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起身走近,用酒樽边缘挑高我的下巴:“当初你高高在上看不上我,如今成了任我摆布的阶下囚!”
“我就是要让你穿上这身**衣裳,在这群男人面前丢尽颜面!让你尝尝拒绝我的下场!”
他退后半步,将酒杯磕在桌面。
“去给各位大人倒酒。”
我拎起酒壶,走到长桌末尾。
那处坐着副将赵武。他桌上只摆两盘残羹,连酒具皆无。
主桌几人高声谈论城南新开的盐引。
那本是赵武的差事。
赵武捏紧木筷,手背青筋凸起,面向主桌方向。
我停在他身侧,倾斜手腕。
酒水倒出,淋在他手背。
赵武侧首。
我缩起肩膀,松开手指。
酒壶砸中青砖,碎瓷飞溅。
我蹲下收捡,借着袖摆遮挡,将大块瓷片塞进他的靴筒。
瓷片背面,画着残缺账本图样。
赵武动作停滞,低下头。
我收好余下碎片,退出大厅。
夜半,我脱下手腕最后一只银镯,塞给下房丫鬟。
“把两件冬衣送去天牢。”
丫鬟接过镯子掂量两下,抱起衣服出门。
不到半个时辰,她又抱着衣服跑回院内。
“狱卒传话,二老嫌衣服料子粗,穿着扎人。”
丫鬟把衣服扔进泥地。
“他们还骂你是白眼狼,在顾府吃喝不愁,连几张银票都不肯送去打点!”
我低头看着沾泥的冬衣,十指收拢。
天牢后门外是条臭水沟。
我避开巡夜护卫,走到约定碰头点。
能为父亲作证的账房先生,原定今晚在此现身。
沟渠边毫无声响,老鼠在草丛间乱窜。
往前迈步,脚尖踢到一团软物。
浓烈血气直冲鼻腔。
账房先生仰卧泥水,脖颈横着一道极深的刀口,皮肉外翻。
“找他?”
顾长渊提着风灯,从阴暗处走出。
火光映出他的脸。
“买通下人,溜出后院,每一笔账我都记着。”
顾长渊停在尸体旁,抬脚踢开账房的手臂。
“你的反抗全是徒劳。”
我拔出袖口的碎瓷片,直扑顾长渊颈部:“顾长渊,我要杀了你!”
尚未近身,顾长渊飞起一脚踹中我心口。
我仰面跌飞,重摔进泥地,咳出一口浓血。
他大步跨近,硬皮靴底踩住我的手腕发力碾压。
我痛呼出声,五指被迫张开,瓷片落入泥水。
顾长渊俯身死死拽住我的长发拉起:“你也配动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