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殿下,如今是三九寒天,今晚还有大雪......”
对上沈知珩的眼神,替她说话的丫鬟慌忙噤声。
一百只鸽子很快被丢进空荡的鸽棚。
苏晚卿冻得唇色发青,抬眼望向沈知珩,他眼中不见半分怜惜。
往昔的温情皆是虚妄。
或许眼前这般薄情,才是他真正的模样......
偌大的鸽棚里,鸽子饿得发慌,在她身边扑腾乱啄。
苏晚卿在刺骨的寒风中踉跄,一次次跌倒,又费力去捉扑翅的鸽子。
失去意识的余光里,她望见园外,沈知珩与苏嫣嫣偷偷交握的十指......
再次醒来。
沈知珩守在榻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醒了?”
“怎么,妾身没死,殿下很失望?”
苏晚卿反唇相讥。
她极少这般言辞带刺,沈知珩眉间的阴郁又深了几分:
“身为太子妃,苛待宫人,传出去成何体统。孤不过是在教你立规矩。”
“那真是......多谢殿下。”
她平静无波的语气让沈知珩愈发烦躁,他蹙紧眉头,起身快步离开。
接下来两天,沈知珩未再踏足她住处。
苏晚卿倒也乐得清静。
身上冻伤稍愈,她坐在铜镜前描眉,惊觉自己瘦了许多。
原本干黄枯糙的肌肤变得白皙,厚唇也渐显精巧,隐约透出底下姣好的骨相。
下一秒,沈知珩拉着苏嫣嫣进门,将一盆摔碎的玉雕推到她面前:
“卿卿,你太让我失望了。”
见她面露不解,他神色更寒。
“道歉。”
“妾身未曾做过,凭什么道歉?”
苏晚卿直视沈知珩的眼睛,未有丝毫闪躲。
不待他开口,他身后的苏嫣嫣走上前,捧着缠满纱布的右手,颤声道:
“太子妃......我知道您为鸽子的事生气,可......也不该用碎玉划伤我的手。大夫说,这伤口太深,日后写字刺绣......怕是都难了。”
苏晚卿这才注意到,那纱布上还渗着点点血痕。
“不是我做的。”
她看向地上玉雕的残片,语气平静:“这玉雕也不是我送的。”
“太子妃......您昨日明明说,收了这玉雕这事便算了结,也不会再为难我......怎么今日就变了卦!”
苏嫣嫣眼泪涟涟,“殿下若不信,大可查看装玉雕的锦匣,里头衬绸上绣着太子妃院中的徽记!”
锦匣被翻了出来。
沈知珩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还有何话可说?”
苏晚卿扯了扯唇角,“妾身说不是我所为,殿下信么?”
“堂堂太子妃,行事竟这般不敢担当?还是你嫉妒嫣嫣手巧,非要她也与你一般不能执笔抚琴,才觉得痛快?!”
他手上力道极重,疼得苏晚卿泪光盈睫。
望见她眼中破碎的微光,沈知珩如触电般松开手,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卿卿,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底漫开细密的刺痛。
苏晚卿抬手掩去泪痕,苍白一笑:
“殿下既不信妾身,直接定罪便是,何必多此一问。”
沈知珩眉心拧得更紧。
自接苏嫣嫣入东宫,苏晚卿的言行便与往日不同。
从前他说什么,她都柔顺应和,小心翼翼地揣度他的喜怒,唯恐惹他一丝不悦。
如今受罚至此,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难道是......吃醋了?
是了,定是如此。
沈知珩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抬眸看见苏嫣嫣裹着纱布的手,目光再度转冷:
“太子妃当有容人之量,你既要我惩处,便去禁室跪一日,以作警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