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谋宫:这仇,我必血偿第1章

小说:庶女谋宫:这仇,我必血偿 作者:小虎青崖 更新时间:2026-03-30

冷宫偏殿的烛火摇摇欲坠,将四壁照得忽明忽暗。

沈微婉躺在污浊的褥子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一丝痛意保持清醒。三天了,她已经疼了三天,孩子却迟迟不肯出来。

“嬷嬷,再烧些热水来。”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王嬷嬷坐在桌边嗑瓜子,连眼皮都没抬:“热水?柴房没柴了,将就用吧。哪家生孩子不是鬼门关走一遭,就你金贵?”

沈微婉盯着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将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心里——嗑瓜子的悠闲、眼角的不屑、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这不是普通的怠慢,是故意的。

“王嬷嬷。”沈微婉一字一句,“华贵妃让你看着我死,是不是?”

王嬷嬷嗑瓜子的手一顿,随即啐了一口:“呸!胡说八道什么?自己福薄命贱,生不出孩子,倒怪起奴婢来了?”

福薄命贱。

沈微婉笑了,那笑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渗人:“我福薄?我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龙种。我命贱?我爹是永宁侯,我是上了玉牒的嫔妃。”

她猛地攥紧身下的褥子,撑起半边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王嬷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我命贱?”

王嬷嬷被她这一眼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恼羞成怒:“少在这儿摆主子的谱!你一个庶女出身的奉仪,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华贵妃娘娘说了——”

她戛然而止。

沈微婉眼中的寒意更甚:“华贵妃说了什么?说来听听。”

王嬷嬷脸色变了又变,索性撕破脸:“行!既然你问,奴婢就明白告诉你!这宫里谁不知道,华贵妃娘娘容不下你这肚子!识相的,自己熬不过去也就罢了,非要折腾,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沈微婉缓缓躺回去,望着头顶斑驳的横梁,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所以我疼了三天,你们不请太医。所以我流血不止,你们不给热水。所以我的孩子迟迟生不下来,你们就等着我们母子一起咽气。”

“你可别血口喷人!”王嬷嬷尖声道,“奴婢可是尽心伺候着!”

“尽心?”沈微婉猛地转头,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骇人,“你方才坐在那儿嗑了一百三十七颗瓜子,喝了三杯茶,起身去门口张望了四次,看我死了没有。这叫尽心?”

王嬷嬷张大嘴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数得这么清楚?这个女人都快要死了,怎么还能记得这些?

沈微婉撑着身子,一字一句往外吐:“我告诉你王嬷嬷,今日我若不死,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王嬷嬷脸色煞白,随即恼羞成怒,上前一步就要动手:“你个将死之人,还敢威胁奴婢——”

话音未落,殿门被人推开。

一阵冷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

沈怜月提着裙摆踏入殿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焦急。她身姿婀娜,妆容精致,与这血腥污浊的偏殿格格不入。

“妹妹!”她快步走近,声音里满是心疼,“我听说你难产,急得不得了,特意求了贵妃娘娘让我来看看你。”

王嬷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殷勤地迎上去:“沈良娣您可来了!奉仪她疼了三天,脾气大得很,方才还骂奴婢呢。”

沈怜月看都不看她,径直走到榻前,俯身握住沈微婉的手。那双手保养得宜,指甲上染着鲜红的蔻丹,与沈微婉惨白带血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妹妹受苦了。”沈怜月眼眶微红,压低声音,“你放心,姐姐给你带了催产药来,是侯府花重金求来的秘方,喝下去孩子就能生下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深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沈微婉盯着那只碗,又抬头看向沈怜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快喝吧。”沈怜月将碗递到她唇边,“再拖下去,你和孩子都保不住。”

沈微婉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沈怜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放得更柔:“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疼得糊涂了?快张嘴,姐姐喂你。”

她的手微微倾斜,药汁即将触及沈微婉的嘴唇。

沈微婉猛地偏头,抬手用力一推!

青瓷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褐色药汁泼溅一地,有几滴落在沈怜月华丽的裙摆上,洇出点点污渍。

“我不喝。”沈微婉的声音沙哑却冷硬。

沈怜月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抹伪善的笑意僵在脸上,渐渐扭曲成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微婉抬起眼,一字一句:“我说,不喝。”

“沈微婉!”沈怜月霍然起身,指着她,“我好心好意来看你,给你送药,你竟敢如此对我?”

“好心?”沈微婉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你沈怜月什么时候对我有过好心?”

她指着地上的碎碗:“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沈怜月脸色铁青:“你疯了!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王嬷嬷,你说,这药是不是我亲手熬的?”

王嬷嬷立刻凑上来:“是是是!奴婢亲眼看着沈良娣熬的药,用的是上好的药材,绝对是好药!”

“好药?”沈微婉盯着王嬷嬷,“你连热水都不肯给我烧,却眼睁睁看着她熬药?王嬷嬷,你到底是华贵妃的人,还是我这位嫡姐的人?”

王嬷嬷一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怜月厉声道:“沈微婉!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拿我们撒什么气?”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一个庶女,也配生下皇上的长子?也配骑在我头上?我告诉你,今儿这药你不喝也得喝!”

殿内宫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沈微婉仰头看着那张与父亲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满是嫉恨的眼睛,忽然笑了。

“沈怜月,”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若活着,必定让你跪在我面前,亲口求饶。”

沈怜月瞳孔一缩,恼羞成怒,猛地扬起手——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怜月的手顿在半空。

殿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宫人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皇上……皇上往这边来了!”

什么?

沈怜月脸色大变,扬起的手缓缓放下,恨恨地瞪了沈微婉一眼,压低声音:“算你走运。”

她转身就走,裙摆在碎碗边划过,带起几滴药汁。

王嬷嬷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碎碗,又看看榻上浑身是血的沈微婉,脸色惨白。

沈微婉躺在榻上,望着那道晃动的殿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皇上来了吗?

来得好。

她偏头看向地上那滩药汁,眼中寒光闪烁。

这一碗药,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