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一行人走后，那座废弃的破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啦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张嬷嬷抱着沈清辞冰冷的身体，哭了好半天，才渐渐缓过劲来。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沈清辞嘴角的血迹，又把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旧棉袄脱下来，盖在沈清辞身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助。
沈清辞并没有真的断气，只是刚才被柳如月的话**到，又咳得太厉害，一时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涣散，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呼吸一口，都像是有针在扎。
“娘娘，娘娘您醒了！”张嬷嬷看到她睁眼，瞬间喜极而泣，赶紧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您可吓死奴婢了，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口热水？”
沈清辞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水……不用了，柳如月……走了吗？”
一提起柳如月，她的眼神里就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还有化不开的悲愤。刚才柳如月说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死死扎在她的心上，尤其是母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是被柳如月害死的！
“走了，娘娘，她早就走了。”张嬷嬷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语气里满是气愤，“那个毒妇，太过分了！竟然那样欺负您，还……还害死了老夫人，简直丧尽天良！”
沈清辞闭上眼，泪水又无声地滑落。母亲的面容在她脑海里浮现，慈祥又温柔，从小就对她百般疼爱，对柳如月也从未亏待过，可到头来，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庶女，暗中下毒手害死。
“我娘……”沈清辞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下去，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又开始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虽然没有咳血，却也咳得浑身发抖，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
“娘娘，您别激动，别激动啊！”张嬷嬷急得赶紧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您要是再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啊？老夫人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您这样的。”
沈清辞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靠在炕角，眼神空洞地望着破了的窗户，心里一片死寂。她恨柳如月，恨她的恶毒，恨她的残忍；她也恨萧玦，恨他的眼瞎心盲，恨他的冷漠无情，恨他亲手把她推入这绝境，恨他连她母亲的性命，都不屑一顾。
旁白：张嬷嬷看着沈清辞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跟着沈清辞很多年了，从沈清辞还是丞相府的嫡**，到嫁入靖王府成为王妃，再到被废黜，被扔到这废弃的破院子里，她一直陪在沈清辞身边，见证了她的风光，也见证了她的落魄。
这些年，她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沈清辞被诬陷，还有老夫人去世的秘密。以前她不敢说，怕说了之后，柳如月会杀了她，更怕沈清辞知道真相后，会承受不住打击，可现在，她看着沈清辞这副模样，看着柳如月越来越嚣张，越来越肆无忌惮，她觉得，这个秘密，不能再藏下去了。
张嬷嬷左右看了看，确认破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又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的动静，确认柳如月的人没有留下眼线，才轻轻关上门，走到炕边，凑到沈清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娘娘，奴婢有件事，憋在心里好几年了，今天，奴婢必须告诉您。”
沈清辞听到她的话，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看向张嬷嬷：“什么事？”
她能感觉到，张嬷嬷的语气很沉重，神色也很紧张，好像要说的，是一件很重要，也很可怕的事情。
张嬷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又往沈清辞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娘娘，当年您被诬陷‘构陷柳如月’，根本不是您的错，是柳如月那个毒妇，买通了您的贴身侍女晚翠，故意设计陷害您的！”
“你说什么？”沈清辞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死死地盯着张嬷嬷，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晚翠？我的贴身侍女晚翠？她……她被柳如月买通了？”
晚翠，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侍女，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嫁入靖王府后，晚翠一直陪在她身边，对她忠心耿耿，她从来没有怀疑过晚翠。当年她被诬陷构陷柳如月，所有的“证据”，都是晚翠“无意间”发现的，她那时候还很伤心，以为晚翠只是不小心，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晚翠竟然是被柳如月买通了，故意陷害她！
“是真的，娘娘，奴婢没有骗您。”张嬷嬷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当年，奴婢无意间听到晚翠和柳如月的侍女说话，才知道，柳如月给了晚翠一大笔钱，还承诺她，只要她能帮着诬陷您，等柳如月成为王妃，就给她赎身，让她嫁个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
“晚翠一时贪念，就答应了柳如月，故意在您的房间里，放了柳如月事先准备好的‘证据’，还在王爷面前，故意说您的坏话，一口咬定，是您构陷柳如月。”
沈清辞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心寒。她那么信任晚翠，把晚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可晚翠，却为了钱，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背叛了她，亲手把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好一个晚翠……”沈清辞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里满是冰冷的恨意，“我待她不薄，她竟然……竟然背叛我，帮着柳如月那个毒妇，陷害我……”
“娘娘，您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张嬷嬷赶紧安抚她，又继续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奴婢也要告诉您，老夫人的死，真的不是意外，奴婢听说，老夫人下葬前，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一看就是中毒而亡，这件事，肯定和柳如月脱不了干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炸在沈清辞的心上。虽然刚才柳如月已经亲口承认，是她害死了母亲，可现在听到张嬷嬷这么说，沈清辞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震，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
“你……你也知道？”沈清辞哽咽着，看向张嬷嬷，“你怎么知道，我娘是中毒而亡的？”
“娘娘，老夫人去世的时候，奴婢托人打听了消息。”张嬷嬷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老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是奴婢的远房侄女，她偷偷告诉奴婢，老夫人去世前，一直说肚子疼，浑身无力，脸色越来越青，而且，老夫人那段时间，一直在喝柳如月派人送过去的补品，说是‘孝敬’老夫人的。”
“奴婢的侄女说，老夫人喝了那些补品之后，身体就越来越差，没过多久，就不行了。下葬前，她偷偷掀开老夫人的盖头，看到老夫人面色青紫，嘴唇发黑，和那些中了毒的人，一模一样。她不敢声张，只能偷偷把这件事告诉奴婢。”
沈清辞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柳如月，柳如月这个毒妇，不仅陷害她，害死她的母亲，竟然还装模作样地给母亲送补品，用最恶毒的方式，亲手害死了母亲，还伪造成病逝的假象，蒙蔽了所有人！
“毒妇……柳如月就是个毒妇……”沈清辞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我一定要杀了她，我一定要为我娘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她原本已经绝望，已经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可现在，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母亲是被柳如月害死的，知道了自己是被柳如月和晚翠联手陷害的，她就不能死！她要活下去，她要好好活下去，她要亲手揭穿柳如月的真面目，要让柳如月血债血偿，要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
“娘娘，您说得对，一定要报仇！”张嬷嬷也红了眼眶，用力点头，“奴婢一定会陪着您，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您报仇，帮老夫人报仇！”
沈清辞缓缓睁开眼，眼神里的绝望，渐渐被坚定的恨意取代。她知道，报仇之路肯定很难，她现在被困在这废弃的破院子里，身无分文，体弱多病，而柳如月是靖王府最宠爱的侧妃，有权有势，还有萧玦的宠爱，可她不会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要坚持下去。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侍女不耐烦的声音：“沈清辞，快出来接药！侧妃娘娘仁慈，念在你曾经是王妃的份上，特意让厨房给你熬了汤药，赶紧出来拿！”
张嬷嬷听到声音，脸色瞬间变了，赶紧凑到门口，小声说：“娘娘，是柳如月派人送汤药来了！”
沈清辞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柳如月那个毒妇，心肠那么歹毒，怎么可能会好心给她送汤药？刚才柳如月还在这破院子里，对她百般嘲讽，还亲口承认害死了她的母亲，现在又派人送汤药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知道了。”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恨意和警惕，对着张嬷嬷使了个眼色，“你去把药接进来。”
张嬷嬷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王府的侍女，手里端着一个药碗，脸色不耐烦，看到张嬷嬷，语气刻薄地说：“赶紧把药拿过去，侧妃娘娘说了，让沈清辞赶紧喝了，别耽误我们回去复命！”
张嬷嬷不敢多言，赶紧接过药碗，恭敬地说了一声“多谢两位姐姐”，就赶紧关上了门，快步走到炕边，把药碗递给沈清辞。
药碗刚递到沈清辞面前，一股刺鼻的药味，就扑面而来。这药味，和她之前喝的汤药，味道不一样，之前的汤药，虽然苦，但苦得纯粹，而这碗汤药，除了苦味之外，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气，很细微，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沈清辞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凑过去，又闻了闻，心里的警惕更加强烈了。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学习医理，虽然不算精通，但也能分辨出一些常见的药材和毒素的味道，这碗汤药里，除了普通的治咳嗽的药材之外，好像还加了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药性温和，短期内不会致命，但是长期服用，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最后让人油尽灯枯，死得悄无声息。
旁白：沈清辞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柳如月根本不是好心给她送汤药，是想趁这个机会，给她下慢性毒药，让她慢慢死去，神不知鬼不觉！柳如月刚才在这破院子里，已经把话说得很绝了，她不会留下任何后患，不会让沈清辞有机会报仇，所以，她要亲手害死沈清辞，永绝后患！
“娘娘，怎么了？这药有问题吗？”张嬷嬷看到沈清辞皱着眉头，脸色不对劲，赶紧小声问道。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恨意，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药里，有毒。柳如月那个毒妇，想趁这个机会，慢慢毒死我。”
“什么？有毒？”张嬷嬷吓得脸色惨白，差点把手里的药碗摔在地上，“这个毒妇，也太狠了！娘娘，我们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沈清辞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不，我们不能不喝。如果我们不喝，柳如月的人回去复命，柳如月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她会派更多的人来害我们，我们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心里很清楚，柳如月现在权势滔天，她们两个人，被困在这废弃的破院子里，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如果不喝下这碗药，柳如月肯定会察觉到异常，到时候，柳如月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会直接派人来杀了她们，那样，她们就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可是娘娘，这药里有毒，喝了对您的身子不好啊！”张嬷嬷急得直掉眼泪，语气里满是无助，“就算我们暂时能活下去，长期喝这种毒药，您的身子也会越来越差，最后还是会……”
“我知道。”沈清辞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但是，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放心，我有办法，不会真的把毒药喝下去的。”
说着，沈清辞伸出手，接过张嬷嬷手里的药碗，她的手，因为愤怒和警惕，微微有些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先是假装咳嗽了几声，吸引张嬷嬷的注意力，然后趁着张嬷嬷递水的间隙，微微低下头，将碗里的药汁，悄悄吐在了自己的袖口上。
她的袖口，本来就已经沾了之前咳出来的血迹，药汁吐在上面，颜色变得更深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她特意选择了袖口内侧，这样，就算柳如月的人回来检查，也不会轻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才抬起头，假装把药碗里的药汁都喝光了，然后对着张嬷嬷，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好了，药喝了，没事了。”
张嬷嬷赶紧接过空药碗，仔细看了看，确认碗里的药汁都喝光了，才松了一口气，又赶紧递过一杯热水：“娘娘，快喝点热水，漱漱口，这药太苦了。”
沈清辞接过热水，漱了漱口，然后把水吐在炕边的痰盂里，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柳如月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肯定还会用更多的手段来害她，可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任人欺负了。
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里，留存着柳如月下毒的证据。总有一天，她会拿着这个证据，亲手揭穿柳如月的真面目，让柳如月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痛的代价，让她和母亲，都能安息。
“张嬷嬷，”沈清辞看向张嬷嬷，语气坚定，“你帮我把这个袖口好好保存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这是柳如月下毒的证据，以后，我们报仇，还要靠它。”
张嬷嬷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娘娘，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保存好，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沈清辞点了点头，靠在炕角，闭上了眼睛。她现在，必须好好养身体，就算喝了少量的毒药，她也要想办法调理，只有活下去，才有报仇的机会。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慈祥的笑容，想起了母亲对她的期望，心里的信念，变得更加坚定了。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张嬷嬷见沈清辞气息渐渐平稳，才轻声说道：“娘娘，您先歇会儿，奴婢去厨房给您取点吃食来。这一整天没吃东西，您身子扛不住。”
沈清辞睁开眼，轻轻“嗯”了一声，叮嘱道：“小心点，别被人看出异样。”
“奴婢晓得。”张嬷嬷应着，又仔细掖了掖盖在沈清辞身上的棉袄，才转身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废弃的破院子离厨房本就远，一路还要绕开王府里的主路，避开柳如月的人。张嬷嬷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在寒风里快步走着。快到厨房后门时，就听见几个负责打杂的丫鬟正聚在墙角避风，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就是那个被扔在破院子里的废王妃，好像疯癫了！”一个穿青绿色比甲的丫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另一个圆脸丫鬟赶紧凑过去：“真的假的？她怎么就疯了？我记得以前她当王妃的时候，看着挺端庄文雅的啊。”
“谁知道呢！”青绿色比甲的丫鬟撇了撇嘴，“我听侧妃娘娘身边的姐姐说，今天侧妃去看她，她不仅对着侧妃大吼大叫，还吐了血，嘴里还胡言乱语的，说什么要报仇，要杀了侧妃呢！”
“我的天，这么吓人？”圆脸丫鬟吓了一跳，往四周看了看，“她这是被关傻了吧？侧妃娘娘现在多受王爷宠爱，她一个废妃，还想报仇？”
“可不是嘛！”又一个瘦高个丫鬟插了话，“我还听说，她在破院子里天天哭，有时候还对着空气说话，跟个疯子没两样。估计是知道自己没指望了，急疯了呗！”
“也是可怜，好好的王妃当不成，落到这步田地，换谁也扛不住。不过话说回来，谁让她以前善妒，还构陷侧妃呢？这都是报应！”青绿色比甲的丫鬟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张嬷嬷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听着这些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快嵌进手掌里了。这些丫鬟根本不知道真相，一个个被柳如月蒙在鼓里，还跟着嚼舌根，污蔑自家娘娘！
可她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一旦暴露，不仅自己会出事，还会连累沈清辞。等那几个丫鬟议论够了，笑着走开了，张嬷嬷才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湿意，快步走进厨房后门。
厨房的管事见是她，没什么好脸色，从角落里舀了小半碗冷掉的杂粮粥，又扔给她一个干硬的窝头，不耐烦地说：“赶紧拿了走，别在这儿碍眼。侧妃娘娘说了，给她口吃食饿不死就行，不用太当回事。”
张嬷嬷接过冰冷的粥和干硬的窝头，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却只能低声说了句“多谢管事”，就赶紧转身往回走。一路上，刚才丫鬟们的议论声还在耳边回响，她心里又气又急，只盼着快点回到破院子，把这些事告诉沈清辞，也让娘娘知道，柳如月不仅在明面上害她，还在暗地里散布谣言，败坏她的名声。
回到破院子，张嬷嬷把门关好，快步走到炕边，把手里的粥和窝头放在矮桌上，眼眶红红地说：“娘娘，奴婢回来了。”
沈清辞见她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嬷嬷咬了咬嘴唇，把刚才在厨房外听到的丫鬟议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清辞，最后气愤地说：“娘娘，这些丫鬟被柳如月那个毒妇骗得团团转，竟然说您疯癫了！还说您是报应，真是气死人了！”
沈清辞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眼神越来越冷。她早就料到柳如月会这么做，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就算有机会出去，也会被人当成疯子，再也翻不了身。
“疯癫？”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倒是会编排。也好，就让她以为我疯了，以为我彻底垮了，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我们才有机会。”
张嬷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娘娘，您是说，要将计就计？”
“嗯。”沈清辞点了点头，“从今天起，我们就顺着她的意思来。我‘疯癫’的名声传得越广越好，这样，柳如月就不会再把我当成威胁，也不会再急着对我下死手。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养身体，暗中寻找报仇的机会。”
张嬷嬷恍然大悟，眼里瞬间有了光彩：“还是娘娘想得周到！奴婢明白了，以后奴婢就对外说，您的病情越来越重，脑子也不清醒了，让柳如月放心！”
沈清辞微微颔首，看向桌上那碗冷掉的杂粮粥，轻声说：“先把粥热一热吧，多少吃点，才能有力气活下去，才能报仇。”
柳如月，晚翠，萧玦，你们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沈清辞，一定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旁白：寒风依旧呼啸，废弃的破院子里，依旧冰冷刺骨，可沈清辞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复仇的火焰。这团火焰，支撑着她，让她在绝境中，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也让她，一步步变得坚强，变得隐忍，变得不择手段。
而柳如月派来送药的侍女，回去复命后，柳如月听到沈清辞已经把药喝光了，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意。她以为，沈清辞很快就会慢慢死去，她再也没有后顾之忧，靖王妃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萧玦，也永远都是她的。
沈清辞靠在炕角，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咳嗽也还在继续，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冰冷。她知道，报仇之路，注定充满坎坷和危险，但她不会退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只为了给母亲报仇，只为了讨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张嬷嬷守在她身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坚定，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要更加小心，更加谨慎，好好照顾沈清辞，帮助沈清辞，一起报仇，一起走出这个废弃的破院子，一起让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付出代价。
夜色越来越浓，寒风越来越烈，废弃的破院子里，一盏微弱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希望，照亮了沈清辞复仇的道路，也照亮了她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