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
张时予也注意到了。
他看见李维业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李雪桐脸上，又落在李霜枝脸上，再落在李雨荷脸上，最后在裴珠泫脸上多停了两秒。
那目光里，有观察，有评估，有算计。
【来了来了。】张时予在心里给自己配音，【经典环节：被戳穿后的内心戏。接下来，他该开始表演了。】
他饶有兴致地等着。
果然，李维业抬起头，眼睛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对着张时予，而是对着李正宏和裴珠泫。
“爸，妈——”他声音哽咽，“我想好了，我……我搬出去住吧。张时予说得对，我本来就不该在这个家，是我占了他的位置。我……”
裴珠泫一把抓住他的手：“维业，你说什么傻话!你也是妈的孩子!”
李雪桐立刻站到李维业身边，怒视张时予：“你看你干的好事!把维业逼成这样!”
李霜枝推了推眼镜，冷冷道：“张时予同学，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没必要这样针对维业。他什么都没做错。”
李雨荷直接红了眼眶：“维业你别怕，我们不会让你走的!”
李雾兰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维业哥挺好的……”
张时予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精彩。】他在心里鼓掌，【短短几句话，就把自己从“替身”变成了“受害者”，把所有人的同情都拉到自己这边。这演技，这剧本，这临场反应——】
他看向李维业，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兄弟，你有点东西。】
李维业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但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的目光透过泪光，悄悄打量着张时予。
张时予正好对上那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
李维业迅速移开视线，继续哭。
张时予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行吧。】他在心里说，【这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草坪上的灯亮起来，发出柔和的光。
客厅里的闹剧还在继续，但张时予已经不再看了。
他看着窗外，心想：【爷爷，你孙子现在进了个大副本。NPC们演技都不错，我得小心点。】
他收回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李正宏沉默地坐着，目光在张时予和李维业之间游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珠泫一边哭一边安慰李维业，但眼睛时不时看向张时予，带着愧疚和渴望。
李雪桐护着李维业，瞪着张时予，像看仇人。
李霜枝抱着胳膊，审视着这一切，像在分析证据。
李雨荷搂着李维业，满脸心疼。
李雾兰缩在角落，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一脸茫然。
李维业还在哭，但眼泪已经快干了，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众生相。】张时予心想，【这画面，比我追的那些宅斗剧还精彩。】
他等着看，接下来谁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