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用了一整个晚自习的时间，把高三数学课本从头翻到尾。
不是看懂了，是翻了一遍。
翻完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他前世数学考62分，不是因为笨，是因为根本没学。
高一的函数没搞懂，高二的导数就是天书，高三的综合题更是看都看不懂。十年前的他选择了摆烂，现在的他——
"小七，系统有没有那种一键学会数学的技能？"
"有啊。"
"真的？"
"Lv.5解锁'量子思维'之后，数学对你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那我现在……"
"你现在Lv.0，连呼吸都费劲。老老实实看书吧。"
陆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没这好事。
不过新手大礼包给的"学习效率提升卡"确实有用。他明显感觉自己看书的速度比前世快了不止一倍，而且看过的东西记得特别牢。以前看一遍忘一半，现在看一遍能记住八成。
"记忆强化"这个被动技能，简直是学渣的救命稻草。
晚自习结束，陆辰回到宿舍。
三中是寄宿制，四人间，条件一般。上下铺，铁架床，床板硬得能当搓衣板。
室友三个：赵刚、李伟、还有一个叫陈浩的。
赵刚是他的死党，从初中就认识，成绩比他好一点点，大概能考个二本末尾。李伟是个安静的眼镜男，成绩中等，存在感不强。陈浩是体育生，天天训练，回来倒头就睡。
陆辰爬上自己的上铺，拉上帘子，打开台灯，继续看数学。
赵刚在下铺探出头："辰哥，你今天怎么了？被老王骂了一顿就开窍了？"
"嗯，开窍了。"
"……你认真的？"
"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赵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也看会儿书吧。"
"看吧。"
宿舍安静下来。
陆辰看着课本上的公式，脑子里开始自动建模。
这是他写了十年代码养成的习惯——看到任何问题，第一反应是拆解。把大问题拆成小问题，把小问题拆成更小的问题，直到每个问题都能解决。
数学也是一样。
函数是什么？函数就是输入和输出的映射关系。这玩意儿他天天写，function(x)returny，闭着眼都能敲。
导数是什么？导数就是变化率。就像代码里的diff，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
积分是什么？积分就是累加。就像for循环里的sum+=i。
当他用程序员的思维去理解数学的时候，很多东西突然就通了。
"哟，"小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意外，"你这个理解方式倒是挺有意思的。用编程思维学数学，算是歪打正着了。"
"这叫触类旁通。"
"这叫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效果确实不错，你的数学理解度从12%提升到了17%。"
"才17%？"
"你以为呢？你的基础约等于零，能到17%已经是奇迹了。按照这个速度，187天后你的数学理解度大概能到……"小七顿了一下，像是在计算，"78%左右。对应分数大概135到140。"
"够了。"陆辰眼睛一亮，"数学140，加上其他科目——"
"别急着算总分了。你英语多少分知道吗？"
"……47。"
"语文呢？"
"98。"
"理综？"
"184。"
小七沉默了好一会儿。
"宿主，我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前世到底是怎么活到35岁的？"
"……靠写CRUD。"
"不是，我是说，你这个成绩，是怎么考上大专的？"
"大专分数线很低的好吧！"
"好吧，我理解了。那我帮你算一下。你现在总分大概387，目标680，差293分。数学能提100分左右，英语至少要提80分，理综要提80分，语文提30分。187天，平均每天要提1.57分。"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听起来像是在做梦。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陆辰笑了笑，继续看书。
他知道小七说得对，这个目标确实很难。但他有两个别人没有的优势：第一，他有三十五岁的大脑和十年的逻辑训练；第二，他有系统的学习效率加成。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失败的代价。
回到天桥上。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三十五岁。
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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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辰六点就起了。
这在三中高三宿舍里算是头一份。其他人都是六点半被起床铃炸醒，然后迷迷糊糊地洗漱、吃饭、上课。
他去操场跑了两圈。
不是为了锻炼身体——虽然系统给了"体能微调"，但他十八岁的身体本来就不差。他是为了清醒。
前世他三十五岁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刷新闻，然后在焦虑中开始一天。现在他决定改掉这个习惯。
跑完步，洗了把脸，去食堂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然后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班长刘雨桐，女生，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正在背英语单词。
另一个是马飞。
马飞看到陆辰，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这么早？"
"学习。"
"你？学习？"马飞笑了一声，那种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陆辰，你上周数学测验38分，你跟我说你来学习？"
陆辰把书包放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数学课本。
"38分是上周的事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马飞摇了摇头，不再理他。
在马飞的认知里，陆辰就是那种注定考不上大学的人。学渣就是学渣，突然装勤奋，最多坚持三天。
陆辰不在意他怎么想。
他翻开课本，开始看昨晚没看完的部分。
"提醒你一下，"小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的学习效率提升卡还剩6天。这6天是你的黄金期，建议把数学基础全部补完。"
"我知道。"
"另外，我分析了你的各科情况，给你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要不要看？"
"你还会制定学习计划？"
"我是AI，制定计划是基本功能。你以为我只会吐槽你吗？"
"……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过分了啊！"
陆辰在心里笑了笑："说吧，什么计划？"
【系统提示：小七学习计划V1.0已生成】
"第一阶段，前60天，主攻数学和英语。数学用你的编程思维去理解，英语没有捷径，只能硬背。好消息是你有记忆强化，背单词的效率是普通人的三倍。"
"第二阶段，60到120天，数学和英语保持，加上理综。物理用逻辑推导，化学靠记忆，生物……生物就是背。"
"第三阶段，最后67天，全科冲刺，大量刷题，查漏补缺。"
"每天学习时间不低于14小时。睡眠不低于6小时。剩下4小时吃饭、洗漱、上厕所、发呆。"
"发呆也算进去了？"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适当发呆有助于大脑整理信息。你就当是内存碎片整理吧。"
陆辰觉得这个比喻很到位。
"行，就按这个来。"
"还有一件事。"
"嗯？"
"你的英语老师今天会发上周的测验卷子。你考了47分，全班倒数第三。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倒数第三？谁是倒数第一和第二？"
"倒数第一是赵刚，39分。倒数第二是陈浩，42分。你们宿舍包揽了倒数前三，也算是一种团队精神了。"
"……"
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姓张，叫张慧，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红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是那种典型的"温柔但严格"的老师。
她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沓试卷，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上周的测验成绩出来了。"张慧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全班平均分78分，比上次下降了3分。有些同学的成绩，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开始念名字发卷子。
"马飞，96分。"
马飞站起来，从容地走上去拿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刘雨桐，93分。"
班长也站起来，表情平静。
"陆辰，47分。"
张慧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了陆辰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已经放弃治疗"的无奈。
陆辰走上去拿卷子。
经过马飞身边的时候，马飞小声说了一句："47分，啧啧。"
陆辰没理他。
他拿着卷子回到座位上，仔细看了一遍。
选择题错了一大半，阅读理解基本靠蒙，作文写了三行就编不下去了。
前世的他英语就是这个水平。大专毕业后靠着翻译软件和StackOverflow混了十年，口语约等于零，阅读全靠猜。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记忆强化。
"小七，英语单词量要达到多少才能考130以上？"
"高考英语要求掌握3500个核心词汇。你目前的词汇量大概……"小七顿了一下，"大概800个。其中有300个还是初中水平的。"
"也就是说我要在187天里背2700个单词？"
"平均每天15个。有记忆强化的加持，你每天花一个小时背单词，应该能做到。"
"一个小时背15个？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你以为背单词是写for循环呢？背了就完事了？你得记住拼写、发音、词性、用法、搭配，还得能在阅读中认出来，在写作中用出来。一个小时15个已经是高效了。"
陆辰想了想，觉得小七说得有道理。
他翻开英语课本最后面的词汇表，开始背。
第一个单词：abandon。
放弃。
他盯着这个词看了三秒钟，然后在心里默念：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
"有意思，"小七说，"你要背的第一个单词就是'放弃'。这是命运的暗示吗？"
"闭嘴。"
"好的，我闭嘴。祝你背单词愉快，不要abandon哦~"
陆辰深吸一口气，选择无视这个毒舌AI，继续背单词。
abandon，放弃。
他不会放弃的。
这一次，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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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刚端着餐盘坐到陆辰对面，一脸纠结。
"辰哥，我英语考了39分。"
"我知道。"
"我妈说再考这么低就把我的电脑砸了。"
"那你就好好学。"
赵刚苦着脸："我学不进去啊，一看英语就犯困。"
陆辰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前世的赵刚，高考考了个三本，学了个市场营销，毕业后卖了几年保险，后来转行做了销售，混得不上不下。但这家伙有个优点——执行力强。只要有人带着他，他就能跟上。
"跟我一起学。"陆辰说。
"啊？"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多学一个小时。我教你数学，你陪我背英语。"
赵刚瞪大了眼睛："你教我数学？你数学比我还差啊！"
"以前是。以后不是了。"
赵刚看着陆辰的眼睛，发现他是认真的。
"你真的变了。"赵刚说。
"人总是要变的。"
"又来这套……行吧，我跟你学。反正也不能更差了。"
陆辰笑了笑。
脑子里，系统面板悄悄弹出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触发：良师益友】
【目标：帮助一名同学成绩提升50分以上】
【奖励：社交经验值+200，解锁被动技能"教学相长"（教别人的同时，自身理解度额外提升10%）】
【期限：高考前完成】
陆辰眼睛一亮。
教学相长？教别人还能提升自己？
这不就是pairprogramming嘛！两个人一起写代码，效率比一个人高。
"看到了？"小七说，"系统鼓励你社交。毕竟你前世就是个孤僻的社恐码农，朋友约等于零。"
"我不是社恐，我是社懒。"
"有区别吗？"
"有。社恐是不敢社交，社懒是懒得社交。"
"……行，你赢了。"
陆辰收起餐盘，拍了拍赵刚的肩膀："今晚开始，别迟到。"
赵刚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可能是希望。
也可能是——反正不能更差了的破罐破摔。
不管是哪种，陆辰都不在意。
他只知道，自己的经验值条又动了一下。
【经验值：1/1000→5/1000】
还有995点。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