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的侍卫跪了满院子时,罗一郎手里的药碗“哐当”碎了。他看着我,
声音发颤:“所以这三个月……是公主在戏弄微臣?”我擦掉他唇上沾的桃花瓣,
笑:“怎么,罗大人玩不起?”1后来的事,是罗一郎红着眼把我抵在桃树下问的那句话。
“殿下当初,究竟有几分真心?”彼时桃花瓣落了他满肩,我捻着他衣襟轻笑:“你猜呀,
罗大人。”但那是后话了。当时父皇的侍卫跪了满院子,领头那个我认识,
小时候还驮着我放过风筝。此刻他一脸严肃地高呼“恭请公主回宫”,喊得跟奔丧似的。
罗一郎手里的药碗就这么碎了。他低头看着碎瓷片,又抬头看我,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这三个月……”我往他嘴里塞了瓣桃花,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别急,”我笑眯眯的,“先说说,罗大人觉得这三个月如何?”他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就那么含着那片桃花,表情复杂得能写一本《论一个侍郎的心理崩溃史》。
他这样子真有意思,比刚来桃花村时有意思多了。那天他是骑马来的,
到村口时我正蹲在石头上和人赌棋。一抬头,就见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他张嘴一句:“姑娘,赌钱乃恶习。”我上下打量他。穿着半旧不新的贡品料锦袍,
腰坠四品官以上才能用的云纹玉佩,眉宇一股“我很正经你别惹我”的气质。行吧,
母后说的“人形玩具”到货了!2听说,这位叫罗一郎的三天前在御书房述职时晕倒了。
说他是为了治水在堤上熬了七天七夜,回京交了折子就直接栽的。父皇吓了一跳,
连忙召太医。母后当时正好在旁边,听完太医说“需静养三月,不可劳心”后,放下茶盏,
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皇上,臣妾知道个地方,山清水秀,最适合静养。
”父皇正心疼自己的治水能臣,闻言立刻点头:“还是皇后想得周到。
”罗一郎迷迷糊糊中被塞进马车,送往“山清水秀”的桃花村。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正在桃花村的村口,用三局棋赢走李老头的祖传烟袋。
李老头追着我骂了半条街,我蹲在石头上哈哈大笑,就在这时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打开,
是母后的笔迹:“人已上路,别玩太狠”附带一张画像。我展开画像看了一眼,眉目清俊,
气质端正,一看就是那种从小被“君子六艺”泡大的正经人。我挑眉:“长得还行,
就是看着无趣。”旁边铜镜里映出我的面庞。啧,太惹眼了,不行!我将自己一顿捣鼓,
容色抹去三分惊艳,改添几分村野俏皮。完美!白容容,桃花村一霸,正式上线!
3罗一郎进村那天,我正在村口和老张头赌棋。老张头的棋艺太烂,偏偏瘾大,
每次输完都要骂我“小狐狸”,第二天又屁颠颠地跑来。我刚将了他一军,就听见马蹄声。
抬头,看见一个男人骑马过来。风尘仆仆,眉头紧锁,但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
让被看的人不自觉地想端正坐好。他下马,扫了一眼我们这简陋的棋摊,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怎么和老汉赌钱?但他说出口的是:“姑娘,
赌钱乃恶习。”我眨眨眼,指着他的玉佩:“那赌你腰间的玉佩?
我输了给你当一个月的丫鬟。”他明显愣了一下。旁边老张头起哄:“罗公子是吧?跟她赌!
这小狐狸猖狂得很,该有人治治她!”他沉默片刻,竟然真的解下了玉佩。三局后,
玉佩到了我手里。我掂了掂,转手丢给旁边看热闹的乞丐:“换顿饱饭。”乞丐生怕他反悔,
接住玉佩撒腿就跑。罗一郎脸都绿了。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新来的,
姐姐教你桃花村第一课——在这儿,我的规矩,才是规矩。”他站在原地,表情精彩极了。
我拍拍手,回家。4后来我才知道,罗一郎对“休养”这两个字有误解。
他以为的休养是晨练、读书、思考治国策。而实际上的休养:第一天卯时,
他刚在院子里扎好马步,我就带着一帮小孩在外头踢毽子。
七八个孩子嗷嗷叫着“容容姐教我”“容容姐看我”,吵得他脑仁疼。他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继续扎马步。然后窗外传来一声:“书呆子!”他睁眼,
看见一只鹦鹉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书呆子!”鹦鹉又叫了一声,
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第二天辰时,他在屋里读书,我在窗外教鹦鹉背《诗经》。
“关关雎鸠——”“关关!”鹦牙学舌。“在河之洲——”“在河!”鹦鹉兴奋了。
“窈窕淑女——”“书呆子!”鹦鹉总结。罗一郎手里的书,捏得变了形。第三天下午,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清净的角落,刚铺开纸笔准备写点东西,院门被砸得震天响。“罗大人!
”我探进半个脑袋,满脸焦急,“村头母猪难产,你学问大,快去看看!”他握着笔,
表情空白了整整三息:“……我是文官。”“文官怎么了?文官就不懂生孩子了?
”我理直气壮。他闭了闭眼:“那是猪。”“猪也是生命!”我一把拽住他袖子往外拖,
“人命关天!啊不是,猪命关天!”他被我硬拉到猪圈,
看着满地打滚的母猪和手忙脚乱的村民,整个人都不好了。最后还是村里接生婆赶来,
三两下解决了问题。母猪哼哼着,身后跟了一串**嫩的小猪崽。我拍拍他的肩:“罗大人,
学到没?”他看了一眼浑身是泥的自己,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我,忽然问:“那母猪难产,
是你安排的吗?”我瞪大眼睛:“罗大人,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白容容是那种人吗?”他沉默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好吧,是我安排的。
但小猪崽是真的,不亏吧?”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我追上去:“诶,别生气嘛,
下不为例!”他没理我,大步流星往前走。我没注意到,他的袖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角纸。
那是他在我家窗台上捡到的,我教村里孩子识字用的课本残页,上面有我写的字。那晚,
他对着那页纸翻来覆去的看,眉头越皱越紧。第二天,他看我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5在桃花村折腾半个月后,我决定带罗一郎去见见世面。“罗大人,”我敲开他的门,
“带你去镇上逛逛?”他正襟危坐:“不必,在下……”我打断他:“村长说你再不出门,
就要长蘑菇了。诊金很贵的。”他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每天都来探望我,
我怎么可能长蘑菇?”“所以你得感谢我啊。”我理所当然地拉他起来,“走走走,
清河镇一日游,我请客!”清河镇离桃花村二十里,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镇子。
罗一郎全程紧绷,看什么都觉得我可能被骗。古董摊前,他盯着我看,怕我被人宰。人群里,
他下意识往我身边靠,怕我走丢。连卖糖葫芦的经过,他都多看了两眼,怕我被人贩子盯上。
他挺可爱的。但我没工夫理他。古董摊前,我用三文钱买下摊主当垫桌角的“破纸”,
摊开一看,是前朝书画残片。摊主还不知道自己亏了,乐呵呵地收钱。
罗一郎凑过来:“你懂金石?”我卷起纸揣进怀里:“基本功。”往前走了几步,
我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为首的中年男人正给一个小姑娘塞糖。我眯了眯眼,
从旁边买了两根糖葫芦,塞给路过的两个小孩,在他们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孩跑过去,
扯着那男人的衣角喊:“爹!娘让你回家!”男人一愣,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两个小孩就把他怀里的小姑娘拽了出来。旁边埋伏的便衣衙役一拥而上。
罗一郎:“你怎么看出他们有异?”我咬了一口糖葫芦:“小姑娘手腕上有勒痕,
那几个人穿的靴子都是城里富贵人家才有的,但衣服灰扑扑的,明显是特意换的旧衣。
”“最重要的是,”我指了指那几个小孩,“这几个孩子我认识,
他们爹是在临街做小买卖的,根本不是那人。”罗一郎沉默了。再往前走,
酒楼门口围了一堆人,中间挂着个对联,旁边写着:能对出下联者,享受本店终身免单。
上联是:一杯清茶,解解解元之渴。围观的人抓耳挠腮。我挤进去,看了三秒,
对掌柜说:“七弦妙曲,乐乐乐府之音。”掌柜瞪大眼睛,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我转头看罗一郎:“饿不饿?进去吃饭。”他机械地跟我走进酒楼,
坐下后才问:“那上联……家父苦思三年未得。”我咬着桂花糕:“基本功。
”“你究竟师从何人?”我笑而不答,指着窗外:“走,过去给你挑块料子做衣裳。
瞧你这袍子旧的,出门丢人。”话音未落,绣庄里走出个珠光宝气的少女,上下扫我一眼,
嗤笑出声。罗一郎下意识站起身,挡在我前面。6那少女穿金戴银,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排场十足。她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刚摸过的云锦上,尖声道:“掌柜的,
这料子被乡下人摸脏了,本**可不买!”掌柜赔着笑:“柳**,
这位姑娘只是看看……”“看看?”她上下打量我,嗤笑,“这料子一寸一金,
她摸脏了赔得起?”旁边丫鬟帮腔:“就是,乡下来的吧?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吗?
江南织造局的贡品!”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帕子一角,绣着一只凤凰。罗一郎瞳孔骤缩。
柳**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奶嬷嬷却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奶娘,
你跪什么?”柳**皱眉。奶嬷嬷哆嗦着说不出话。我笑眯眯地对掌柜说:“这匹,这匹,
还有那匹,包起来,送镇口茶棚,给歇脚的老人们喝茶用。”掌柜愣住了。“怎么?
”我歪头,“怕我付不起?”柳**脸色煞白:“你……你……”我转向她,
笑容依旧:“令尊柳县令是吧?我记下了。”她腿一软,差点跪下。我拉着罗一郎往外走,
出门后他压低声音:“那帕子……”我眨眨眼:“仿的,像吧?我绣工还行。”他明显不信,
但没再追问。刚出绣庄,我撞见一个人。白衣,玉冠,眉眼如画,站在街边卖字画的摊前,
正和摊主说着什么。我直接看愣了。罗一郎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脸色一黑。“成何体统!
”而我看愣了,学着旁边花魁的走姿,自己把自己绊了一下。他一把扶住我。我站稳,
刚想说什么,摸了摸袖子,空了。“……”罗一郎:“怎么?”我:“钱袋被偷了。
”他深吸一口气:“你可有银钱住店?”“有啊。”他刚松口气。
我指着街边那个白衣书生的摊位:“借我纸笔,现赚。”半炷香后,我的摊位前挤满了人。
三幅字画,十两银子一幅,抢疯了。那白衣书生站在旁边看,眼里闪过惊讶。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挤进来,抓住我手腕,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笔法……姑娘,
你可是‘桃花居士’?!”罗一郎手里的玉佩,差点捏碎。7“桃花居士”这四个字一出口,
人群沸腾了。我不知道这老头是谁,但他显然在京城书画界有点地位。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三年前那幅《深山访友图》如何震惊朝野,作者如何神秘,
落款“桃花居士”如何成为传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已经开始喊价:“姑娘,
那幅字我出二十两!”“我出三十!”“五十!”我淡定地收摊:“老先生认错了,
我是临摹着玩的。”说完拉着罗一郎就跑。跑出两条街,我停下来喘气。罗一郎看着我,
眼神复杂极了。“别这么看我,”我摆手,“我真不是什么桃花居士。
”“那你的字为什么和《深山访友图》一模一样?”“你看过?”“三年前在京城书画局,
有幸一见。”他盯着我,等一个解释。“好吧,我承认,我会书画。
但那是因为村里有个前朝遗老教的。”“那位老先生姓甚名谁?”“死了,
坟头草都三丈高了。”他:“……”回村的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走到村口,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眉头微皱:“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不动声色:“罗大人,你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他愣了一下,没再说话。那天夜里,
我正在房里给母后飞鸽传书:“娘,你给我的‘桃花居士’马甲,好像漏风了。
”母后回信很快:“慌什么,漏风了娘再给你绣一件。逗乐进度如何?”我刚写完回信,
传来敲门声。打开门,罗一郎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那页他从我窗台上捡走的纸。“白容容,
你究竟是谁?”**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笑:“罗大人,三更半夜敲姑娘家的门,
你这是想做什么?”他一愣,耳根微红,但没退:“回答我。”“我就是一个村姑啊。
”“村姑能写出这样的小楷?能认出前朝书画?能瞬间对出解元联?”他一步步逼近,
“我查过了,桃花村没有前朝遗老。”我后退一步,后背抵上门框。他站在我面前,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我身上,目光灼灼。气氛忽然有点微妙。我偏过头:“罗大人,
你靠得太近了。”他反应过来,退后一步,耳根更红了,但语气还是倔强的:“你到底是谁?
”我正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容容姐!容容姐!”村里的二牛跑进来,
“不好了!隔壁村和我们村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我精神一振,
拎起墙角的烧火棍就往外走。罗一郎拦住我:“你要做什么?”“劝架啊。”“用棍子劝?
”“不然呢?用你那套‘子曰诗云’?”8两村百余人对峙在河边,锄头镰刀明晃晃一片,
眼看就要动手。我扛着烧火棍窜上高地,“咣”的一声敲响手里的铜锣。“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抬头看我。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背:“《孟子·梁惠王上》王好战,请以战喻。
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
则何如?”众人面面相觑。“听不懂是吧?那我换个说法。”我一棍敲在旁边的树上,
震落一地叶子。“你们这群憨货!打死人,衙门来抓,徭役加三成,田税涨两倍!谁去坐牢?
媳妇谁养?娃谁带?”沉默。有人放下锄头。“水不够分,那就轮流!上游十天,下游十天!
谁耍赖,全村一起骂他!”又有人放下镰刀。我指了指河:“今天开始,我白容容当中间人。
谁不服,来找我!”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有人开始鼓掌。然后两村的乡老走了出来,
在我的见证下,定下了轮流用水的规矩。一炷香后,人群散了。罗一郎站在不远处,
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我走过去,把烧火棍递给他:“帮我拿着。”他接过,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你,从何处学的这些?”他低声问。“话本里啊,
”我理所当然,“哦,还有村长家那本《洗冤集录》。”他沉默片刻,
忽然问:“若众人不服,你真会用棍子打人?”我眨眨眼:“罗大人,你猜。”他没猜,
因为我俩刚进村,就看见村长老泪纵横地跑过来。“容容!出大事了!”“怎么了?
”“村里的几个后生,被知府衙役抓走了!说他们盗挖官矿!”我一愣:“官矿?
那山头不是我们村祖坟吗?”村长点头,又急又气:“是我们村的山!知府说要开矿,
村里不让,他们就抓人!说我们盗挖,要判流放!”罗一郎脸色铁青:“强占民地,
栽赃良民,岂有此理!”我慢慢擦着烧火棍,笑了:“罗大人,想不想玩票大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警惕,也有隐隐的兴奋:“什么大的?
”我指了指知府衙门的方向:“比如,换个知府玩玩?”9当晚,我掏出一张手绘地图,
罗一郎凑过来看,瞳孔震动。“你哪来的知府衙门地图?”“嗯,
上次去镇上卖山货时顺手摸的。”“你卖山货还摸人家衙门?”“基本功。”他深吸一口气,
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红圈:“这些是什么?”“库房、案牍库、还有知府的卧室。
”我指了指,“库房放赃物,案牍库放案卷,卧室嘛,放他本人。
”罗一郎沉默片刻:“你打算夜闯府衙?”“我们。”我纠正他,“你得跟我一起。
”“为何?”“万一我被抓了,你好证明我是冤枉的啊。”我理所当然,“你是朝廷命官,
说话管用。”他看了我三秒,竟然没反驳。子时,我俩翻墙进了府衙。说实话,他轻功一般,
落地时差点崴脚,我扶了他一把。他耳根又红了。案牍库锁着,我掏出一根铁丝,三秒打开。
罗一郎:“……”“怎么了?”“没事。”库房里堆满了案卷,我翻了翻,
找到那几个村民的案卷。果然,案卷是伪造的,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我把案卷揣进怀里,
又翻到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是账本和信件。账本记的是知府贪污的明细,
信是他和盐商勾结的证据。我吹了声口哨:“发了。”罗一郎接过账本翻看,脸色越来越沉。
我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本朝律书,塞进知府的枕头底下,书中夹了张纸条:“狗官,
律法在此,自行了断还是等我动手?”罗一郎:“你这是在挑衅。”“这叫心理战。
”我拉他往外走,“走了,天亮前得回去。”刚出案牍库,就传来巡夜的脚步声。
我拉着罗一郎躲进旁边的衣柜,衣柜里漆黑一片,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僵得像个木头,动都不敢动。脚步声来来**,
就是不走。黑暗中,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响。我凑近他耳边,用气声说:“罗大人,放松点,
你心跳声太大了。”他的耳朵烫得像烙铁。脚步声终于远去,我推开柜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他出来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但什么都没说。我们连夜赶回桃花村。天亮前,
我将账本抄录三份。一份塞进县令枕头,一份快马送京城给母后,一份递给罗一郎。“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