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马车停在了皇家别苑——静心湖。
我认得这地方。
六年前,他在这片湖边对我说“此生非你不娶”。
也是在这片湖边,他的母亲领着一群世家贵女围住我,指着我的鼻子骂“商贾贱命,妄图攀附东宫”。
而他就站在三步之外,一声没吭。
今日的静心湖,格外热闹。
萧承嗣美其名曰“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实则安排了满满当当的朝臣和家眷。
我刚在湖边的水榭落座,一道声音便迫不及待地响起。
新科状元。
御书房里替萧承嗣出主意的那位。
“陛下三思!”
他跪得笔直,字字掷地有声。
"此女乃商贾出身,抄家罪臣之后,如今虽有几个臭钱,骨子里仍是贱籍!怎配与陛下同游皇家禁地?此举实在有辱斯文,有损国体啊!”
他顿了顿。
“何况当年姜家获罪流放,乃是先帝亲判的铁案。陛下若要翻案,置先帝于何地?”
周围的朝臣和贵女们纷纷交头接耳,向我投来看好戏的目光。
萧承嗣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放肆!阿妩是朕心尖上的人,谁敢对她不敬,就是对朕不敬!来人,把这狂妄之徒给朕拖下去!”
他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阿妩别怕,有朕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为了你,朕愿意跟全天下作对。”
好一出冲冠一怒为红颜。
六年前的姜妩,确实会信。
可惜,现在的我,只觉得这演技拙劣得令人作呕。
我拨开他挡在身前的手臂,缓缓走到水榭的边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龙纹玉佩。
阳光底下,羊脂玉白得晃眼。
“陛下赐的信物,阿妩确实不敢当。”
萧承嗣变了脸色,伸手要拦:
“阿妩,你——”
我侧身避开,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正如状元郎所言,我一介商贾,身份卑微,配不上这等天家恩宠。”
“这玉佩,还是还给陛下吧。”
说完,我没有将玉佩递给他,而是手腕一翻。
“当啷”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