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搬进妖宅林昭觉得自己这辈子运气一直不太好。高考那年，
他比一本线低了两分；大学毕业，他比心仪公司的录取线低了一分；工作三年，
他比升职加薪的机会晚了半步。所以当他看到那间公寓的招租信息时，
他第一反应不是“捡到便宜了”，而是“这里面肯定有坑”。公寓在城西的老城区，
一栋六层小楼的顶楼，两室一厅，月租八百。八百块，在龙城连个地下室都租不到，
更何况是带阳台的顶楼。林昭站在楼下，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小楼，犹豫了很久。
但他实在是没地方住了。公司裁员，他拿了两个月赔偿金，之前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卖房，
他必须在三天内搬走。他咬了咬牙，上了楼。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衫，脚上是一双塑料拖鞋。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样子。她上下打量了林昭一眼，问：“你怕猫吗？
”林昭愣了一下。“不怕。”“怕狗吗？”“也不怕。”老太太点点头，把钥匙递给他。
“那就行。你的室友是一只白色的狐狸，很安静，不咬人。它晚上会自己活动，
你別管它就行。”林昭接过钥匙，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狐狸？宠物狐狸？”“算是吧。
”老太太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楼梯口。林昭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钥匙，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忽然觉得这八百块花得有点莫名其妙。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套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
厨房在左手边，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两间卧室在走廊尽头，
一间的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我的房间，不要进”。另一间的门开着，
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林昭把自己的行李搬进来，铺好床，收拾好东西，
天已经黑了。他煮了一碗方便面，坐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吃到一半，
他听见主卧的门开了。他转过头。一只白色的狐狸站在走廊里，歪着头看他。林昭见过狐狸，
在动物园里。但那些狐狸都是脏兮兮的、懒洋洋的，趴在玻璃后面一动不动。这只不一样。
它的毛色白得发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雪。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浸在蜜里的宝石。它的体形比一般狐狸大很多，
站起来快到他膝盖，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大扫帚。它看了他三秒，然后转身回房，关上门。
林昭端着方便面，愣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心想：八百块租个带狐狸的房子，好像也不亏。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到半夜也没睡着。换了新环境，他失眠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他听见门开了。很轻，像风吹了一下。他睁开眼。白狐狸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跳上床，
在他脚边蜷成一团。它的身体很暖，像一个小火炉，毛茸茸的尾巴搭在他脚踝上，
像一条毛围脖。“喂。”林昭用脚轻轻推了推它。它没动。“这是我的床。”它还是没动，
只是把脑袋往他小腿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
林昭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最后还是闭上眼。算了，第一天，忍忍。
第二章习惯白狐狸每天晚上都来他床上睡觉。一开始是在脚边，后来慢慢往上挪。
小腿、膝盖、腰侧，最后停在胸口。它喜欢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尾巴卷着他的手腕，
整个身体蜷在他怀里，像一团白色的毛球。林昭试过关过门，它能自己打开。他试过锁门，
它在门外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用那种“你背叛了我”的眼神看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试过在门口放障碍物，它直接从阳台翻进来——六楼，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最后他放弃了。反正就是一只狐狸，又不咬人。而且……说实话，它的毛真的很软。
像上好的丝绸，手指**去，能从指缝里滑出来，一点阻力都没有。摸它耳朵的时候，
它会轻轻抖一下，尾巴卷得更紧，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林昭觉得自己可能被这只狐狸PUA了。但他说不清是谁在PUA谁。
是他习惯了每天夜里怀里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还是它习惯了每天夜里有人摸它的耳朵？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白狐狸趴在沙发上看他。他切菜的时候，
它蹲在厨房门口；他吃饭的时候，它趴在餐桌对面；他看电视的时候，它蜷在沙发旁边。
它不吃他的饭，不喝他的水，不碰他的东西。它只是看着他，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林昭有时候会觉得，那不是一只狐狸的眼神。太清醒了，太有目的性了，
像一个人在观察另一个人。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一只狐狸而已，想那么多干嘛。
直到那个月圆之夜。第三章月圆那天是农历十五。林昭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他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开着。白狐狸趴在沙发上，尾巴盖着脸，一动不动。“怎么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没动。“不舒服？”还是没动。林昭有点慌了。
他虽然和这只狐狸没什么感情——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它毕竟陪了他一个月。
他蹲下来，轻轻掀开它的尾巴。白狐狸的脸露出来。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急促，
身体在微微发抖。它的毛色不像平时那么白，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像月光凝在了它身上。“喂，你别吓我。”林昭把手指放在它鼻子上，呼吸还在，但很烫。
他站起来，想去找宠物医院的电话。刚转身，他听见身后有动静——不是狐狸的动静，是人。
他转过头。沙发上躺着一个女人。她蜷在沙发垫上，长发披散，一直垂到腰际。
穿着一件白色的、很薄的睡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透过去能看见里面身体的轮廓——肩窄，
腰细，臀线饱满。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块温热的玉。
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只能看见半张侧脸——尖尖的下巴，微微张开的嘴唇，睫毛很长，
在脸上投出两小片阴影。林昭的大脑空白了三秒。然后他后退两步，撞在茶几上，杯子倒了，
水洒了一地。女人被声音吵醒了。她抬起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认识。是白狐狸的眼睛。竖瞳在灯光下微微收缩，
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林昭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谁？
”她坐起来，睡裙滑下去，露出半边肩膀。她没有去拉，就那么坐着，歪着头看他。
长发披散在肩上，黑白分明，锁骨若隐若现。“你不认识我了？”她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点沙哑，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林昭认识。他太认识了。那双眼睛，
那个眼神，那种“你是我的”的理所当然。是白狐狸。“你……你是人？”“我一直是人。
”她站起来，赤着脚，脚趾圆润，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跳上。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仰起脸的时候，嘴唇就在他喉结下方。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
一下一下，像羽毛在扫。“只是白天变不回人形。法力不够。”她说。
“那现在……”“月圆。”她伸出手，手指点在他胸口。指尖是凉的，
但被她碰到的地方开始发烫。“月圆的时候，法力最强。”林昭低头看着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很慢，像在写字。“你每天晚上摸我的耳朵，”她说，
嘴角微微勾起，“你知道狐妖的耳朵有多敏感吗？”林昭咽了一口口水。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你每次摸，我都知道。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慢慢滑下来，划过胸骨，划过腹肌，停在肚脐上方。
“白天我变不回人形，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手指，你的体温，你的心跳。你摸我耳朵的时候，
心跳会变快。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滑，停在他腰带的位置。她的目光也跟着手指往下移，然后停住。
她舔了舔嘴唇，那舌尖很小，很红，在灯光下湿漉漉的。“你硬了。”她说。
林昭的脸烧起来了。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人扔进了火炉。
他想后退，但腿不听使唤。她往前一步，他贴在墙上，退无可退。她的手搭在他腰带上，
小指勾住皮带扣，轻轻拉了一下。“你想摸摸现在的我吗？”她问，声音低得像耳语。
就在这时，窗外飘来一片云，遮住了月亮。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变了。
“月亮……”她抬起头，看着窗外。云还没散。她的身形开始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
轮廓模糊了，颜色淡了，透明了。“下次。”她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然后她消失了。
沙发上，白狐狸蜷成一团，尾巴盖着脸，像是在害羞。林昭站在客厅里，手还悬在半空，
腰带还歪着，心跳还没慢下来。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照在沙发上那团白色的毛球上。它的尾巴尖微微翘着，露出一只眼睛，琥珀色的，
里面有水光。林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脸还在烧，心跳还没慢下来。那晚，白狐狸没来他床上。他翻来覆去，失眠到天亮。
第四章等待第二天早上，林昭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厨房煮咖啡。白狐狸趴在沙发上，
用尾巴盖着脸，一动不动。他端着咖啡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它没动。“你变成人了。”尾巴尖抖了一下。“你说要我负责。”它把脸埋进尾巴里，
耳朵尖红红的。一只狐狸，耳朵红了。林昭盯着看了三秒，确认自己没看错。“你记得。
”他说。它把脸埋得更深，尾巴卷成一个球，像一只白色的刺猬。林昭看着它，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原来你也会害羞”的笑。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抖了一下，没躲。
他的手指顺着它的耳朵滑下来，它的耳朵很烫。“下次月圆，”他说，“我等你。
”它从尾巴里露出一只眼睛，琥珀色的，里面有水光。林昭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站起来去上班。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白狐狸趴在沙发上，尾巴不再盖着脸，
而是轻轻摇着，像一面投降的旗。接下来的一整个月，白狐狸变得不一样了。
它还是每晚来他床上睡觉，还是会蜷在他怀里，还是会用尾巴卷他的手腕。但它的眼神变了。
以前它看他的时候，是那种“你是我的”的理所当然。现在，它看他的时候，
多了一点别的东西——羞怯，期待，还有一点点不安。它开始在他做饭的时候蹲在厨房门口，
但不是看着他的手，而是看着他的脸。它开始在他看电视的时候趴在他腿上，
但不再闭眼睡觉，而是睁着眼看他。它开始在他摸它耳朵的时候轻轻发抖，不是因为舒服，
是因为紧张。林昭发现了这些变化，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每天早上出门前，
多摸它几下；每天晚上回来，多做一份菜——虽然它不吃，但放在桌上，它看着高兴。
月圆的前一天晚上，白狐狸没有来他床上。他等到半夜，起来去客厅找。它趴在沙发上，
眼睛睁着，看着窗外的月亮。“怎么了？”他蹲下来，摸它的头。它看了他一眼，
又把目光移回月亮上。它的眼神很复杂，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明天就是月圆了。”他说。它没动。“你怕什么？”它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掌托着它的脸，能感觉到它的呼吸，急促的，不平稳的。“怕我拒绝你？”他问。
它没回答，但它的耳朵竖起来了。林昭笑了。“我要是想拒绝你，
第一天晚上就把你扔出去了。”它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水光，
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等你。”他说，“明天晚上。”第五章第二次月圆月圆之夜，
林昭没加班。他早早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煮了一壶茶，坐在客厅里等。
白狐狸趴在沙发上，尾巴盖着脸，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但这一次，它没有睡着。
它的耳朵竖着，尾巴尖在微微颤抖。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它开始发光。
银色的光从它身上漫出来，像月光凝成了实质。它的身体开始变形，轮廓模糊了，拉长了，
变高了。林昭看着这个过程，心跳快得像擂鼓。然后她出现了。月光凝在她身上，
像一件银色的纱衣，薄得像蝉翼，遮住了该遮的地方，却遮不住该遮的轮廓。
她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雾遮住的画。她赤着脚站在客厅中央，长发披散，
一直垂到腰际。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块温热的羊脂玉。
她的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脖颈修长，肩膀圆润。月光在她身上流淌，像一条银色的河。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幅画，像一首诗，像一个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的梦。她微微侧着脸，
不敢看我，睫毛很长，在脸上投出两小片阴影，像蝴蝶收拢的翅膀。鼻梁挺直，鼻尖小巧，
嘴唇微微抿着，上唇薄，下唇厚，唇色是天然的淡粉色，像刚摘下的樱桃。下巴尖尖的，
脸颊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月光下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她的目光慢慢移过来，
落在我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紧张，期待，羞怯，还有一点点得意。
她知道自己是美的，她活了一千年，当然知道。但她不知道，她在我眼里，不仅仅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