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出国那天,红着眼说要我等她。我转头就删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连夜扛着铺盖卷回了老家。直到她成了顶流巨星,带着综艺节目踹开我家门,
对着镜头笑得甜美,对我笑得森然:“杜凌云,找到你了。”【第一章】我叫杜凌云,
壮志凌云的凌云。但我的人生信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五年前,
我那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安靖要去国外念书。机场里,她哭得梨花带雨,
红着一双兔子眼抓着我的袖子。“杜凌云,你要等我,不许变心,等我回来就嫁给你。
”我看着她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和那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骗你的。】开玩笑,她这人从小就占有欲爆棚,控制欲强到能让卫星偏离轨道。
小时候我跟隔壁班花多说两句话,她能黑着脸一个星期不理我,
然后把班花堵在墙角“讲道理”,吓得人家转学。等她回来就嫁给我?这哪是告白,
这分明是无期徒刑的提前通知书。于是,在她上飞机的第二天,我毅然决然地办理了退学。
拉黑删除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扛着我那破旧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乡下老家。
世界清静了。这五年,我种种地,养养鸡,在小院里搭个藤椅,喝着凉茶看着云,
日子过得赛神仙。直到今天。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撕碎了我午后的宁静。
几辆印着“田园生活大冒险”logo的商务车停在了我那破旧的院子门口。我叼着根草,
眯着眼,看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人涌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身材**,
颜值九分的女人。她叫柳依依,是这档节目的总导演,昨天刚跟村长签了合同,
说要在我这充满“原始田园风情”的破院子里拍一期节目。【给的钱太多了,我没法拒绝。
】柳依依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对我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杜先生,
我们的大明星马上就到,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拍摄。”我无所谓地摆摆手。“钱到位,
一切好说。”话音刚落,一辆顶配的保姆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先迈了出来,踩着一双精致的水晶高跟鞋。紧接着,
一张我化成灰都认识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还是那么漂亮,
甚至比五年前更加光彩夺目,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呼吸。正是如今火遍大江南北,
粉丝上亿的顶流女星,安靖。她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色长裙,
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甜美无害的笑容。“哇,这里就是我们今天要体验生活的地方吗?
空气好清新,好喜欢这种陶渊明般的田园生活。”所有工作人员都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只有我,感觉后颈一凉,血液都快冻结了。【她怎么会在这里?这世界也太小了!
】我下意识地想往屋里躲。但已经晚了。她的视线,像一把装了GPS的利剑,
精准无误地穿过人群,刺在了我的脸上。那一瞬间,她脸上甜美的笑容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摄影师大哥扛着摄像机,
尽职尽责地给了她一个绝美的特写。镜头里,安靖的嘴角依然微微上扬,
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弧度。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和……疯狂。
她提着裙摆,踩着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高跟鞋踩在泥土地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直到她停在我面前,
我们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歪了歪头,对着镜头,笑得越发甜美,声音也嗲得能掐出水来。“这位小哥哥,你好呀,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快跑,杜凌云,现在立刻马上,
扛着你的房子跑路!】见我不说话,她也不恼。只是缓缓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杜、凌、云。”“跑啊。
”“你怎么不跑了?”【第二章】安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但我听着,
却像是魔鬼的低语,冻得我浑身僵硬。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美模样,
对着满脸疑惑的众人,尤其是眼睛发亮的导演柳依依,解释道。“啊,不好意思,
我跟这位……杜先生,是老朋友了,好久不见,开个玩笑。
”柳依依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我俩之间来回扫视,那表情仿佛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哦?
老朋友?”她推了推眼镜,显然对这个意外发现兴奋不已。“那可太好了,
我们这期节目的主题就是‘重逢’,安靖老师和故友在田园重逢,多有话题性啊!”【完了,
芭比Q了,这下想跑都跑不掉了。】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们其实也没那么熟。”安-靖的眼神瞬间变得刀锋般锐利,扫了我一眼。
我立刻改口。“我是说,我们太熟了,熟到没必要在节目上搞这些虚的,对吧,小靖?
”安靖甜甜一笑,挽住了我的胳膊,姿态亲昵。“是啊,我们确实很熟。
熟到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家地图,熟到我知道他睡觉会磨牙,
还喜欢把臭袜子塞在枕头底下。”轰!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周围的工作人员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摄像机更是直接怼到了我的脸上,
仿佛要记录下我每一个社死的瞬间。【安靖,你个魔鬼!这是直播啊!
】我感觉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完蛋了。柳依依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杜先生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既然是安靖老师的朋友,那这期节目就拜托你当我们的向导了,没问题吧?
”我能说有问题吗?我敢说有问题吗?安靖挽着我胳膊的手,指甲已经快要嵌进我的肉里了。
我感觉我的手臂正在发出痛苦的**。“没……没问题。”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太好了!”柳依依拍了拍手,“现在,我们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请杜向导带我们参观一下他这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家。”参观?参观我的狗窝吗?
我看着院子里那几只正在刨土的鸡,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杂物,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安靖却像是没看到我的窘迫,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往里走。“走吧,凌云哥,
我也好久没来你家了,让我看看有什么变化。”她那声“凌云哥”,叫得百转千回,
甜腻无比。但在我听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我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屋。屋子里还算干净,
就是东西摆得有点乱。安靖像个女主人一样,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拿起我的大茶缸,
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然后微微蹙眉。“还是这个味道,一股茶叶末子的苦涩味。
”然后,她当着所有镜头的面,把我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边缘都有些发黄的茶缸,
扔进了垃圾桶。“太旧了,该换了。”她从自己的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崭新的,
印着她卡通头像的粉色保温杯,塞到我手里。“用这个。
”我:“……”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偶像情节节!
青梅竹马重逢!”“**,这男的谁啊,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你们没看到吗?
安靖女神看他的眼神,简直是在发光啊!”“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那眼神有点吓人吗?
像要吃人……”我看着手里那个**的保温杯,又看了看安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综艺,而是在渡劫。这劫,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第三章】安靖的第一轮攻击,是精神层面的社死暴击。她以“怀旧”为名,
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我的光辉(黑)历史。“大家看,这个墙角,
就是凌云哥小时候尿床被他爸罚站的地方。”镜头立刻对准墙角,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我童年的尿骚味。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求你了,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当场去世了。】安靖显然没有听到我的心声,
她指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继续爆料。“还有这棵树,凌云哥七岁那年掏鸟窝,
从上面摔下来,把门牙磕掉了一颗,丑了好几年呢。”直播间弹幕:“哈哈哈哈,
原来男神(?)小时候这么调皮!”“磕掉门牙的凌云哥,想象一下,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安靖女神记性也太好了吧,这都记得!”我捂着脸,感觉自己已经被公开处刑了。
这还不是最绝的。她走到我的房间,在我的书架上,
精准地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笔记本。“这是凌云哥高中的日记。”我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不要,那里面的东西不能念啊!】安靖翻开日记,
清了清嗓子,用她那足以去参加朗诵比赛的动人嗓音,念道:“X年X月X日,天气晴。
今天,安靖又因为我跟李小花说话不理我了。她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
就是瞪我的时候有点像刀子。唉,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但她今天穿的白裙子真好看,
像个仙女……”“噗——”现场的工作人员再也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
柳依依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指挥摄像。“快,给杜先生一个特写,
这表情太珍贵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内心一片死灰。毁灭吧,赶紧的,
这个世界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安靖念完,合上日记本,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凌云哥,
我念得还好吗?你的文笔真好。”我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非常好,
下次别念了。”安靖的社死攻击一波接一波,我毫无招架之力,
只能任由她把我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我决定反击。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当然,
不是真打她,我还没那个胆子。我是说,用体力劳动来摧残她。她不是喜欢田园生活吗?行,
我让你体验个够。【第四章】下午,节目组安排的任务是体验农活。
我看着任务卡上“挖红薯”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Veľký的微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安靖,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
什么叫做真正的田园生活。】我换上一身耐脏的旧衣服,扛起锄头,走在最前面。
安靖和她的助理跟在后面,几个摄像师扛着机器,气喘吁吁地追着。
我故意挑了一条最难走的山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我穿着解放鞋,如履平地。
安靖踩着她那双好几万的水晶高跟鞋,走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她的助理心疼地劝道:“靖姐,要不我们换条路吧?或者让杜先生背你?”我心里一紧,
刚想说我背不动。安靖却摆了摆手,拒绝了。她脱掉高跟鞋,直接光着脚踩在了泥地里。
白皙娇嫩的脚丫,瞬间沾满了泥土。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行,你够狠。】到了红薯地,我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开始干活。**得又快又猛,
刨出来的泥土跟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安靖那边飞。我就是故意的。
我想象着她被泥点子溅了一身,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暗爽。然而,
预想中的尖叫和抱怨并没有出现。我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安-靖非但没有躲,
反而学着我的样子,也拿起一把小锄头,有模有样地挖了起来。虽然动作很生疏,
但她学得很认真。泥点子溅到她昂贵的裙子上,她也毫不在意。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就用手背随便一擦,脸上立刻多了一道泥印子,像只小花猫。镜头下的她,
没有了顶流巨星的光环,反而多了一丝真实和可爱。直播间的弹幕又疯了。“呜呜呜,
我老婆也太接地气了吧!爱了爱了!”“这才是真正的田园生活啊,
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明星强多了!”“那个杜凌云怎么回事?故意把泥刨到我们靖靖身上,
心疼死我了!”【**,这剧本不对啊!】我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狼狈的样子,
心里那点报复的**,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正愣神,安靖突然“哎呀”一声,蹲了下去。“怎么了?”我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脚好像崴了。”她蹙着眉,小声说道。我低头一看,她的脚踝处果然又红又肿。
肯定是刚才光脚走山路的时候崴到的。“你傻啊,不知道疼吗?”我没好气地说道。
【真是个**,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脚。
她的脚很小,也很白,只是此刻沾满了泥土,脚踝处那片红肿显得格外刺眼。我皱了皱眉,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沾了点水,轻轻地帮她擦拭。我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
安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周围的摄像机全都对准了我们,
连导演柳依依都忘了喊“咔”。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就在这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靖姐,要不……让杜先生背你回去吧?”又是那个助理。
我发誓,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已经是个筛子了。【第五章】我当然不想背。这要是背了,
直播间那群嗷嗷叫的粉丝,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刚想找个“我腰不好”的借口拒绝。
安靖却抢先开口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她说着,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一用力,
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了回去。那副柔弱又倔强的样子,看得我莫名心烦。
【真是麻烦。】我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身,头也不回地说道:“上来。
”身后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我感觉到一个柔软温热的身体,轻轻地趴在了我的背上。
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脖颈,痒痒的。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我的鼻腔。我的身体,
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我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也没有说话。走了好一会儿,背上的安靖突然开口了。“杜凌云。”“嗯?”“你这几年,
过得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挺好的。”我言简意赅。
“……有想我吗?”我沉默了。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说想,是假的。说不想,
我怕她会直接从我背上跳下来,然后掐死我。见我不说话,她又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几年,
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为什么突然就消失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还是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让自己变得更有名,就是想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