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的道侣是魔君!精选章节

小说:什么?我的道侣是魔君! 作者:陆月北北 更新时间:2026-03-30

第一章断天崖上的死敌沧澜界的天,从来不是蓝色的。万年来,

这片大地上的修士们抬头望去,看到的永远是一层淡淡的血红色,那是上古大战留下的伤疤,

是凶神“噬”被封印时,溅落天际的一滴神血。而今夜,这层血色正在沸腾。断天崖上,

狂风如刀。云弥一身白衣猎猎作响,手中长剑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剑尖斜指地面,

一滴血正沿着剑锋缓缓滑落。不是她的血。“玄微宗的大师姐,就这点本事?

”对面的男人舔了舔嘴角的伤口,笑容邪气而慵懒。他浑身上下至少有三处致命伤,

左肩被剑气贯穿,右肋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可他站着的样子,像是在自家后院赏月。

厉寒渊——极渊魔君。这个名字在沧澜界足以止小儿夜啼。

据说他曾在一天之内屠灭三个小宗门;据说他曾将一位元婴期长老的元神生生炼化,

据说……据说他不是人,是魔。云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她不在乎这些据说。她在乎的是,

这个男人为什么还不死?刚才那一剑“寒渊斩魄”,是她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足以斩杀同阶修士。可厉寒渊硬生生用胸口接了下来,然后像没事人一样,

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太不对劲。云弥修行二十三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不正常,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地修复着一切。“你在看什么?”厉寒渊忽然开口,

目光落在她握剑的手上,玩味地眯起眼,“你的手在抖。”云弥心头一颤。不是恐惧,

是虚弱。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云弥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疯狂地撞击着经脉的壁垒。月圆之夜,噬灵决的反噬即将到来,

如果不能在子时之前吸食足够的灵力,她的修为会在天亮之前溃散殆尽。不能在这里发作。

更不能在他面前发作。“废话真多。”云弥冷冷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没有一丝破绽。

她抬起长剑,剑身上倒映着她苍白的脸,“要打就打,要死就死。”厉寒渊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欣赏,也有几分猎人审视猎物的残忍。“云弥,”他念她的名字,

像是在品尝一杯烈酒,“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把阴阳玄珠交出来,我放你走。

”“玄珠是我玄微宗之物。”“天地灵物,有德者居之。”厉寒渊摊开手,掌心朝上,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而我,恰好比你更有德。”话音刚落,

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云弥瞳孔骤缩,好快!她来不及思考,

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长剑横在胸前,剑意瞬间爆发,

一道冰蓝色的剑气屏障在她身前凝成屏障。下一秒,厉寒渊的拳头砸在了屏障上。轰!

断天崖剧烈震颤,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云弥脚下的岩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的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但她没有后退一步。“有意思。

”厉寒渊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灼热的气息,“你的剑意很强,可惜……”他忽然变招,

另一只手如毒蛇般从侧面探出,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咽喉,“你的灵力,在变弱。

”云弥心中大骇。他察觉到了?不可能!她的伪装天衣无缝,

就连宗门内的长老都看不出端倪,这个魔头怎么可能?“别装了。”厉寒渊逼近一步,

暗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将她的剑气一寸寸逼退,“你的剑招在变慢,

灵力的波动也在变得紊乱。你不是受伤了,你是……”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瞳孔微微收缩。“你饿了。”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云弥最隐秘的痛处。

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杀意。

纯粹的、冰冷的、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抹去的杀意。没有人可以知道这个秘密。没有人。

“你找死。”云弥忽然松开握剑的手,长剑悬空而立。她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

一道道冰蓝色的符文从她掌心涌出,缠绕在剑身上。厉寒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认出了这个印法。“万剑归一?”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疯了?

这一招会抽**所有的灵力!”“那又如何。”云弥的嘴角浮起一抹凄冷的笑。

反正子时一过,她的灵力也会散尽。与其被这个魔头看穿秘密,不如同归于尽。

剑鸣声响彻天地。断天崖上,万道剑气凭空凝聚,如星河倒悬,将厉寒渊的所有退路封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极寒的剑意,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冰晶,簌簌落下。

厉寒渊看着头顶那片剑雨,忽然叹了口气。“疯子。”他说,“你比我更像魔头。”然后,

他做了一件云弥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没有躲。他伸出手,

直接握住了那颗悬浮在两人之间的阴阳玄珠。“你——”云弥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玄珠炸了。不是碎裂,是爆炸。一股远超两人想象的恐怖力量从玄珠内部爆发,

黑白二色的光芒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

云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整个人被不可抗拒地拖向裂隙。她想挣扎,

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她看见厉寒渊也在被拖向裂隙。他的表情很奇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二章浮生境中的困兽云弥是被一阵焦糊味呛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第一个反应是去摸剑,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剑柄,这让她稍稍安心。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瞳孔骤缩。

这里不是断天崖。她身处一片荒芜的平原上,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一种说不清来源的、惨淡的灰光。最诡异的是——她的灵力,消失了。不是消耗殆尽,

不是被封印,而是彻底消失了。她的丹田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噬灵决的反噬也没有发作,准确地说,她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灵力”可以反噬。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呼吸的人忽然失去了肺。云弥的手指微微发抖。“醒得挺快。

”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霍然转身,长剑出鞘。厉寒渊坐在三丈外的石头上,姿态懒散,

一只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他的伤势已经全部愈合,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看起来狼狈不堪。“别紧张。”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四周,“在这里,我和你一样,

都是废人。”云弥没有收剑。她感知了一下,厉寒渊说的没错。

他的身上也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点健壮的男人。但她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一个能在重伤状态下徒手接住她剑气的男人,即使没有灵力,也依然危险。“这是什么地方?

”她冷声问。“不知道。”厉寒渊耸了耸肩,“我比你早醒一炷香的时间,周围都看过了,

一片荒地,什么都没有。哦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有块碑。

”云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她持剑缓缓走过去,

厉寒渊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石碑约莫一人高,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几行字。

字迹古老,但依稀能够辨认。“浮生境,七重关。道侣同心,方可生还。”“一关一劫,

一劫一缘。缘尽则死,缘生则还。”“入此境者,皆为天定浮生道侣。

”云弥读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道侣?她和厉寒渊?天定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厉寒渊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天定道侣?

我和你?哈哈哈哈……”云弥的脸色很难看。“闭嘴。”“不是,你想想,这不好笑吗?

”厉寒渊擦着眼角的泪,“玄微宗的大师姐,正道第一天才,和极渊魔君,天定道侣?

这要是传出去,沧澜界的修士们能笑死一半,气死另一半。”“我说闭嘴。”“好好好。

”厉寒渊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云弥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这个‘道侣’的说法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出去。

”她重新看向石碑,“七重关。说明这里有七道关卡,我们需要闯过去。”“我们?

”厉寒渊挑眉。“你有意见?”“有。”厉寒渊认真地说,“我不喜欢和人合作,

尤其是正道的人。”“那你打算一个人闯?”云弥冷冷地看着他,“石碑上写得很清楚,

‘道侣同心,方可生还’。你一个人,走不出去。”厉寒渊沉默了一会儿。“行。

”他忽然说,“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说。”“第一,出去之前,我们暂时休战。

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出了这里再算。”云弥想了想,点头。“可以。”“第二,

”厉寒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意味深长,“不许打听我的秘密。”云弥心头一跳。

“你也不许打听我的。”她说。“成交。”两人对视一眼,

算是达成了某种脆弱的、随时可能崩塌的同盟。就在这时,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前方的荒地上,地面龟裂,一座巨大的石门从地底缓缓升起。石门高约十丈,

通体由灰色的岩石铸成,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石门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特,是两个手掌印,一左一右,紧密相连。“看来这就是第一关的入口了。

”厉寒渊走到石门前,看着那两个手掌印,“需要同时按下去?”云弥走到他身边,

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厉寒渊也伸出左手。两只手掌同时按在了凹槽上。石门轰然打开。

门后是一片漆黑。黑暗中,有风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腐朽的气息。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迈步走了进去。第三章第一关·心魔黑暗散去后,云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里。

殿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摆着一面铜镜。铜镜很大,几乎有一人高,镜面泛着幽幽的青光。

厉寒渊站在她身边,同样打量着铜镜。“这什么?”他的话还没说完,铜镜忽然亮了起来。

镜面上,画面开始浮现。云弥看见了自己。不,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十年前的她。

十四岁的云弥,瘦弱得像一根豆芽菜,蜷缩在玄微宗外门弟子的破旧宿舍里,双手抱着膝盖,

无声地哭泣。那天是她被师父带回玄微宗的第三天。三天前,

她还是一个流浪在街头的小乞丐,靠翻垃圾桶和偷包子为生。师父说她天生剑骨,

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将她带回了宗门。她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可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外门弟子的欺凌。因为她没有根基,没有背景,甚至连最基础的吐纳都不会。

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嘲笑她是“捡来的野种”,在她的饭里放虫子,在她的被褥上泼冷水。

她不敢告诉师父。因为师父说:“能留下来的,只有强者。弱者,不配做我玄微宗的弟子。

”所以她忍。她咬着牙,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咽进肚子里,然后拼命地修炼。

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练剑,别人吃饭的时候她在练剑,别人休息的时候她还在练剑。

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外门倒数第一,冲到了外门前十。没有人再敢欺负她了。

但从那以后,她也再没有对任何人笑过。镜中的画面定格在那个蜷缩的小女孩身上,

然后缓缓消散。云弥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

”厉寒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出奇的平静,“这面镜子,照的是心魔。”云弥转头看向他。

铜镜上的画面已经变了。这一次,照出的是厉寒渊。一个破败的小村庄,满地焦土,

尸横遍野。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是血,眼神空洞。

他的胸口有一个洞。不是伤口,是一个洞。透过那个洞,

可以看见里面有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心脏,正在缓慢地跳动着。“这……就是神陨之心?

”云弥下意识地问。厉寒渊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慵懒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黑暗。镜中的画面继续。

小男孩被一个黑袍人带走。黑袍人教他修炼,教他杀人,教他用恐惧和暴力统治一切。

“记住,”黑袍人说,“你生来就是魔。魔不需要感情,不需要羁绊,只需要力量和恐惧。

”小男孩点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画面消散。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所以,”云弥打破了沉默,“你不是天生的魔头。

”厉寒渊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又回来了,但这一次,云弥觉得它更像是一张面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他重复了她的话,“过去了就过去了。重要的是怎么出去。

”他走向大殿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一行字:“第一关,心魔。直面过去者,

可通行。”“就这么简单?”云弥皱眉。厉寒渊推开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吧。

”云弥跟在他身后,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这关太简单了。简单地照一面镜子,

然后就可以走了?这不像是考验,更像是,一个警告。一个“我们看到了你的秘密,

这只是开始”的警告。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厉寒渊的背影。他也被照出了秘密。

那颗神陨之心,那个黑袍人,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等等。云弥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镜中照出的是厉寒渊的过去,但只照到了他被黑袍人带走。之后的事情呢?

他为什么会成为极渊魔君?他为什么需要寻找本源灵体?他胸口的神陨之心到底有什么秘密?

铜镜没有照出来。是因为那些不属于“心魔”的范畴,还是,他在隐瞒什么?“怎么了?

”厉寒渊察觉到她没有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云弥收回思绪,

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但在她经过厉寒渊身边的瞬间,她注意到了一件事。他的右手,

一直在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

第四章第二关·共生第二关是一片密林。这里的树木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

几乎看不到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兽发出诡异的叫声。“这地方不太对。”厉寒渊蹲下身,

用手指戳了戳地面的泥土,“你看。”云弥凑过去,看见泥土里混杂着一些细小的白色丝线。

她伸手拈起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菌丝。”她说,“大量的菌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脚下整片土地,可能都是一个巨大的菌落。”云弥站起身,环顾四周,

“有些菌类会释放孢子,影响生物的神经系统,导致幻觉、迷失方向……”“甚至互相残杀。

”厉寒渊接过她的话,表情变得严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一关,

考验的不是实力,而是信任。在失去灵力的情况下,两个曾经是死敌的人,

被扔进一个会让生物发疯的密林里。如果他们被孢子影响,产生幻觉,

很可能会把对方当成敌人,自相残杀。“我们得轮流守夜。”云弥说,“一个人休息的时候,

另一个人保持清醒,观察对方的状况。一旦出现幻觉的征兆,立刻提醒。”“行。

”厉寒渊点头,“你先休息,我守上半夜。”“你信得过我?”云弥有些意外。“信不过。

”厉寒渊坦然地回答,“但我的体质比你强,就算出现幻觉,也能撑更久。

你现在的状态比我差,你先恢复。”云弥沉默了。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

虽然在浮生境内灵力全失,噬灵决的反噬也不会发作,

但之前断天崖上那一战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她的手脚还是软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好。

”她没有矫情,找了一棵粗壮的树根靠着,闭上眼睛。但她没有真的睡着。她只是闭着眼,

用耳朵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声音。厉寒渊的呼吸声,远处鸟兽的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来自厉寒渊。那声叹息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魔君的狠辣,不是杀手的冷酷,而是一个被压得太久的人,终于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云弥的心跳漏了一拍。不对。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心软。他是敌人。

出了浮生境,他依然是你的敌人。但那个叹息声,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她真的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色没有变化。

浮生境内没有昼夜交替,天空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不过她的身体确实恢复了不少,

至少手脚不再发软了。她睁开眼,看见厉寒渊正背对着她,蹲在不远处的地上,

不知道在做什么。“你在干嘛?”厉寒渊回头,手里拎着一只被扭断脖子的野兔。“找吃的。

”他说,“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不能饿死。”云弥愣住了。在她的认知里,

极渊魔君是那种动动手指就有无数手下伺候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亲手抓兔子?“你会抓兔子?

”“你以为魔君是怎么当的?”厉寒渊翻了个白眼,“我小时候连老鼠都吃过。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云弥想起了铜镜中那个站在废墟里的小男孩,心中又是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我来处理吧。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野兔,“你生火。”“你会处理野味?”厉寒渊意外地看着她。

“你以为大师姐是怎么当的?”云弥学着他的语气回了一句。厉寒渊愣了一秒,

然后笑出了声。这一次的笑,和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不一样。它更轻,更真,

带着一点点意外和一点点……温柔。云弥低下头,假装专心处理野兔,耳根却悄悄红了。

火光燃起。兔肉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两人围坐在火堆旁,谁都没有说话,

但沉默并不尴尬。“给你。”厉寒渊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她。云弥接过,咬了一口。

肉烤得有些焦,而且没有盐,味道寡淡。但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这已经是最好的食物了。“好吃吗?”厉寒渊问。“一般。”“你就不能骗骗我?”“不能。

”厉寒渊又笑了。云弥低着头啃兔腿,心里却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在玄微宗,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姐,

所有人都仰望着她,敬畏着她,没有人敢和她平起平坐。她也习惯了孤独,

习惯了把所有软弱藏在那张冰冷的面具后面。可现在,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和一个应该是死敌的男人坐在一起吃烤兔腿,她反而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这种安宁让她害怕。“厉寒渊。”她忽然开口。“嗯?”“出去之后,我们还会是敌人。

”厉寒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所以你不用对我好。

”“我没有对你好。”厉寒渊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我只是在确保你不会死。你死了,

我一个人闯不过七关。”“那就好。”“嗯。”两人都不再说话。但云弥注意到,

厉寒渊把兔腿上最好的那块肉,留给了她。第五章月圆云弥不知道浮生境内是否有月亮。

但她的身体知道。那种熟悉的、噬骨蚀心的空虚感从丹田深处涌起,

像无数只蚂蚁在她的经脉里爬行。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月圆之夜。即使在浮生境内,即使灵力全失,噬灵决的反噬依然如约而至。

她需要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去方便一下。”她站起身,声音尽量平稳。厉寒渊看了她一眼,

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云弥转身走进密林深处,一直走到看不见火光的距离,

才靠着树干滑坐下来。痛。好痛。那种痛不是刀割,不是火烧,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饥渴。就像是一个饿了十天的人,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却什么也吃不到。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噬灵决的反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它会侵蚀神智,让她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野兽。不行。不能在这里发作。

不能让他看见。云弥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牙齿刺破皮肤,

鲜血流进嘴里,腥甜的味道让她的意识稍稍回笼了一些。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她需要灵力。

需要大量的、纯净的灵力。可浮生境内没有灵力。她会在天亮之前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而厉寒渊,他也会看见一切。他会知道她的秘密。云弥闭上眼睛,

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没想到,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

最后会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暴露。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厉寒渊站在三丈外,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树枝,照亮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在看她。

看着她蜷缩在树根间,浑身颤抖,手腕上鲜血淋漓的样子。“别过来!”云弥厉声喝道,

声音却因为痛苦而变了调,听起来更像是垂死的野兽在嘶吼。厉寒渊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这就是你的秘密。”他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云弥咬紧牙关,没有说话。她已经没有力气去伪装了。“噬灵决。

”厉寒渊说出了那个功法的名字,“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修炼此功者,每月必须吸食灵力,

否则经脉逆行,修为溃散。”“你调查过我?”云弥的声音嘶哑。“不。”厉寒渊摇头,

“我只是猜到了。断天崖上,你的灵力在月圆之夜会变弱,我就有了这个猜想。”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腕上。“你现在需要灵力。”“这里没有灵力。”云弥闭上眼睛,

不想看他眼中的表情,不管是同情还是嘲弄,她都不需要。沉默。然后,她感觉到有人走近。

她睁开眼,看见厉寒渊蹲在了她面前。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里,

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这是什么?”云弥愣住了。“我体内的神力。

”厉寒渊说,“在浮生境内,灵力会被压制,但神陨之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还在运转。

虽然很微弱,但——”“你在做什么?”云弥的声音变了,“你要把你的神力给我?

”“你不是需要灵力吗?”“那是你的神力!给了我对你有什么影响?”厉寒渊沉默了一秒。

“会烧掉一些寿命。”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多,大概一两年。

”“不行。”云弥摇头,“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这不是施舍。”厉寒渊看着她的眼睛,

“你死了,我闯不过七关。这是投资。”“你在撒谎。”“什么?”“你说过,

你找本源灵体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云弥盯着他,“你需要每一分寿命去活着,

去完成你的使命。你不应该把寿命浪费在我身上。”厉寒渊的表情变了。

那层玩世不恭的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真实的、复杂的情感。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话?”他忽然问。云弥一愣。“也许那个小女孩根本不存在。

”厉寒渊的声音变得很低,“也许我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一个让自己觉得‘我还没有完全堕落’的借口。”“你——”“别说了。”厉寒渊打断她,

将掌心贴上了她的手背。暗红色的神力如涓涓细流,从他体内渡入她的经脉。

那股力量灼热而狂暴,但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被噬灵决的本能捕获、吞噬、转化。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云弥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颤抖的手指也不再抽搐。

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那种可怕的饥渴感被满足了。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至少,

她撑过了这个月圆之夜。神力输送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厉寒渊收回了手。

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嘴唇也没有了血色。但那个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