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锁月精选章节

小说:朱门锁月 作者:山风明月 更新时间:2026-03-30

我是秦凉月,秦国公府的长房嫡女,可惜父母早逝,幼年无知,进宫不小心扫了太子的面子,

被皇帝责罚为太子侍从,不得归家。自那以后,我便在那深宫里头待了十六载有余,

从正儿八经的官家**成了个别人口中奴不奴婢不婢,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老姑娘,可怜人!

可是我真的可怜吗!去年陛下宣布退位,与皇后一起归隐乡野,浪迹天涯,

做个与世无争的富贵清闲人家。太子即位,说的好听点,

我怎么着也是和当今天子有点子青梅竹马的情份在的。十六年的忠心伺候,

再加上幼时一块玩的情份,我大大小小在陛下面前也算是个红人,

可总有些个不长眼的东西觉的我是个孤女,便软弱可欺。这不,就又来一个。

———————————————————1“秦姑姑,顺德殿的刘公公发了疯似得,

吵着闹着非得要见您,说您要是不见他,他就告到陛下面前。”虽是初春,

但前些日子又下了场雪,天还是冷的厉害。秦凉月放下手中的算盘和账本,

端起旁边的热茶浅尝一口,然后才淡淡道:“我还从来没见到敢威胁我的人,去!

把他赶出去,跟他说,宫中生老病死没个定数,指不定哪天人就突然走了,让他当心行事,

今日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诺”在一旁侍候着秦凉月的小太监看了这一幕,

呆头八脑的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怎么一回事,面带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囗。

秦凉月瞥了他一眼,歪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手肘在汤婆子上,端起旁边的热茶,

拨了拨杯中浮起的叶片,却没喝。“瞧你那一脸疑惑样,没出息,说吧,

有什么要问的问清楚。”旁边的小喜子听到后笑嘻嘻的问道:“还是姑姑疼我,我不明白,

明明这顺德殿的刘公公和慈安宫的王公公同时都求着您把他们调到御膳房去,

甚至刘公公拿的银子还比王公公多上些,姑姑怎么只单单答应了王公公?

”秦凉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可是个肥差,今日他们所求的事若成了,

以后捞到的油水不会比今日给我的少,刘和顺是个欺软怕硬的老油子了,

空有野心却没有实力,花架子罢了,是个登不上台面的玩意,我不喜欢,

而王德进也不遑多让,不过是几年前我欠了个人情给他,刚好他现在有事,

我也顺手推舟还了他这个人情罢。”“小喜子多谢姑姑指教。”忽而小喜子眼珠子一转,

转而问道:“那当时刘公公孝顺来的……”“你一会找小鹊子送过去,

再顺便让小鹊子提点两句。”“啊!姑姑,这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送上来的,

为啥还给那人还回去啊?”小喜子皱着眉头巴巴道。“说你傻你是真傻。

”秦凉月瞅了他一眼,一脸嫌弃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是女子,

却也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该我得的少一分不行,不该我得的多一分我也不要。

”秦凉月抬眼看他:“以后给我机灵点,别什么都显在脸上,看着跟没脑子似的。

”小喜子讪讪点头:“小弟多谢姑姑教诲,姑姑喝茶。”小喜子端起旁边桌子上的茶,

恭恭敬敬的递到秦凉月手边。秦凉月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学得挺快,

哈~”秦凉月打了个哈欠:“行了,我也困了,昨儿守了陛下一宿又算了半夜的账,

让我补补觉。”“是”“不好了不好了,秦姑姑,秦姑姑不好了。”这时,

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闯进来,旁边的小喜子上去就是一巴掌:“你才不好了呢,

你全家都不好了呢。”小太监委屈的捂住脸,看了一眼秦凉月。秦凉月淡淡看了他一眼,

抓了一把银锞子丢给他:“行了行了,在御前办事,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秦凉月指了指那个小太监,让他上前来:“什么事啊!你,上前面来说。”“回姐姐,

是陛下,那几个前朝老臣在陛下面前吵了起来,以致陛下头疼,甚至连午膳都未用,

好像是为了选秀的事。”秦凉月闭了闭眼,无力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选秀这事已经闹了好久了,前朝大臣一直说后宫不可无后,而陛下就像是断了情根一样,

拒绝选中。秦凉月茶也不喝了,觉也不睡了,放下手中的杯子,从榻上起身穿鞋。刚一下榻,

她就打了个哆嗦这天真冷啊!就算屋子里面烧着暖炉,秦凉月还是觉得冷的厉害,她畏寒,

最不喜的就是冬天,即便她已经混到了这个地位,可当奴才的,还是要去给主子守夜,

还是要把主子放到第一位。皇帝的寝宫自然是天底下最暖和的地方,可即便在那样的地方,

枯枯熬上一整夜,次日,手脚也是冰凉的,而这样的日子,秦凉月已经数不清度过了多少。

当然,除了皇帝的寝宫,那便是龙床最暖和了,可为了取暖把自己囚禁在这里一辈子,

还是冻个几年熬一熬,获得自由,孰轻孰重,她心里还是有数的。还好,再过三个月,

她就二十五了,她已经去信给了太上皇,太上皇也同意了她二十五岁离宫。

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小喜子,

你命人去御膳房拿几碟陛下爱吃的糕点和一盅补气血的汤。”…………2秦凉月推门而入,

门页刚合上,就听到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朕不是说了吗!谁也不许进来,滚出去。

”秦凉月看着面眼前的少年皇帝,剑眉星目,鼻梁挺拔,薄唇紧抿,周深自带一股威压,

秦凉月很自觉的躬身行礼:“陛下!”景桓帝一听到声音,就抬起头来,见到来人,

少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快速放下手中的毛笔,几步走了过来,见秦凉月还要再次行礼,

抬手扶住了她行礼的姿势:“不用,阿月姐姐,你怎么来了。”秦凉月摇了摇头,

再次行礼:“奴婢听闻,陛下未用午膳,所以特送来一些糕点,既无事,那奴婢告退。

”少年撒娇道:“阿月姐姐,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刚才那几个老臣简直是倚老卖老,

我才刚登基才多久啊,就三催四催的让我去纳妃,让我去选秀让我去立皇后。”秦凉月不答,

她能在这个吃人的深宫里面活那么久,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后宫不得干政是规定,

这也是太上皇的铁律。当年太上皇好不容易才从先皇手里夺回权利,自然不会再放松警惕。

当然,这都是前话。秦凉月眨了眨眼,身姿笔挺,端着一贯的恭谨,

轻声道:“陛下龙体为重,前朝政事自有朝臣辅佐,选秀立后亦是国之大事,

陛下只需权衡利弊,不必动气伤了自身。”景桓帝看着她垂着的眼睫,纤长浓密,

像蝶翼般覆着,却总也遮不住那眼底的疏离,心头莫名一堵,

方才被老臣们搅起的火气又添了几分郁气。“权衡利弊?”他嗤笑一声,转身走回御案后,

指尖重重敲了敲案上摊开的奏折,“他们倒是会说,什么绵延子嗣、稳固朝纲,

不过是想往朕的后宫塞自家的女儿,安插眼线罢了。”秦凉月不答,

只是将食盒内的糕点汤羹依次放到几案上。景桓帝看着案上温热的汤羹,

是他最爱的人参乌鸡汤,还有几碟桂花糕、杏仁酥,都是他幼时就爱吃的口味,这些年,

秦凉月总能记得清清楚楚。他心头的郁气散了些,抬眼看向秦凉月,语气软了几分:“阿月,

你也坐吧,陪朕说说话。”“你说,这皇后之位,朕该立谁?”景桓帝忽然问道,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秦凉月心头微顿:这她可不敢乱说啊,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杀头的死罪啊!

面上却依旧平静,缓缓道:“皇后之位,关乎国本,

当选贤良淑德、家世清白、能母仪天下者,陛下自有圣明决断,奴婢不敢妄议。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也彻底堵死了景桓帝想要探听的话头。景桓帝也看出她的回避之意,

便转了话题:“我记得阿月姐姐似乎好像也要二十五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秦凉月跪地叩首:“自是听陛下做主!”“哦~,

我做主”景桓帝来了兴味:“那阿月姐姐留在宫里陪我一辈子吧!”?要不是面前还有陛下,

秦凉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阿月姐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啊!”“没有,陛下!

”“朕开玩笑呢!”秦凉月听到此才缓缓松了一口气,陛下,你说话能不能大喘气啊?

吓死人啊!“让你一个人孤家寡人的陪着我,确实不妥,阿月姐姐可有什么中意的人选?

到时候我为你赐婚,如何?”真的假的!秦凉月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她不求多,

与她家门第相当,真心实意对她好,就足够了。”最好……容貌气度再出挑些,

才情品德再出众些。她暗暗想道。景桓帝直视她,没有错过她眼底掠过的几分憧憬。

无比清楚,他的阿月姐姐一直想出宫。少年的胸腔里不禁涌出一阵戾气。

他霸占了这个少女这么多年,早已习惯她形影不离有求必应的存在。她怎么能离开他?

他……想把她牢牢禁锢在身边。“嘶~”景桓帝装作头痛的捂着头“陛下!你怎么?传御医,

快传御医!”秦凉月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一脸的焦急景桓帝半眯着眼,

偷偷打量:“看来阿月姐姐还是在意我的。”3内室老御医颤颤巍巍的把完了脉,

思索着怎么开口,陛下的脉象强的能打死一头牛,可这弱不禁风,唇色苍白的模样。

这………他不好说呀!“陛…下,脉象从容和缓,

节律匀齐”“咳咳咳咳咳………………”御医听到陛下这一连串的咳嗽声,

吓得脸色都白了:“但近日琐事劳心、神思倦怠,长此以往,恐损龙体,

所需静心调摄、少耗心神,日久天长便复安泰,无需挂怀。

”景桓帝单手捂着额头点头:“嗯~!”御医看到此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要老命喽!

御医战战兢兢退出去后,殿内一时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声。景桓帝靠在软榻上,

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刻意的苍白,指尖却轻轻勾住了秦凉月的袖口,不放她走。秦凉月垂着眼,

只当他还是从前的小孩子脾气。陛下,这几年心思是愈发古怪,儿时还能念着情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内侍低声通传:“启禀陛下,萧太后遣人来,

说请秦姑姑移步慈安宫一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怎么每天都有人找她啊!!!!!秦凉月在心里尖叫她今天轮休啊,她今日不上值啊!

同时秦凉月也疑惑,按理来说,她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会突然召见?

秦凉月打量着景桓帝的脸色,思考着怎么办:“既然是母妃的召见,自然要去。”“是!

陛下,那奴婢快去快回。”说来这个萧太后身份也是尴尬当年仙宗皇帝早逝,太子继位,

其母升太后,掌摄政之权。一切本应好好的,但皇帝年幼,致使藩王起了异心,谋权篡位,

杀了皇帝。可藩王也没有落下好结果,被当朝长公主射杀。皇帝死了,皇位空悬。

位置转了一圈,谁都没想到最后坐上那把龙椅的是长公主。而这位萧太后,

便是当时的长公主的侄女。朝臣对长公主身为女子登临大宝表示不满,但奈何皇帝手段强硬,

愤而不发。直到长公主晚年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藩王之子,看不惯女子祸乱朝纲,

便打着清君侧恶,诛暴安民的旗号逼得长公主退位这个藩王之子便是后来的太上皇,

可太上皇也不愿意做这个皇帝,便禅位归政,立了先太子之孙为太子,算是物归原主。

自己则带着妻子巡山玩水去了。事情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可当年起义差点失败,

全是因为萧太后临阵倒戈,背后告密,不仅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连自己的儿子也差点惨遭不幸。最后景桓帝即位,念在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的份上,

留了性命,封了太后,以全孝道,随后便不再过问。不多时,便到了慈安宫。

4殿内暖香袅袅,陈设贵而不奢,正中宝座上端坐一身披素色披风的妇人,眉眼端庄,

气度沉凝,正是萧太后。两侧宫人侍立,鸦雀无声。秦凉月上前,

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奴婢秦凉月,参见太后娘娘,娘娘金安。”上方沉默片刻,

才传来一声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起来吧。赐座。”“奴婢不敢,站着回话便是。

”萧太后淡淡瞥了她一眼。这一眼,不算锐利,却像浸了凉水的针,轻轻一挑,

便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哀家听说,方才陛下在殿里大发雷霆,

又是为了选秀立后之事?”秦凉月垂眸:“回太后,陛下只是被前朝琐事扰了心神,

略有倦意,并无大碍。”“倦意?”萧太后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哀家方才也听闻了,御医说陛下脉象强健,比寻常小伙子还要精神,只是‘神思倦怠’,

是也不是?”秦凉月心下一凛,面上依旧平静:“太后明鉴,龙体之事,自有御医斟酌。

奴婢不敢妄言。”“你不敢妄言?”萧太后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了,压力却更重,

“秦凉月,你在陛下身边十六年。从太子侍读,到如今陛下跟前第一人。这宫里,谁不知道,

你说一句,比多少大臣奏十本都管用。”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哀家今日叫你来,

不为别的。就问你一句——”“你是打算,一辈子留在宫里,拘着陛下,还是……识相一点,

为陛下,也为你自己,寻一条妥当的出路?”秦凉月指尖微攥,

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收紧。来了。最核心的质问,终于来了。她缓缓抬眼,

目光不卑不亢,迎上萧太后的审视,声音清冷静谧:“回太后。奴婢生来命贱,

不过是宫里一个无父无母、无家无靠的人。陛下念旧情,顾着幼时情分,

才容奴婢在身边伺候。奴婢本分,只懂忠心护主,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更不敢干涉朝政、左右君心。”她微微俯身,语气诚恳,

却藏着锋芒:“至于出路——奴婢早已向太上皇请旨,待到二十五岁,便自请离宫,

归家养疾,了此残生。绝不牵绊陛下,更不碍后宫任何人的路。”萧太后看着她,久久未语。

眼前这个女子,无家世、无靠山、无恩宠名分,却能在帝王身边稳坐十六年,深得信任。

不骄、不躁、不抢、不妒,连一句错处都抓不着。这样的人,最可怕。

她是太上皇留给陛下的书,也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剑。所以只有除了她,自己才能出去,

才有可能与皇帝修复那微不可察的母子之情。萧太后轻轻抚着袖口的绣纹,

忽然淡淡开口:“你倒是聪明。可哀家也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

别把什么狐媚惑主的手段使到陛下面前。”秦凉月深深叩首:“奴婢谨记太后教诲。

”5“再过半月,就是春狩之礼了吧。”见到人走远,黛若姑姑端着茶走出来:“娘娘!

真要这么做吗?万一……”萧太后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上缠枝莲的纹路,

眸色冷得像深冬寒潭。她并未立刻答话,只是缓缓抬眼,

望向殿外那片被宫墙框住的灰白天空,半晌才嗤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寒凉。“没有万一,

大不了就是一死,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活得厌烦疲倦”萧太后说着说着突然落下泪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你放眼满宫,放眼天下,放眼历史,有哪个太后活的如我这般憋屈?

”“我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关在这座宫殿,像个囚犯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萧太后指尖缓缓收紧,素色衣袖下的指节泛白,下一秒便摔碎了茶盏,

双手箍着黛若姑姑的肩膀。“我的姑姑是皇帝,我从小到大在她身边教养,

他们明明知道我才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但他们宁愿相信一个赝品,

也不愿意相信先太子的遗孤是女子,他们就是见不得女子当皇帝,

她们就见不得女子拥有权利!”我不甘心!我不甘心!!!!!6半月后,

皇家春狩之礼如期举行。春狩之礼,也可以称为春围,在春天捕猎,只猎不孕之兽,

不覆巢、不杀孕、不夭幼,合《月令》“毋伤萌蘖”,体现天人合一、以及好生之德。

说白了,就是借此活动,称赞圣人的伟大仁政“哇!姑姑,猎场上的兔子都好肥啊!

这刚开春,正是万物伊始,百废待兴之时,不应该啊!

”秦凉月没说话旁边的小鹊子就先给了小喜子一棒槌:“你傻呀,这是皇家猎场,

这里边的动物可都是提前养好放里面的,不然让陛下猎个瘦瘦巴巴的东西出来,扫兴呢!

”小喜子被打了也不生气,反而打着哈哈:“我这不是第一次嘛,勿怪勿怪!嘿嘿嘿。

”………是夜,围场行宫设宴,款待宗室亲贵与文武近臣,算作大典前的仪程。

殿内灯火煌煌,丝竹轻缓,酒香氤氲。秦凉月依旧是那不上不下的身份,

立在景桓帝身侧半步处,安静随侍,不多看一眼,不多言一句。她本就畏寒,殿内暖气再足,

也依旧手脚偏凉。席间人来人往,宗室勋贵、世家子弟络绎不绝。酒过三巡,陛下离席更衣。

她忍不住的打哈欠。“呦!这是谁呀?原来是姐姐!”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秦凉月不用扭头就知道这是她那个表妹。秦国公府二房嫡女,

秦书然——秦凉月血缘至亲的表妹。当年秦凉月父母早逝,她入宫为侍,又无兄弟姊妹,

国公府二房便掌了中馈。秦书然自幼便瞧她这位落难表姐不顺眼,

嫉妒她占着长房嫡女的名头,更嫉妒她能日日伴在帝王身侧,受尽另眼相看。

她端着一盏斟满的酒,步履轻盈地走到秦凉月面前,眉眼弯弯,笑意纯良,

一副姐妹和睦的模样:“表姐,许久未见,书然敬你一杯。你在宫中伺候陛下辛苦,

便当是妹妹心疼你。”看着面前的酒,秦凉月有些犹豫,便借口推脱:“我还有职责所在,

不便饮酒,妹妹见谅。”秦书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提着裙摆上前半步,声音柔柔弱弱,

却恰好能让近旁几位宗室贵人听见。“表姐这是嫌书然的酒,入不了口吗?

”她眼圈微微一红,委屈得快要落下泪来,“还是……表姐在陛下身边当差久了,

连自家表妹都不放在眼里了?”这话一落,周遭几道目光顿时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

秦凉月若是再推,便是恃宠而骄、忘本弃族。秦凉月指尖微紧。看来这酒不得不喝了啊!

就在她抬手,唇角堪堪碰到酒杯时景桓帝身侧的李总管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声音沉稳恭谨:“秦姑姑,门外有人找您,快点去吧”秦凉月立刻收回手,把酒还给秦书然,

规规矩矩屈膝一礼:“奴婢遵命。”正要抬步离开,却被秦书然阻挡:“姐姐是个大忙人,

可就算再忙一杯酒的功夫,还是可以耽误的吧!”“混账!你算什么东西?

太上皇的命令可以耽误?”李总管丝毫不给面子的骂道,这话意思也很明显,

门外是太上皇在找,她一个无官身的闺阁女儿,还能让太上皇等她不成?秦书然脸色白了白。

话音落,秦凉月甚至没再多看那杯酒一眼,转身便跟着李公公快步离去。殿外,

一个内侍垂手而立,见到秦凉月出来,便立刻从袖中掏出书信。“秦姑姑好,

太上皇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顺便让我再问你一句,姑姑可想清楚了?”“自然!”话落,

秦凉月便快速拆开了书信,看到太上皇已同意她二十五岁离宫,心里不由的一阵高兴。

她等了十六年了,如今终于要拨云见雾,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经过花园小道时,路虽然黑,

却挡不住她的喜悦,就连有人不长眼的撞到了她身上,她也没介意。可没走多远,

身体一阵燥热袭来,意识也突然控制不住的昏沉。7不好,中计了下一秒,

她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嘴也被那人堵上。恍恍惚惚之中,

她似乎听到了一声“阿月”再醒来时,是寅时二刻这时夜色还深,天刚蒙蒙亮,

远处的天边还泛着白。她试探的动了动,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被人打了一遍。她虽未经人事,

但和宫里的老嬷嬷相处久了,自然也懂一些门道。这个感觉一出来,

吓得她一激灵就坐起了身,许是动作幅度太大,惹得身旁的人嘟囔了两句。

秦凉月震惊又缓慢的扭过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秦凉月她要疯了她把陛下给睡了呸!

应该是陛下把她给睡了啊啊啊啊!!!!随他便吧反正她知道自己完了不对,冷静!冷静!

秦凉月抽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下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最后的最后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来的了她只记得,自己飞快的把屋内打扫了一遍,

以及陛下,关察到外间没有人守夜,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慌忙的抱着外衣跑出院子。

直到春锞过来叫她,她才回过神来“呀!你脸怎么这么烫!该不会是起热了吧!

”“我许是夜里有些着凉了,你帮我向李主管告个假,说我病了,休息半日。”“好!

”景桓帝睁眼时,天已大亮。殿内还有两盏微弱的烛灯燃着,

暖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异香,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触到身旁一片冰凉,

被褥凌乱,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陌生又灼人,昨夜破碎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燥热难耐的身躯,

不受控制的力道,怀中人柔软的轮廓。记忆断在了最混沌的地方,

只余下浑身的酸胀与心底翻涌的戾气。他猛地坐起身,锦缎滑落,露出抓痕,

墨色长发散落在颈间,平日里清明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指节攥得发白,

指腹下是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混账!”景桓帝垂眸看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袍,

再扫过床榻上凌乱的褶皱与那一点刺目的痕迹,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五脏六腑。

他是九五之尊,竟在行宫之中被人下了药,神志不清间与不明不白之人有了牵扯。

这是奇耻大辱!愧疚与暴怒纠缠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是谁?去查!

所有涉事之人都给我处死,处死!!!!这边刚下完了指令,景桓帝就想起身去看看秦凉月。

恰逢有内侍来报“陛下,秦姑姑身边的春锞方才来告假,说秦姑姑昨夜着凉,晨起高热不退,

浑身不适,今日不能前来伺候了。”“你说什么?”景桓帝猛地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