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她走了
婚礼上来了不少同事,亲眼见证了那场风波闹剧。
所以,当沈念一回到秦氏的时候,从前台到各部门,全都当她马戏团的猴子看。
窃窃私语嘲笑她秘书爬床上位没能成功的狼狈。
对此,沈念一并没理会。
她从高二就追在秦既明的身后跑,什么丢脸的事情没经历过。
他虽不回应却也从没有拒绝,甚至在她因为苏明心改嫁的事情遭人耻笑时将她挡在身后。
她以为,这男人天生冷情寡淡,并不是不喜欢她。
只要她足够热烈,足够真心的付出,一样可以跟他白头偕老。
可现实残酷又直白。
秦既明会疼人,有耐心,懂温柔,只不过,不是对她而已。
沈念一坐在工位上熟练的敲击键盘,打印辞职申请,确定无误后签了字,送去了秦既明的办公室。
随后将自己手头上的所有需要交接的工作全部分派下去。
在秘书部几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拿着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了公司。
将东西塞进后备箱,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身后的办公大楼。
这里曾经是她距离梦想和幸福最近的地方,让她满腔热血,期待着跟心爱之人并肩同行。
如今再看,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晃神间腹部传来一阵刺疼。
她闷哼一声躬起身,扶着车**轻轻吸气缓解。
秦既明弟弟的死,造成了秦氏项目断崖式危机。
这两年,她陪着秦既明辗转各种酒局,喝的差点胃穿孔。
从婚礼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她以为又是习惯性的胃疼,忍忍就过去了。
可腹部的剧痛却如海啸般迅速席卷而来。
她疼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外冒。
她想挪去车上坐上,可根本使不上力气,更是传来一阵阵眩晕感。
意识到不对,她抖着手拿出手机,习惯性的打给了紧急联系人。
电话响了半分钟那边才接。
她的意识已经疼到混乱,语气中不自觉的染了几分委屈。
“秦既明,我肚子好疼,开不了车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她还没来及说自己在公司外的停车场,就被电话那端传来的女声泼了一盆的冷水。
“你找哥哥啊?我饿了,他去给我煮面吃了,需要我帮你叫他吗?”
语气中的娇纵得意,肆无忌惮的挑衅着。
是林酒酒。
沈念一扶在车上的手死死攥紧。
秦既明有轻微洁癖,闻不了油烟味。
就算是她生理期疼的厉害想让他帮忙煮一碗红糖姜茶,他也没有开过火,只是给她点了外卖。
原来,为了别人,他却是可以出入厨房的。
沈念一没再说话,缓缓挂断。
她真蠢。
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求助秦既明。
几乎将身体刺穿的疼痛将意识抽离,她想再去拨打120急救,手抖的却连手机都拿不出,黑暗骤然袭来。
陷入昏迷前,她隐约听见有人喊她,声音很急。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霍聿擎那张俊逸的脸,满眼担心,不停的在说着什么。
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护士正在一旁记录数据,见她醒来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一时没发出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护士将笔**上衣口袋。
“急性阑尾炎穿孔,手术很顺利,不过你这情况把你老公可吓够呛,一路抱着你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喊着医生救人,连推车都不肯用。”
沈念一想起昏迷前模糊的记忆,转头环顾病房,却并没有看到霍聿擎的身影。
护士忙解释,“你老公在你术后拉着医生问了半天照料的注意事项,知道你一会需要进食,就去给你买吃的了,很快就会回来。”
她说完就走了。
沈念一靠在床上,麻药渐渐退去,记忆也变得逐渐清晰。
她好像听见霍聿擎喊她“念念”。
这是她的乳名,只有她爸爸和老房子周围住着的几个长辈会这么叫她。
可在婚礼前,她很确定从没有见过霍聿擎。
难道是悠冉跟他说的?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是秦既明打来的。
她不想接,并没理会。
可响过一遍后却又很快响起第二遍,紧接着是第三遍。
两个人相处,秦既明从来没有一次这么频繁的给她打过电话。
想着辞职总要跟他说一声,在响第四遍的时候,她点了接听。
“秦既明......”
她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就传来秦既明略带不悦的轻叹。
“一一,别闹情绪了。三晋的项目对接出了问题,很棘手,你去找他们负责人谈一谈,尽快把细节敲定,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那人爱喝酒,你多陪几杯,先把合同签了,不要再拖。酒局结束后给方洲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习以为常的吩咐,似霸道温情的贴心安排。
却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担心沈念一不接电话的背后是不是出了事。
以前,沈念一觉得,这是秦既明对她的绝对信任,信任她有处理一切的能力。
她会拼尽全力去做好,努力对得起他这份信任。
可现在,麻药消散下伤口密密麻麻的疼,却清晰的告诉她,爱一个人,绝不是这样。
秦既明并不爱她,甚至,从未心疼过她。
苦涩在舌尖蔓延,她知道,就算她现在提离职,秦既明也只会以为她在闹脾气,倒不如让他自己去看到辞职信。
她平静开口,“秦总,以后公司的任何事都不要再找我。”
说完挂了。
嘟嘟的盲音让电话那端的秦既明愣了愣,微蹙的眉心只是紧了几分,耐着性子再次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机械的女声提醒着他已经被拉黑。
这还是第一次沈念一拿公事跟他闹。
这种公私不分的任性让他胸口窜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烦躁的扯开领结。
同时将电话打给了助理方洲。
“沈念一在公司吗?让她接电话!”
方洲的语气有些忐忑。
“秦总,沈秘书在您的办公桌上放下辞职信后收拾东西走了。她跟您的关系,我也不好拦。”
还敢辞职?
“沈念一!”
秦既明关掉手机出门回了对面的家,大步冲进了客厅,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却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婚礼的事情我跟你解释过了,你还要任性胡闹到什么时候?”
猛然推开的卧室内,整洁如常,却空无一人。
秦既明满身的火气瞬间凝住,整个人有些懵。
除了公司和家,沈念一无处可去。
他正想让人去查,却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那对陶瓷小猪不见了,连他们大学时期唯一的一张合影也没了。
那是沈念一最宝贝的东西。
凝滞的怒火好像将心口烧穿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空的令人发慌。
沈念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