呢?”林峰盯着她。“我……我收起来了。”王丽转身要走。
林峰拉住她的胳膊:“收哪儿了?还有我的身份证和结婚证,你拿它们干什么?
”王丽甩开他的手:“你管我收哪儿了!家里的东西我不能动吗?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林峰脑中形成。他掏出手机,给房产中心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老张,
帮我查一下,我名下的房子有没有过户记录或者抵押记录。
”电话那头的朋友很快回复:“没有过户记录,但昨天下午有一份抵押贷款申请,
金额八十万,申请人是你和你妻子共同签字。不过还没批下来,材料不全。
”林峰的手开始发抖:“抵押给哪家机构?”“是一家私人**公司,利息很高。
”朋友犹豫了一下,“林峰,你遇到麻烦了?需要帮忙吗?”“不用,谢谢。
”林峰挂了电话,看向王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要把我们的房子抵押八十万,
给你弟弟买房?”王丽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怎么知道?”“你真敢啊。
”林峰的声音冷得像冰,“未经我同意,偷我的证件去办抵押。王丽,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签了你的名字!”王丽尖声反驳,“反正我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小海等钱用,
那家贷款公司说了,三天就能放款……”“那你知道抵押利率是多少吗?月息五分!
八十万一个月利息四万!我们还得起吗?”“等小海买了房结了婚,我和他一起还!
”王丽说得理直气壮。林峰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五年了,他像个傻子一样,
以为付出总有一天会被看见,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王丽,我们离婚吧。”林峰平静地说,
“今天就去办手续。”王丽愣住了,随即歇斯底里地大喊:“离就离!但房子有我一半!
贷款我也要一半!你别想甩掉我们王家!”“房子是我父母婚前全款买的,
属于我的个人财产。”林峰一字一句地说,“至于你偷偷去办的抵押贷款,我没签字,
法律上不成立。王丽,这五年我给你们家的钱,少说也有三十万,我一分不要。但从今天起,
我们两清了。”他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和日常用品,
就是他全部的家当。王丽在客厅又哭又闹,给岳母打电话,给弟弟打电话,说林峰要抛弃她。
林峰充耳不闻。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房本和证件你最好还给我,否则我会报警处理。”他说完,关上了门。
楼道里回荡着王丽的哭骂声,但林峰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二章神秘来电林峰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交完房租,
他卡里只剩下八百多块钱。但他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五年了,
他第一次不用考虑这个月要给王家多少钱,不用听岳母的唠叨,不用应付小舅子的各种要求。
周一上班,部门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林峰,你上个月的项目报告我看过了,做得不错。
”经理推了推眼镜,“总部那边有个新项目,需要调一个人过去支持半年。我推荐了你,
如果做得好,回来有晋升机会。”“谢谢经理!”林峰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过要去上海,你能接受吗?公司提供住宿和餐补,工资上浮30%。”“能!我能接受!
”林峰毫不犹豫。他现在了无牵挂,去哪里都可以。手续办得很快,周五就要出发。
林峰白天工作,晚上收拾行李,忙得没时间伤感。周四晚上,他正在核对项目资料,
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请问是林峰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性。
“我是,您哪位?”“我姓陈,是林氏家族信托基金的委托律师。”对方说,
“有些事情需要和您当面确认,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吗?在金融街的华茂律师事务所。
”林峰皱起眉头:“林氏家族信托?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去年相继去世,没留下什么遗产。至于家族信托,那是电视剧里才有的东西。
“林国栋先生是您的祖父,对吗?”陈律师问。林峰一愣。祖父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
他只知道祖父叫林国栋,是个早年出国的华侨,具体情况父母很少提及。“是的,
但我祖父很多年前就去世了。”“这就对了。”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根据林国栋先生的遗嘱,他的部分遗产设立了家族信托,指定他的直系后代为受益人。
经过多年寻找,我们确认您是他目前唯一在世的直系后代。
”林峰握手机的手开始出汗:“您是说……我祖父留下了遗产?”“是的,而且数额不小。
”陈律师顿了顿,“具体细节我们见面详谈。请务必带上您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我们需要核实您的身份。”挂断电话,林峰半天没回过神来。祖父的遗产?家族信托?
这听起来太不真实了。他给在老家的堂叔打了个电话。堂叔是父亲那边的亲戚,
也许知道些什么。“你爷爷啊……”堂叔在电话里回忆,“他年轻时去了南洋做生意,
后来辗转去了美国。你爸是他最小的儿子,因为身体不好,没跟着出国,留在国内了。
你爷爷在美国又成了家,那边应该还有子女。”“那爷爷留下遗产的事,您知道吗?
”堂叔笑了:“听老一辈提过一嘴,说你爷爷在美国生意做得挺大。但这么多年没联系,
谁知道呢?怎么突然问这个?”“没什么,就是好奇。”林峰挂了电话,心中疑云更重。
第二天上午,林峰请了半天假,来到金融街的华茂律师事务所。这是一栋高档写字楼,
进出的人都穿着得体。林峰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突然有些局促。“林先生,这边请。
”前台**微笑着将他引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士,穿着考究的西装,应该就是陈律师。
他左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右边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林先生,请坐。
”陈律师起身和他握手,“我是陈致远,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以及来自美国的信托基金代表约翰逊先生。”约翰逊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林先生,你好。
我们找你,很久了。”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峰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他的祖父林国栋,
上世纪四十年代前往南洋,从橡胶种植起家,后来涉足航运、房地产,七十年代移居美国后,
又投资科技公司,积累了巨额财富。林国栋在1998年去世前,设立了复杂的家族信托。
大部分遗产留给了他在美国的后代,但有一份特殊的信托基金,
专门为“留在中国大陆的直系后代”设立。信托条款规定,受益人必须年满二十八岁,
且经过“品行审核”后才能继承。“品行审核?”林峰不解。“这是林老先生特别要求的。
”陈律师解释道,“他担心后代不劳而获,挥霍遗产。所以设立了一些条件,
比如受益人必须有稳定的工作,无不良嗜好,无犯罪记录等等。
”约翰逊补充:“我们调查你,两年了。你工作努力,生活节俭,没有坏习惯。符合条件。
”林峰的心跳开始加速:“所以……我能继承这笔遗产?”陈律师和约翰逊对视一眼,
后者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峰面前。“这是信托基金的资产明细。
按照林老先生的遗嘱,当你符合条件时,可以继承基金本金的50%,约五亿美元。
剩下50%将继续留在信托中,产生的收益用于慈善事业。”五亿。美元。
林峰盯着文件上的数字,感觉呼吸都停止了。“按照当前汇率,约合人民币三十五亿元。
”陈律师平静地说,“当然,需要缴纳相应的税费。我们会协助您办理所有手续。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林峰艰难地问。“林老先生去世时,您还未成年。
信托条款规定,必须等受益人年满二十八岁才能启动继承程序。”陈律师说,
“我们通过**和户籍系统寻找了很长时间,直到两年前才确认您的身份。
又用两年时间做背景调查,确认您符合条件。”林峰今年二十九岁,
刚过二十八岁生日三个月。一切都对得上。“我需要做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首先,在这些文件上签字。”陈律师又推过来一沓文件,
“然后我们会为您成立专门的资产管理团队,协助您处理这笔财富。根据信托条款,
继承的第一年,您每月只能支取不超过一百万人民币的生活费。一年后,
如果您的财务管理得当,限制会逐步放宽。”林峰拿起笔,手抖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
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每签一个名字,都像是在做梦。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陈律师伸出手:“恭喜您,林先生。从现在起,您是这笔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了。
”约翰逊也说:“林老先生,会为你骄傲。”林峰走出律师事务所时,脚步都是飘的。
三十五亿。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他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分享这个消息,
却发现无人可打。父母不在了,亲戚关系疏远,妻子……前妻正在和他闹离婚。对了,离婚。
林峰突然想起,如果现在离婚,按照婚姻法,这笔遗产属于他婚前继承的财产,
王丽一分钱都分不到。而如果晚一天,这笔钱就会变成夫妻共同财产。
命运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站在金融街的街头,看着车水马龙,突然大笑起来,
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五年婚姻,他像条狗一样拼命赚钱,却始终填不满王家的无底洞。
而现在,一夜之间,他成了亿万富翁。手机响了,是王丽打来的。林峰擦了擦眼泪,
接通电话。“林峰,我想好了。”王丽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房子我可以不要,
但这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你要给我补偿。五十万,一分不能少。
否则我就起诉离婚,拖你一年半载,看你怎么办。”如果是昨天,
五十万对林峰来说是天方夜谭。但现在……“好。”林峰说。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你……你同意了?”“嗯,五十万,我给你。”林峰语气平静,
“但我有条件。第一,今天下午就去办离婚手续;第二,从今往后,你和你们王家的人,
不要再联系我;第三,这五十万是买断,从此我们两不相欠。”王丽沉默了几秒,
大概在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你哪来的五十万?”“这你不用管。同意的话,
两点钟民政局见。”“……好,两点见。”挂了电话,林峰又给陈律师打了过去:“陈律师,
我需要五十万现金,今天就要,能安排吗?”“可以。”陈律师毫不犹豫,“给我一个账户,
一小时内到账。这是您本月的一百万额度内的支出。”一小时后,
林峰收到银行短信:账户到账500,000.00元。他看着那一串零,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的生活真的彻底改变了。第三章离婚与新生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
王丽比她妈和弟弟一起来了。岳母张秀兰一看到林峰,
就冲上来指着他鼻子骂:“没良心的东西!我女儿跟了你五年,你说离就离?
五十万就想打发我们?做梦!”王海也在一旁帮腔:“姐夫,不,林峰,
我姐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五十万太少了!至少一百万!”林峰看着这一家三口,
突然觉得可笑。五年了,他从未真正看清过这些人。“五十万,同意就进去办手续,
不同意我就走。”林峰面无表情,“你们可以起诉离婚,但我提醒你们,我咨询过律师,
我们的房子是我婚前财产,你们一分钱也分不到。至于共同存款……”他冷笑,
“我们有存款吗?”王家三口愣住了。“这五十万,是我最后的仁慈。”林峰继续说,
“不要的话,我现在就走。”“要!我们要!”王丽赶紧拉住她妈,“妈,五十万不少了!
小海买房的首付够了!”张秀兰犹豫了一下,瞪了林峰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离婚手续办得出奇顺利。签字,按手印,领证。走出民政局时,王丽突然哭了:“林峰,
我们真的就这么结束了?”林峰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中毫无波澜:“结束了。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