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城市下水道深处，污水没过脚踝。
腐臭，黑暗，只有远处入口透进一点惨白的光。
追捕的灵能波动在上方街道来回扫过，像探照灯。
“暂时安全。”脑子里的尼禄哼着跑调的歌，“虽然环境配不上朕的艺术品位。”
我没力气回嘴。
刚才的爆发和逃亡，抽干了我本就微薄的灵力，现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丹田刺痛。
“为什么帮我？”我喘着气，在意识里问。
“不是帮，是自救。”曹操的声音永远带着算计，“你死了，我们还得找下一个宿主，麻烦。”
妲己娇笑：“而且呀，小主人你生气的样子，挺有趣呢。”
我沉默。
我知道他们没说实话，至少没说全。
但眼下，纠结这个没用。
“接下来怎么办？”
“恢复灵力，然后……弄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选中我。”
嬴政：“先离开这座城市。你的通缉令应该已经发遍联盟了。”
伊凡雷帝（他的声音像混着冰碴）：“向东，三百里外有片废弃的镇魂街遗址，结界残破，可暂时藏身。”
镇魂街，是冥界与人界重叠的特殊区域，也是寄灵人和守护灵主要活动的地方。废弃的镇魂街，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机会。
我调动起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试图感应方向。
灵力刚探出体外，就变得滞涩混乱。
“不对。”我皱眉，“我的灵力……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微弱，现在却掺杂了各种属性：暴虐、吞噬、阴寒、灼热……互相冲突。
纣王大笑：“废话！九个暴君的力量塞进你一个筑基都没到的小身板里，没炸就算你命大！”
“试着引导，别抗拒。”嬴政指导，“想象你是一座熔炉，我们的力量是燃料。熔炉不挑燃料，只负责燃烧。”
我尝试静心，引导那股混乱的力量在经脉里运行。
剧痛。
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刮擦。
但渐渐地，痛楚中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强大。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比我之前的灵力凶悍十倍。
“成了点样子。”隋炀帝杨广点评，“不过比起朕当年麾下的骁果卫，还是差得远。”
几个小时后，我顺着下水道潜行到城市边缘，趁夜色翻出围墙。
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灯火阑珊，却再无我的容身之处。
咬咬牙，转身投入荒野的黑暗。
一路向东。
有九个老怪物指点，我避开主要的道路和巡逻队，专走险峻山路。
他们甚至教我如何用暴君灵力掩盖自身气息，模拟出低等妖兽的波动。
“潜行匿踪，刺探军情，乃兵家常事。”曹操说得理所当然。
我忍不住吐槽：“你们不是君王吗？也干这个？”
“君王？”萨达姆冷笑，“活下来的君王，都是最好的战士和阴谋家。”
三天后，我接近了伊凡所说的废弃镇魂街。
远远望去，一片断壁残垣，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死气沉沉。
但隐约能感觉到，雾气深处有零星的灵力波动，不强，但很杂乱。
“有其他人。”我伏在草丛里，观察。
“流民，逃犯，或者跟我们一样躲藏的老鼠。”嬴政道，“进去，找最破的地方落脚。”
我小心地潜入。
街道破败，建筑倒塌大半，偶尔有黑影在雾气中一闪而过，目光警惕或不怀好意。
我压低气息，尽量不起眼，最终找到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地下室里还算干燥完整。
刚用碎石堵好入口，准备调息。
一阵脚步声和骂咧声由远及近。
“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妈的，明明看见往这边来了！”
“搜！那小子身上有刚来的生人味，说不定有油水！”
我的心提起来。
是这里的“地头蛇”？
脚步声停在我藏身的小楼外。
“这破楼，下面好像有个地下室？”
“进去看看！”
堵门的碎石被粗暴踹开。
三个衣衫褴褛、面目凶悍的男人钻了进来，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剑，灵力波动在筑基中期左右。
为首一个刀疤脸，看到我，咧嘴笑了：
“哟，还真有只小老鼠。”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片爷罩的，想活命，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我慢慢站起来，没说话。
脑子飞快转动。打，我灵力恢复不到三成，一打三，胜算低。逃，外面地形不熟。
“哑巴了？”刀疤脸旁边一个瘦子淫笑着打量我，“细皮嫩肉的，要不……”
他话没说完。
我意识深处，妲己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主人，他眼睛不干净。”
“挖了吧。”
几乎是同时，一股阴冷诡谲的力量顺着我的经脉流到指尖。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本能地一挥。
“啊——我的眼睛！！”
瘦子捂着脸惨叫着倒地，指缝里渗出黑血，两只眼球竟然诡异地融化成了两滩脓水！
我愣住了。
刀疤脸和另一个同伙也吓得倒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
嬴政冷哼：“对付蝼蚁，何需解释。”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