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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后院,变成空落的牢笼。
宋时序几次路过门前,却终究没有推门进去。
而裴越然,更是一次都没有让人出来求饶道歉,他不禁心头烦躁更甚。
叶雨棉送上了一碗冰糖莲子羹,开口道:“时序哥哥,裴**赶走了所有医生,不肯看病吃药,这怕是还在跟你赌气。”
宋时序眉心紧蹙,没料到裴越然会固执至此,毫不顾忌他团长的脸面,硬是一点服软的姿态都没有。
语气沉重几分:“那就随她去,我就不信她还能坚持多久!”
话虽如此,他却越发坐立不安,终于在翌日的黄昏时分去了后院,一进去便看到裴越然拖着虚弱的身体跪在那棵海棠树下,正在烧纸钱。
“这是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宋家宗祠的规矩,任何人不得私下祭祀?!”
“不得的事情那么多,我在你心中难道不早就是做尽不能之事了吗,还会少这一件?”
裴越然连眼睑都未曾抬起,语调更是讥诮,“我跟陈阿姨主仆一场,本来想好好安葬她,却被你禁足,只能在此聊表心意,难不成这也要罚?”
宋时序看着她哀痛的神情,语调不免柔缓几分:“越然,你就是太过倔强,其实只要你稍稍服软,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情形?”
“雨棉刚刚成为团长太太急于立威,你退一步忍耐些也就过去了,何必置气,连带着与自己也过不去,吃尽了苦头。”
裴越然冷嗤出声。
将手中最后一沓冥纸扔进火盆,抬眸看向他,“宋时序,你我十年相伴,是你许诺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你背信弃义舍我而去,跟旁人什么关系?”
“你在怪我?”
“我不敢。”
“我已经说过要娶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如你所说,我们十年相伴,本该有默契,你为什么就不能多些理解?!”
宋时序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怒火忍不住翻滚。
裴越然强忍着满身伤痛缓缓起身,眼底寒凉如冰,再不见分毫情意,“理解?是理解你负心薄幸,背信弃义,还是理解你寻找百般借口,掩饰那见不得光的卑劣心肠,算计了我整整三年?!”
脚下火光冲天。
她身形单薄得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仿若随风一吹便会如尘灰般彻底消散。
宋时序被刺到痛脚,团长的权威被肆意无视,让他气急败坏地抬手狠狠给了裴越然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黄昏落尽的海棠树下,两个人皆是一愣。
“越然......”
宋时序下意识想要上前扶她,却被直接躲开,手僵在了半空。
裴越然的侧脸**辣地肿了起来,唇角渗出腥甜的血丝,“别碰我!”
随即有一股难掩的痛苦自腹腔汹涌而来。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脱离倒计时最后一分钟开始,宿主即将毒发。”
宋时序毫不知情,明显有些懊恼刚刚的冲动。
她已经遍体鳞伤了,他不该再同她计较这么多的。
于是强行压下胸中的情绪,“算了,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心里难过,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你在就好好养身体吧。”
“明日就是我跟雨棉的婚礼,到时你要是认错就让人来告知我,那我也可以像约定的那样,跟你去领结婚证。”
说罢就转身离去。
裴越然静静地站在原地,从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强忍着剧毒侵体的痛苦,怔怔地看着宋时序渐渐模糊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系统在这时响起了启动预警,冰冷的机械音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炸响:
“十......”
“九......”
“八......”
......
最终,警报变成了一条持续鸣响的直线,裴越然全身骤然如同被凌迟般痛到极致。
一口鲜血自口中喷溅而出,染透了面前的海棠树干。
后院里狂风大作,世界颠倒纠缠,不辨天地。
她重重倒地,气如游丝:“宋时序,我们此生再不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