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您老要求真高。他只好换了个美食节目。画面里，厨师正在颠勺，
火焰腾起。云芷又皱眉：“操控凡火竟也需如此费力？且食材处理粗糙，灵蕴尽失，
暴殄天物。”她转头看向林舟，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凡人真可怜”的意味，
“尔等平日便观此等粗劣之物取乐？”林舟感觉自己作为现代人的尊严受到了碾压，
无力地辩解：“就……随便看看，消磨时间。”为了让仙子更好地“融入”凡间，
林舟拿出了他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开始进行现代科技启蒙。“此物名为手机，
可以用来……呃，千里传音，还能查阅资讯，类似于……玉简？”林舟小心翼翼地解释。
云芷接过那冰冷的方块，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在上面戳了戳，毫无反应。“如何启动？
需注入神念？”“不，要按这里开机，然后用手指……触摸屏幕。”林舟示范着。
开机动画亮起，云芷微微一惊，但很快恢复镇定。林舟教她最简单的滑动解锁，
仙子学得倒是快，但操作起来……怎么说呢，带着一种研究上古符箓般的郑重和笨拙。
她的手指过于用力，仿佛不是在触摸，而是在刻画阵法，经常一不小心就点错了地方。
林舟给她注册了个微信，头像用了手机里存的风景画，昵称直接用了“云芷”。
“此物如何实现千里传音？”云芷对这个最感兴趣。林舟点开语音通话，示意她说话。
云芷对着手机，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宣布天道旨意的庄严口吻道：“喂？听得见否？
本座乃司云仙子云芷。”林舟憋着笑，用自己手机接起来，放到耳边：“听见了，仙子，
声音很清楚。”云芷看着自己手机里传出的林舟的声音，
琉璃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和好奇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有趣。
虽不及神念传音精准迅捷，倒也方便凡俗之人。”然而，
当她试图用手机浏览器搜索“九天玄女”时，跳出来的不是神话传说，
而是各种网游广告和低质量网文封面，甚至还有擦边球小广告。云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身气压骤降：“大胆！竟敢如此亵渎玄女娘娘圣名！此物留之何用！”说着，
指尖仙光再次亮起。“误会！仙子息怒！”林舟差点给她跪下，手忙脚乱地关掉网页，
“这是广告！假的！都是骗点击量的！网络……网络环境比较复杂，
良莠不齐……”好不容易安抚住即将暴走的仙子，
林舟觉得自己像个在悬崖边跳舞的杂技演员。生活习惯上的冲突更是无处不在。
林舟习惯了晚睡，晚上十二点还在电脑前奋战。云芷则会准时出现，站在他房门口，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用那种清冷的声音提醒：“子时已过，阳气初生，当静卧凝神，
收敛心绪。如此熬夜损耗精气神，于仙途有碍。”林舟只能苦着脸解释：“仙子，
我们凡人要工作，要赶地铁公交，没有仙途，
只有KPI……”云芷显然听不懂什么是“逮的赖”和“KPI”，
但看林舟一脸苦大仇深，便抿了抿嘴，不再多说，只是第二天给他准备的“仙粥”里，
总会多放几颗不知从哪儿来的、散发着清气的枸杞状果子，美其名曰“固本培元”。饮食上，
云芷对林舟的日常主食——泡面，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第一次看到林舟撕开调料包，
冲入开水，三分钟后端出一碗香气扑鼻的面时，云芷的表情堪称惊悚。
“此等色泽诡异、气味驳杂之物，你也敢食用？”她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仿佛林舟在炼制什么剧毒丹药，“五谷杂粮虽蕴含杂质，但精心烹制尚可入口。
此物……此物与直接服用毒药何异？”林舟试图安利：“很好吃的，仙子你要不尝尝？
老坛酸菜，经典口味！”云芷坚决摇头，
并试图用一碗她亲手用仙术净化、凝聚了“日月精华”的灵米粥来换掉林舟的泡面。
那粥确实好吃，但林舟偶尔就是会想念这种“垃圾食品”带来的简单快乐。最终，
在林舟的坚持下，云芷勉强同意他每周可以吃一次，但必须在她严格的“监督”下，
并且吃完后要立刻饮用她特制的“清心祛浊茶”。最让林舟哭笑不得的是洗澡问题。
林舟家只有淋浴。当他向云芷介绍如何使用热水器时，
仙子对着那个银色的莲蓬头研究了半天，严肃地问：“此物喷涌之水，可是无根之水？
是否蕴含灵力？”林舟：“……就是普通的自来水，加热了的。
”云芷显然对站着淋浴这种方式极为不适应。她更习惯的是“沐云浴”，
或者至少是泡在洒满花瓣的温泉里。最终，她选择了一个让林舟目瞪口呆的方式——清洁咒。
只见她周身仙光流转，如同被一层柔和的水波包裹，片刻之后，仙光散去，
她整个人变得清新脱俗，发丝飘逸，比用了最高级的洗发水护发素效果还好，
还自带一股淡雅的清香。“此乃小清洁术，可祛除周身污秽，保持洁净。”云芷淡淡解释，
然后瞥了一眼林舟，“比你那等繁琐方式，便捷得多。”林舟看着仙子纤尘不染的模样，
再闻闻自己身上淡淡的汗味，
第一次对仙术产生了强烈的向往——这得省多少水费和沐浴露钱啊！就这样，
在鸡飞狗跳、笑料百出的“适应期”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舟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
到渐渐习惯家里多了个颜值逆天、能力超强但常识堪忧的“合租室友”。他甚至开始觉得，
这种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虽然仙子脾气大、要求多，还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傲，
但她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是用仙术点亮的光球，会在他被主管骂得垂头丧气时，
虽然不懂缘由，却会笨拙地递给他一个她刚用仙术催熟的、异常香甜的果子。直到某个深夜，
林舟起来喝水，看见云芷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坐或“沐云浴”，而是抱着膝盖，
安静地坐在客厅窗边那个旧沙发上，望着窗外被城市霓虹映照得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轻轻叹了口气。月光透过玻璃，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是一种林舟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带着些许迷茫和……柔软的神情。那一刻，林舟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子，
似乎也并不总是那么遥不可及和……理直气壮。他悄悄退回房间，没有打扰她。
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位仙子的“下凡体验生活”，恐怕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功德”、“考评”这些她偶尔失口冒出的词，也像一根细小的刺，埋在了林舟的心头。
44这个“老婆”是赠品？时间像被偷走了一样，
转眼云芷已经在林舟这个五十平不到的“仙府”里住了一个多月。
最初的鸡飞狗跳渐渐沉淀为一种略显古怪却异常和谐的日常。林舟依旧是个苦逼社畜，
每天挤地铁、挨骂、赶死线，但生活品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永远一尘不染，
空气清新得像是安装了顶级新风系统——这得益于云芷仙子每日例行的“小清洁术”。
早餐和晚餐不再是外卖或泡面，而是堪比御膳的“仙家料理”，虽然食材普通，
但经过云芷那神乎其技的“凝聚精华”处理，味道能让人把舌头一并吞下去。林舟甚至觉得，
自己因为长期熬夜和垃圾食品弄垮的肠胃，都被这一个月的神仙日子调理得强健了不少。
更不用说，有这位法力高强的仙子“坐镇”，方圆几里地的牛鬼蛇神都绕道走，
林舟走路腰杆都挺直了些。当然，代价是存在的。
云芷仙子依旧保持着她的高冷、毒舌和对现代文明的不屑一顾。
她会因为林舟多玩了半小时手机而批评他“玩物丧志”，
会对他电脑里存的游戏角色评头论足，
甚至试图教导他一套据说是“玄女娘娘亲传”的呼吸法，
说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虽然林舟练了几天除了打嗝放屁没啥特别感觉。
但林舟能感觉到，这位仙子……似乎没那么“外人”了。她依然口称“本座”，
但语气里的那种居高临下，偶尔会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云芷”这个个体的情绪。
比如，她会记得林舟随口提过一句某道菜有点咸，
下次做饭时那道菜必定清淡适中；会在林舟加班深夜归来时，虽然嘴上说着“扰人清修”，
但客厅总会留着一盏用仙力维持的、柔和的光球；甚至有一次，林舟感冒发烧，
云芷虽然一脸嫌弃地说“凡人身躯果真脆弱”，却还是守了他半夜，
用一种清凉的仙力帮他降温，比任何退烧药都管用。这种细微的变化，像春雨润物，
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某种情愫。这天晚上，林舟难得没有加班，
抱着一袋薯片瘫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脑搞笑综艺，笑得前仰后合。云芷则坐在沙发另一端，
姿态依旧优雅，面前放着一杯她用仙术凝聚的、散发着淡淡灵气的“清露”，
对电视里夸张的表演嗤之以鼻。“如此癫狂作态，毫无意义，有何可笑之处？
”她蹙着眉点评。林舟塞了一片薯片，含糊道：“图一乐嘛，生活都这么苦了，
再不自己找点乐子，多没劲。”他顺手递过薯片袋，“仙子，尝尝？嘎嘣脆，土豆味。
”云芷瞥了一眼那油光锃亮、形状不规则的金黄色薄片，眼神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拒绝。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
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伸出两根纤纤玉指，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最小的一片。
她先是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然后以一种品尝毒药般的谨慎，将薯片轻轻放进嘴里。
“咔嚓。”极其细微的脆响。云芷的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
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她没有立刻评价，
而是细细品味着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油脂、盐和味精的复杂味道。“……味道怪异，
口感……尚可。”半晌，她给出了一个极其克制的评价，但林舟敏锐地注意到，
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又瞟了一眼那袋薯片。林舟心里暗笑，看来就算是仙女，
也难逃垃圾食品的真香定律。他没有点破，只是心情更好了些，继续看着电视傻乐。节目里，
正好放到男主角在一个极其浪漫的场景下，对女主角笨拙又真诚地告白。云芷看着屏幕，
忽然转过头，极其认真地问林舟：“林舟，你们凡人男子，若是心仪一名女子，
通常会如何行事？”“噗——咳咳咳！”林舟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脸都红了。他惊恐地看着云芷，心脏狂跳，“仙……仙子，何出此言？”云芷一脸坦然，
仿佛在讨论天气：“本仙子下凡，旨在体验众生百态，情爱之事，亦是重要一环。
你且说说看。”林舟松了口气，原来是做社会调查。他挠了挠头，
努力搜刮着自己贫瘠的经验：“这个……大概就是，对她好？送礼物？请吃饭？看电影？
或者……直接表白？”“如何才算‘对她好’？送礼需送何物？吃饭观影，又有何讲究？
表白，又当如何措辞？”云芷追问，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道祖讲法。林舟硬着头皮，
结合看过的影视剧和网络段子，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遍凡人的求爱流程，
从送花送巧克力到烛光晚餐再到土味情话。云芷听得十分仔细，
偶尔还会提出疑问：“为何要送无用的花卉？既不能增长修为，亦不能果腹。”“烛光摇曳，
岂不伤眼？如何能称之为浪漫？”林舟：“……”他觉得跟一个仙女讨论浪漫，
简直是对牛弹琴。解释完毕，林舟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云芷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琉璃眸子一眨不眨地看向林舟，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林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连薯片都忘了吃。只见云芷轻轻放下手中的“清露”，正了正坐姿，
仿佛要宣布什么关乎三界存亡的大事。“林舟。”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本仙子观察你已有一月有余。”林舟的心提了起来。“你此人，
”云芷开始细数，“资质愚钝，仙根断绝，于修行一途可谓毫无希望。
”林舟：“……”谢谢，有被伤害到。“根骨不佳，体魄孱弱，手无缚鸡之力。
”林舟嘴角抽搐。“性情怯懦，遇事易慌，缺乏担当。”林舟感觉心口中箭。“碌碌无为，
困于方寸之地，为些许俗物奔波，胸无大志。”林舟已经开始麻木了。
就在他以为云芷要给他下个“此子不堪造就”的最终评语时，仙子话锋陡然一转。“然，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心地尚算纯良，虽偶有惫懒，却无大奸大恶之念。
待本仙子……也算恭敬周到。”她看了一眼林舟手里那袋薯片，
补充道：“且你烹煮的那名为‘泡面’之物，虽乃浊食，但味道……尚可入口。
”林舟一脸懵逼，这到底是夸还是骂？然后，云芷深吸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艰难的决心，用宣布天道法旨般的口吻，
清晰而郑重地说道：“综合考量，本仙子决定，暂且委身于你，与你在此凡间，结为道侣，
共参……嗯，凡俗之情，并助你调理身心，虽无法登仙，亦可强健体魄，延年益寿。
”“自此，你便是我云芷在此界的夫君了。”林舟：“……”他大脑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在开演唱会。仙……仙女老婆？天上掉馅饼……不，
掉老婆了？还是仙女牌的？就因为……他心地尚可？还会煮泡面？这理由敢再随便一点吗？！
仙界包办婚姻都这么草率的吗？！
他看着云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此刻却写满了“这是本仙子深思熟虑后对你的恩赐，
你还不快磕头谢恩”的认真脸庞，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像海啸一样砸过来，
把他彻底淹没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仙子这太突然了”、“我们是不是再了解一下”，
或者至少问一句“道侣需要领证吗”？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傻乎乎的呢喃：“啊……哦……好……好的？
”云芷对于他这呆傻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
凡人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了然神情。她微微颔首：“嗯，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自明日起，
你需更加勤勉，不可再沉迷此等无谓之乐。”她指了指还在播放综艺的电视机，
然后优雅起身，翩然回她暂住的房间去了，留下林舟一个人，
对着那袋没吃完的薯片和吵闹的电视，继续石化。我是谁？我在哪？
我刚才……是不是被一个仙女求婚了？而且我还答应了？林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巨大的狂喜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傻笑起来。他，林舟，
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难道真的是什么天选之子？走了逆天的狗屎运？然而，狂喜之余，
云芷那番“考核评语”般的说辞，以及之前偶尔泄露的“功德”、“考评”等字眼，
像是一根细微的冰刺，在他火热的心头轻轻扎了一下。这位仙女的“下嫁”，
真的只是因为……他煮的泡面尚可入口吗？55老婆，KPI是啥？“道侣”。
这个词像一颗炸雷，在林舟脑海里轰隆隆响了一整晚。他翻来覆去，一会儿傻笑，
一会儿又觉得荒谬得不行，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着。然后，
他就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惊醒了。不是闹钟，也不是云芷叫他起床的声音。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爽感。仿佛有一股温润的气流从天灵盖灌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洗刷掉所有的疲惫和困顿。他昨晚熬夜的酸涩感、长期伏案工作的肩颈僵硬，竟然一扫而空！
整个人精神得能立刻去跑个马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