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的侯府,我不要了精选章节

小说:两文钱的侯府,我不要了 作者:麦穗与风 更新时间:2026-03-30

被扔在乡下庄子里自生自灭了十六年,侯府的马车突然停在了门外。嫡母、长姐,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侯爷父亲,竟然亲自来接我。嫡母拉着我的手,满脸慈爱,

仿佛我是她最疼爱的眼珠子。“苦了我的儿,跟娘回府,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我抽出手,

从怀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绣着歪扭鸭子的旧荷包。这是六岁那年,我被发配庄子时,

奶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里面装着两文钱。我把荷包扔在侯爷脚下,铜板滚落。

“侯府的亲情,就值这两文钱,买不了一条命。”长姐脸色骤变,

下意识捂住了自己手腕上的守宫砂位置。1“清晏,怎么跟父亲说话呢?”“你这孩子,

在乡下野惯了,不懂规矩,我们不怪你。”嫡母秦氏急忙打圆场,蹲下身想去捡那两枚铜钱。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快跟我们回府吧,

你姐姐日日夜夜都念着你呢。”我看向她身后的长姐,沈知微。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裙,云鬓高挽,珠翠环绕,美得像画里的人。此刻,

她正用一种悲悯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我。“妹妹,回来吧,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三月的春风。可我只觉得冷。六岁那年,也是她,拉着我的手,

柔声哄骗我。“妹妹,你替我去庄子上住几天好不好?祖母说谁去就能得到一整盒桂花糕。

”我信了。我跟着管家上了马车,怀里揣着对桂花糕的全部向往。结果,

马车将我扔在荒凉的庄子,一去不返。没有桂花糕。只有做不完的粗活,和管事媳妇的打骂。

奶娘为了护我,被活活打死。临死前,她把这个荷包塞给我,说:“姑娘,活下去。

”我活下来了。靠着在山上挖野菜,下河摸鱼虾,靠着跟野狗抢食活下来了。现在,

他们一句“回来吧”,就想抹掉这十六年的血与泪?“回府?”我笑了,指着地上那两文钱。

“可以。”“十六年,一年一千两,总共一万六千两。”“这笔账,侯府付得起吗?

”沈渊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孽障!”“你以为你在跟谁讨价还价?

”嫡母秦氏也收起了慈爱的面具,脸上满是鄙夷。“清晏,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肯接你回来,是你的福气。”“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我看着他们瞬间变幻的嘴脸,只觉得可笑。“福气?”“是啊,天大的福气。

”我故意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沈知微紧紧捂住的手腕。“就是不知道,

这福气是不是要拿我的命去换?”沈知微的身体明显一僵。

侯爷和嫡母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我心中了然。果然,有鬼。我不再多言,

转身就往我那破败的茅草屋走。“想让我回去,拿钱来。”“少一文,都不行。”身后,

是死一般的安静。2半个时辰后,管家带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敲开了我的门。

一千六百两黄金。折算成白银,正好是一万六千两。管家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二姑娘,侯爷说了,这是给您的。”“还请您……上车吧。”我没理他,蹲下身,

打开箱子。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我拿起一锭金子,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清晰的齿痕。是真的。我笑了。这十六年,我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我把金子一锭一锭地搬进我的破屋,藏在我那张铺着干草的床板下。然后,

在管家快要抓狂的注视下,我慢悠悠地走出了茅屋。“走吧。”马车华丽而平稳,

与我六岁时坐的那辆颠簸的破车天差地别。车厢里,嫡母和沈知微坐在一侧,

与我隔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茶水。她们没有一个人开口邀请我品尝。

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沈知微几次想开口,都被嫡母用眼神制止了。我乐得清静,

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回到所谓的“家”,是一座我从未见过的巍峨府邸。朱红大门,

鎏金牌匾,石狮威武。这就是安远侯府。我的家。

一个下人将我引到府中西北角最偏僻的一个小院。院子里杂草丛生,

屋子也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二姑娘,您以后就住这儿。

”下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不过府里忙,

我们也不一定有空。”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破败的院子里。我推开房门,

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屋内的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上面都蒙着厚厚的灰。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好”的家。我不在乎。

比起乡下那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这里已经是天堂了。傍晚时分,沈知微提着一个食盒来了。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衣裙,更显得娇俏动人。“妹妹,你别怪爹娘,他们也是一时生气。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拿出几碟精致的小菜。“我让厨房给你炖了燕窝,你身子弱,

要好好补补。”她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我看着她,

突然问:“姐姐,你的守宫砂呢?”沈知微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触电般地抽回手,袖子滑落,

露出光洁如玉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我的守宫砂好好的,怎么会没有!”她慌乱地拉下袖子,

遮住手腕,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笑了。“是吗?”“那让我看看。

”我作势要去抓她的手腕。她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桌上的燕窝。“啪”的一声,

名贵的瓷碗碎了一地。汤汁溅湿了她的裙摆。“沈清晏!你放肆!”她终于撕下了伪装,

指着我的鼻子尖叫。3“我放肆?”我冷冷地看着她。“到底是谁放肆?”“沈知微,

你别忘了,你们是花了一万六千两,才把我从庄子上请回来的。

”“我不是回来给你当出气筒的。”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带着两个丫鬟匆匆赶来。“大**,您怎么了?”嬷嬷看到一地狼藉,

又看到沈知微通红的眼眶,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二姑娘!您怎么能这么对大**!

”“大**一片好心来看您,您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沈知微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躲到嬷嬷身后。“李嬷嬷,不怪妹妹,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打扰她的。”那嬷嬷更是心疼,

瞪着我。“二姑娘,您才回府第一天,就惹大**伤心,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侯爷和夫人让您回来,是让您学规矩的,不是让您来撒野的!”我环抱着双臂,

靠在门框上。“学规矩?”“好啊。”“那你们先教教我,侯府的规矩,

是不是嫡长姐没了守宫砂,就要让嫡次女来顶包?”话音刚落,

李嬷嬷和那两个丫鬟的脸色齐齐大变。李嬷嬷更是惊恐地捂住了嘴。“你……你血口喷人!

”沈知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她们的反应,

心里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看来,我猜对了。他们接我回来,果然是为了替嫁。

“是不是血口喷人,姐姐心里最清楚。”我一步步逼近沈知微。

“能让安远侯府不惜花费重金,也要遮掩的丑事,想必对方的身份,非富即贵吧?

”“让我猜猜,是哪位王孙公子?”“还是……当朝太子?”沈知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了。李嬷嬷也顾不上我,慌忙追了出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空气中飘散的、甜腻的燕窝味。我知道,

今晚不会平静了。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侯爷沈渊和嫡母秦氏就带着一大群人,

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沈渊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孽障!

谁给你的胆子,敢如此污蔑你姐姐!”沈渊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秦氏站在他身后,指着我,痛心疾首。“清晏啊清晏,我们好心接你回来,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微微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中伤她!

”我捂着脸,笑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好心?”“你们的好心,就是让我替她去死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们。“别演了。”“你们不累,我都看累了。”“说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让我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沈渊大概没想到我如此直接,

一时竟被我噎住了。还是秦氏反应快。她屏退了下人,关上院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也不瞒你。”“不错,你姐姐……出了一点意外。

”“她与当朝太子的婚约是陛下亲赐,绝不能有任何差错。”“所以,需要你,

代你姐姐出嫁。”我看着她,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凭什么?”“就凭你们生了我?

”“这十六年,你们尽过一天做父母的责任吗?”秦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但很快就被狠厉取代。“就凭你那奶娘的命,还握在我们手里!”我的心,猛地一沉。

4“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在发抖。秦氏冷笑一声,从袖中拿出一支陈旧的木簪。

那是我亲手为奶娘雕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一个“秀”字。“张秀,今年五十有三,

身体还算硬朗,就在城外的庄子上。”“只要你乖乖听话,代你姐姐嫁给太子,

我们保证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你若是不听话……”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

再明显不过。我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卑鄙。**。

他们知道奶娘是我唯一的软肋。他们用我最敬爱的人的性命,来逼我就范。沈渊见我动摇,

放缓了语气。“清晏,爹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只要你答应,

除了你之前要的一万六千两,爹再给你两万两银子,还有京郊的两个庄子,城里的三间铺子,

都记在你的名下。”“等你嫁入东宫,我们也会在背后支持你。

你姐姐……她也会感念你的恩情。”感念?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

用我的牺牲,换她的幸福,她感念我什么?感念我替她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和不堪吗?

“我若是不答应呢?”我听见自己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问。沈渊的耐心终于告罄。

“不答应?”“那你就和你那老奴才,一起去死吧!”他眼里的杀意,冰冷刺骨。

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再说一个“不”字,他会立刻下令,把我拖出去乱棍打死。然后,

再派人去庄子上,解决掉奶娘。我闭上了眼。十六年的挣扎求生,像一场笑话。

我以为**着自己的狠劲活了下来,可到头来,还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力量。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我个人的力量,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好。”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喉咙里,

挤出这一个字。“我答应。”沈渊和秦氏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秦氏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上前一步,想来拉我的手。“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我猛地后退一步,

避开了她的触碰。“别碰我。”我的声音很冷。“我有条件。”“第一,我之前要的钱,

和我爹刚才许诺的庄子铺子,必须立刻兑现,地契房契都要给我。”“第二,

我要立刻见到我奶娘,确保她安然无恙。”“第三,从今天起,到大婚之前,

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沈知微,尤其不准踏进这个院子半步。”“答应我这三条,我就嫁。

”“否则,大婚之日,我就是死,也要把这件丑事捅出去,大家一起完蛋!

”秦氏的脸色变了又变。沈渊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爹答应你。

”他转身,拂袖而去。秦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也跟着走了。院门被关上。

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落在地。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奶娘,对不起。为了你,

清晏只能,再做一次傻子了。门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沈知微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二皇兄,都怪我,要不是为了见你,我也不会失了身,

更不会没了守宫砂……”“……现在要让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替我嫁给太子,

我心里好难受……”那个男人的声音温柔地安抚她。“微微,委屈你了。你放心,

等她嫁过去,我们就有机会了。”“父皇本就属意我,只要太子一死,那个位子就是我的。

到时候,我废了那个野丫头,风风光光地娶你做我的皇后。”黑暗中,我慢慢地,慢慢地,

勾起了嘴角。太子。二皇子。5第二天,秦氏就派人送来了地契和房契,还有两万两的银票。

她说奶娘在一个安全的庄子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让我放心。我没有再坚持要见奶娘。

我知道,在大婚之前,他们不会动她。她是我唯一的筹码,也是悬在我头顶的剑。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关在小院里,开始了所谓的“新娘特训”。秦氏派了两个教养嬷嬷来,

教我宫廷礼仪,教我如何伺候太子。她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耐。“二姑娘,

头要抬高,腰要挺直!”“二姑娘,走路要莲步轻移,不是让你在田埂上赛跑!”“二姑娘,

喝茶要用三根手指,不是让你抱着碗灌!”我故意笨手笨脚,把她们教的东西学得一塌糊涂。

走路同手同脚,喝茶呛得满地都是,行礼能把自己绊倒。两个嬷嬷气得脸都绿了,

几次三番地向秦氏告状。秦氏来看过我一次。看到我把一套上好的茶具摔得粉碎,

她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你就不能……装得像样一点吗!”她低声对我吼道。

我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把玩。“我就是一个乡下野丫头,

你还指望我一夜之间变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你们找我来,不就是看中了我够蠢,

够好控制吗?”“怎么,现在又嫌我上不了台面了?”我抬眼看她,笑得讽刺。“夫人,

你要是觉得我不行,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只要你们不怕沈知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秦氏的脸,白了。她死死地盯着我,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最好祈祷,

别出什么岔子。”说完,她便怒气冲冲地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对我指手画脚。

两个嬷嬷每天只是过来点个卯,把要教的东西念一遍,就随我去了。我乐得清闲。白天,

我关起门来,研究那些地契和房契。我让一个当初收了我金锭子的小厮,

帮我把这些产业都换成了最方便携带的金条。晚上,我躺在床上,

一遍遍地回想昨夜听到的对话。二皇子,李玄。太子,李烨。沈知微怀了李玄的孩子,

却要嫁给李烨。他们想让李烨当这个冤大头,还想借机除掉他。好一招“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