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雪初遇萧晓雪第一次见到荆宴,是在十七岁那个冷得刺骨的深冬。江城的雪下得很早,
也很密,落在屋檐上积成薄薄一层白,像一层没敢落地的心事。
她抱着刚从画室抱出来的速写本,缩着脖子往公交站跑,风卷着雪粒子往衣领里钻,
冷得她牙齿打颤。就是那一秒,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
她撞进一个温热又坚实的怀里。淡淡的雪松清香裹着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愣了愣,抬头,
撞进一双极冷、又极清的眼睛里。男人垂眸看她,眉骨锋利,鼻梁高挺,唇色偏淡,
整张脸生得近乎凌厉,却偏偏气质沉静,像寒冬里立在风雪中的松。“小心。”他开口,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磁哑,不热,却足够让萧晓雪在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她慌忙站稳,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速写本散了一地,
画纸被雪打湿,墨痕晕开。男人弯腰,替她一张张捡起来,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连动作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他把本子递还给她,
目光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上顿了一瞬,没多话,只淡淡一句:“路滑,慢一点。”说完,
他转身走进风雪里,黑色大衣的衣角扫过地面,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很快被新雪覆盖。
萧晓雪站在原地,抱着速写本,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个在风雪里接住她的人,叫荆宴。
是江城人人都要抬头仰望的存在。2医院再遇第二次遇见,是在医院。
萧晓雪的外婆突发心梗,她半夜从画室冲去医院,慌得连外套都没穿,在急诊室外哭得发抖。
就在她最无助、最崩溃的那一刻,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回头,又一次看见荆宴。
他依旧是一身冷色,站在灯光下,眉眼沉静,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怎么了?”他问。
萧晓雪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一个劲掉眼泪。荆宴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那一晚,他帮她跑遍了所有手续,联系了最好的医生,垫付了费用,
甚至在她蹲在墙角发抖时,默默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了她的脖子上。
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那股让她记了无数个日夜的雪松味。“别冻着。”他说。
萧晓雪埋在围巾里,眼泪掉得更凶。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在她人生最狼狈、最黑暗的一刻,伸手拉住她的人,是荆宴。从那天起,
她心里那根叫执念的弦,彻底绷紧了。3隐秘温柔她开始疯狂地打听关于他的一切。荆宴,
年纪轻轻便执掌家族企业,手段冷硬,性情寡淡,不近女色,身边从无暧昧,
是圈子里公认的最难靠近的人。可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对她,留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柔。
他会在她画室楼下等她,车里永远放着一杯热可可,温度刚好。他会记住她不吃葱姜蒜,
不吃香菜,每次一起吃饭,不动声色地把她碗里的配料全部挑干净,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遍。他会在她熬夜画画时,坐在一旁安静处理工作,不打扰,
不催促,只在她揉眼睛时,递上一颗糖。他会在她生病时,推掉所有会议,守在她床边,
一夜不睡。萧晓雪不是傻子。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对她,是特殊的。不是礼貌,
不是客气,不是教养,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克制又隐秘的温柔。她偷偷画了无数张他。
侧脸、低头、皱眉、微笑、睡着时安静的模样……满满一整个画夹,全是荆宴。每一笔,
都是她不敢说出口的喜欢。每一张,都是她藏在心底的、求而不得的奢望。她以为,
只要她再坚持一点,再勇敢一点,再靠近一点,总有一天,他会回头,会看见她,
会对她说一句——我也是。她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了三年。从十七岁,藏到二十岁。
从青涩少女,藏到心事满膛。4雪中诀别二十岁生日那天,萧晓雪准备了很久。
她亲手织了一条围巾,不算精致,却每一针都藏着心意。她还画了一幅很大的油画,
画里是江城的雪,是风雪里的少年,是她第一眼就心动的模样。她想在那天,
把所有心事都说出来。她约了荆宴,在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个公交站旁。雪又下了,
和三年前一样大。萧晓雪抱着油画,站在雪里等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排练告白的话,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怕,就算被拒绝,也至少勇敢过。
荆宴来了。他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白的脸上,
微微皱眉:“怎么不在车里等?”“我想……在这里等你。”萧晓雪仰头看他,
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她深吸一口气,把围巾和油画一起递给他,声音轻却坚定:“荆宴,
我喜欢你。从十七岁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喜欢了你三年,我不想再藏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雪落在她的睫毛上,冰凉一片。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一秒,
两秒,三秒……时间慢得像被冻住。荆宴没有接她的东西,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很深,很沉,深到让她看不懂,沉到让她心慌。很久很久,
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雪落:“晓雪,别闹。”萧晓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我没有闹。
”她眼眶一红,声音发颤,“我是认真的,荆宴,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
”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但我不能接受你。”“为什么?”她眼泪瞬间掉下来,
“是我不够好吗?我可以改,我可以努力,我可以变得更优秀,
我可以——”“不是你的问题。”荆宴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像心疼,又像无奈,像克制,又像绝望,“是我不能。”“为什么不能?”“没有为什么。
”他别开眼,不再看她,“我们不合适,到此为止吧。”到此为止。四个字,轻得像风,
却狠狠砸在萧晓雪心上,砸得她鲜血淋漓。她站在雪里,浑身冰冷。
她忽然想起这三年里所有的细节。那杯永远温度刚好的热可可,那条裹在她身上的围巾,
那句轻声的“别冻着”,那个深夜陪在医院的身影,
那个替她挑干净香菜的动作……原来所有的温柔,都不是喜欢。原来所有的特殊,
都不是偏爱。原来她捧在手心、藏了三年的心动,在他那里,不过是一场不必当真的照顾。
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捧着自己的真心,一遍遍地往墙上撞。“荆宴,你告诉我。
”萧晓雪哽咽着,几乎站不稳,“你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他沉默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最后,他只说:“我欠你一次。”欠她一次。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特殊,都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喜欢,
不是因为她是萧晓雪。只是因为,他欠她一次。只是偿还。萧晓雪忽然笑了起来,
笑得眼泪疯狂往下掉。她把怀里的油画狠狠摔在地上,画框碎裂,颜料被雪打湿,混在一起,
像她支离破碎的心。“荆宴,我不需要你偿还。”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痛得撕心裂肺,
“我只要你别再对我好,别再给我希望,别再让我以为,我还有机会。”他看着她,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对不起。”对不起。
最没用的三个字。萧晓雪转身,冲进风雪里,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
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求他不要走,求他看一看她,求他哪怕施舍一点点喜欢。
她不能那么卑微。至少,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5刺骨执念从那天起,
萧晓雪开始拼命躲着荆宴。她换了画室,搬了家,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