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陪嫁丫鬟为王爷生下了长子。婆母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央我给她一个名分。
我浅笑：“既然是王府的第一个孙儿，理当记在我的名下，作嫡子教养。
”婆母与丫鬟瞬间喜不自胜。我话锋一转：“但我的儿子，生母怎能是卑贱的奴婢。
”“来人，将我的嫁妆清点封箱，我即刻回我的将军府。”想让她的儿子当嫡子，
就让她来当这个王妃。01肃王府的正厅，今日暖得有些过分。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噼啪作响，热浪混着一股浓郁的乳香味和血腥气，
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的婆母，当朝太妃，正抱着一个襁褓，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清辞啊，你快看，这孩子多壮实！眉眼像极了砚儿小时候，
我们王府总算有后了！”她怀里那个小东西，就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陪嫁丫鬟云舒，
拼了半条命，刚为我的夫君肃王李砚生下的“长子”。云舒此刻正虚弱地靠在软榻上，
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水汪汪地，不住地往李砚那边瞟。而我的夫君，李砚，正站在她榻边，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三年。我嫁入王府整整三年，
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太妃将孩子抱到我面前，喜气洋洋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清辞，云舒这丫鬟虽然出身低了点，但毕竟是王府的大功臣，你身为王妃，要大度。
给她个名分，抬个姨娘，以后这孩子，也好叫人。”我垂眸，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然后缓缓收紧，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得我喘不过气。李砚也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云舒身上移开，
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安抚。“清辞，母妃说得对。你放心，
你永远是肃王府唯一的女主人。”呵，唯一的女主人。
却是个连儿子都要靠陪嫁丫鬟生的女主人。多可笑。我看着他们一张张写满算计与得意的脸，
三年来所有的隐忍、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原。然后，我笑了。
我抬起头，迎着他们错愕的目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母妃说的是，既然是王府的第一个孙儿，理当记在我的名下，作嫡子教养。
”太妃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饿狼看见了肉。云舒更是激动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让她的儿子做嫡子，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登天之路。
李砚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仿佛在夸奖我的“懂事”。“清辞，你能这么想，
就最好了。”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丑恶嘴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冷。“但是，
”我话锋一转，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的儿子，生母怎能是卑贱的奴婢。”满室的喜悦，
瞬间凝固。太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砚的眉头紧紧皱起。云舒的脸色由红转白，
又由白转青。我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对候在一旁的贴身大丫鬟晚晴吩咐道。
“晚晴，传我的话，将我所有的嫁妆，立刻清点封箱。”“我，沈清辞，
今日便回我的将军府。”想让她的儿子当嫡子，可以。那就让她云舒，来当这个肃王妃。
我倒要看看，我爹的镇国将军府，会不会答应！02“沈清辞，你疯了！
”太妃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看向我的眼神如同淬了毒。
“你这是想让整个王府，都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晚晴是我从将军府带来的人，
只听我的命令。我话音刚落，她就行了一礼，转身便带着几个二等丫鬟出去了，动作麻利，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显然是早有准备。这一下，更是坐实了我不是在闹脾气。云舒抱着被子，
从软榻上滚了下来，跪在我脚边，哭得梨花带雨。“王妃，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知廉耻，
求您别气坏了身子，别跟王爷置气……”她一边哭，一边膝行着想来抓我的裙角，
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惜。我冷眼看着她炉火纯青的表演，
只觉得一阵反胃。“你的错？”我轻轻一抬脚，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你最大的错，
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条主子喂的狗，也敢觊觎主子的男人，甚至还妄想用生下来的杂种，
来换自己的富贵。”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云舒的哭声一滞，脸上血色尽失。
就在这时，李砚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火和不耐。“清辞，别闹了！有什么话，我们关起门来说，
别让下人看了笑话！”他以为这还和以前一样，是我在发小脾气，只要他稍微哄一哄，
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乖乖听话。他的手掌温热，可我只觉得像被一条毒蛇缠上，恶心得想吐。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嫌恶地退后一步。目光落在他与榻上云舒那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上，
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刺得粉碎。云舒看准时机，抱着刚刚被太妃放在她身边的襁褓，
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身体一软，直直地朝我这边倒了过来。她算计得很好。我若是不扶，
就是心狠手辣，连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不顾。我若是扶了，她便能顺势缠上来，
再演一出主仆情深的好戏。可惜，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天真的沈清辞了。我只是冷静地侧过身。
云舒意料之中的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而我，则在她抬头那怨毒的眼神中，
反手一耳光，狠狠抽在了她脸上。“啪！”清脆的响声，让整个正厅瞬间落针可闻。
“想用我未来的‘嫡子’碰瓷我？”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配吗？”孩子被这变故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李砚脸色一变，立刻冲过去，
心疼地从地上抱起孩子，又是哄又是拍。然后，他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责备与失望。
“沈清辞！你连个孩子都容不下！简直不可理喻！”太妃也趁机发难，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这种妒妇进了我王府的门！
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还敢在这里撒泼！”恶毒的咒骂，像一把把刀子，
**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下不出蛋？是啊，我怎么就下不出蛋呢？
我看着眼前这对护着贱婢和孽种的母子，不再与他们多说一句废话。我从怀中，
缓缓取出一块令牌。令牌玄铁打造，正面是猛虎下山，背面是一个苍劲有力的“沈”字。
这是我父兄留给我，用以调动将军府亲兵的令牌。我高高举起它，
环视着满屋战战兢兢的下人。“挡我者，视同与将军府为敌。”一瞬间，整个肃王府，
鸦雀无声。再无人敢拦我分毫。我转身，带着晚晴，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了三年的牢笼。身后的哭喊和咒骂，都被我远远地抛在风里。
03我的嫁妆车队绵延了半条街，都是当年父亲怕我受委屈，十里红妆送我出嫁的。如今，
我要将它们原封不动地带回去。可车队刚到王府大门，就被紧紧关闭的朱漆大门拦住了去路。
上百名王府侍卫手持长枪，将我的车队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李砚一袭锦袍，站在门前，
脸色铁青，但还是试图放低姿态。“清辞，我知道你委屈。云舒的事，我会处理。
但和离之事，休要再提。你现在回去，王妃之位依然是你的。”他以为，一个王妃之位，
就能抹平所有的背叛和伤害。太妃站在他身旁，抱着那个孽种，一脸倨傲地帮腔。“沈清辞，
你别不识好歹！你嫁入王府三年无所出，本就是你的罪过！如今砚儿有了长孙，
是王府的福气，你应该感恩戴德，大度一些！”“福气？”我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冷笑。
眼前瞬间浮现出过去三年，日复一日的场景。太妃端着一碗碗漆黑如墨、苦涩难闻的汤药，
亲自盯着我喝下。她总说，这是给我“调理身子”的滋补良方。每一次，我喝完药，
喉咙里都泛着恶心，整个人虚弱无力。而云舒，总会“贴心”地端来一碟蜜饯，
用她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看着我，柔声劝慰。“王妃，良药苦口，您忍一忍，
都是为了早日给王爷开枝散叶。”而那几天，李砚总是“公务繁忙”，夜不归宿。现在想来，
真是天大的讽刺。我的目光穿透车帘，落在太妃那张伪善的脸上，意有所指地开口。“是啊，
这福气，还真是多亏了母妃您，日日亲手为我准备的‘滋补汤’。”“否则，这天大的福气，
又怎么轮得到一个**的奴婢呢？”太妃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作镇定，
拔高了声音。“我那是为你好！你这不孝的儿媳，竟敢怀疑长辈！”我不再跟她废话。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纸细细包好的小包，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里面，
是一些黑色的药渣。“您说是便是吧。”我淡淡地说道。“只不过，
我已经将这些攒了三年的药渣，派人送去给我父亲了。父亲说，会请太医署的张院判，
好好瞧瞧，这究竟是何等‘滋补’的良方。”此话一出，太妃和李砚的脸色，齐齐一变。
尤其是太妃，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抱着孩子都有些不稳。我没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时间。
我从马车里，高高举起另一块金牌。金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上面盘龙绕凤，
正是当年我出嫁时，皇帝御赐的。凭此金牌，可自由出入宫禁，见官大一级。
“本王妃今日要回将军府省亲，谁敢阻拦，便是抗旨不遵！”金牌一出，谁敢不从？
围着车队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领头的示意下，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让开了道路。
王府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
我看着李砚和太妃那瞬间变得惨白、又惊又怒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李砚，这一切，才刚刚开始。04将军府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母亲抱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往下掉，
嘴里心疼地念叨着：“我的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父亲，镇国大将军沈毅，一言不发，
只是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墙边，一把抄起了挂在那里的，他征战沙场时用的长鞭。
“反了他了！我沈毅的女儿，他李砚竟敢如此作贱！老子现在就带兵踏平他那狗屁肃王府！
”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骇人的破风声，吓得满屋的下人都跪了下来。我拉住暴怒的父亲，
摇了摇头。“爹，女儿的事，女儿自己来解决。”第二天，不出所料，
李砚和太妃就带着厚礼，抱着那个孽种登门了。他们还妄想用过去那套来压我。太妃一进门，
就挤出满脸虚伪的笑容，对着我爹娘。“哎哟，亲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清辞就是小孩子脾气，我们是特地来接她回家的。”我父亲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谁跟你们是一家？我沈家没有做妾的女儿，
更没有替奴婢养孩子的规矩！你们肃王府的门楣，我们高攀不起！
”李砚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越过我爹，试图走到我面前来。“清辞，昨日是我冲动了，
是我不对。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以后这孩子只认你一个母亲，云舒我也会严加管教。
”他还在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他以为他给了天大的恩惠。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至极的脸，只觉得这三年的情爱，都喂了狗。“王爷，”我冷冷地开口，
连称呼都变了，“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和离书，不日便会送到你府上。”“你敢！
”李砚怒喝道。父亲再也忍不住，直接对着门外的亲兵下令。“来人！
把肃王和他那个不知道哪来的‘长孙’，都给我‘请’出去！”“我将军府，
不欢迎藏污纳垢之辈！”父亲的亲兵可不是王府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侍卫。
两个膀大腰圆的亲兵上前，一人一边，像拎小鸡一样，
直接将李砚和抱着孩子的太妃架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扔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太妃的簪环摔了一地，狼狈不堪。那个孽种也受了惊，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将军府门外本就人来人往，这一下，立刻引来了无数路人围观，指指点点。肃王府的颜面，
在这一刻，被我父亲狠狠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我站在门内，
冷眼看着李砚从地上爬起来，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羞愤和怨毒。他知道，今天他彻底栽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京中就传出消息。肃王府大喜，肃王李砚上奏朝廷，
正式册封为王府诞下长子的功臣云舒为侧妃，只待圣旨下达。这是报复。这是对我，
对整个将军府，**裸的挑衅和羞辱。他想告诉全天下，我沈清辞，还不如一个爬床的丫鬟。
我听到消息时，正在喝着母亲亲手为我熬的燕窝粥。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将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李砚，你急了。你越是急着羞辱我，
就越是证明了你的心虚和无能。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05将军府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我将三年来，从每一碗“滋补汤”里偷偷攒下的药渣，全部呈给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是我父亲的至交，也是前任太医院院首，张伯。张伯捻起一点药渣，放在鼻尖轻嗅，
又用银针试了试，脸色便一分分地沉了下去。他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缠丝草’。”“什么？”父亲的声音都在抖。张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后怕。
“这是一种产自西域的奇毒，无色无味，混入汤药之中极难发觉。女子常年服用，
会一点点地侵蚀宫体，造成血气亏空、难以受孕的假象。”他看向我，声音沉重。
“若非**你自小习武，有将门的好底子，又加上对方用量小心，怕是早已油尽灯枯，
性命堪忧了！”“砰！”母亲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当场就软软地昏了过去。“岂有此理！
”父亲沈毅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梨花木桌上。厚实的桌面应声而裂，
四分五裂。他一双虎目瞬间变得赤红，迸发出骇人至极的杀气。“皇家欺人太甚！
我沈毅现在就带兵，踏平他肃王府，宰了那对狗母子！”“爹！”我一把拉住暴走的父亲，
摇了摇头。我的心，在听到“油尽灯枯”四个字时，像是被凌迟一样痛。那是我的婆母，
我的丈夫。他们不仅仅是背叛了我，他们是想要我的命！滔天的恨意在我胸中翻涌，
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更不能被仇恨冲昏头脑。杀了他们，
太便宜他们了。我要他，李砚，跪着，求着，眼睁睁看着他最珍视、最在乎的一切，
权势、地位、尊严，一点一点，化为泡影。我要他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里，生不如死！
我凑到父亲耳边，将我的计划，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父亲眼中的怒火，
渐渐被一种更深、更冷的冰寒所取代。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将门虎女的赞许。“好，就按我儿说的办！”“爹要让他们知道，
我沈家的女儿，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揉捏的泥人！”窗外，夜色正浓。我看向肃王府的方向，
眼神里再无一丝温度。李砚，太妃，云舒。这场游戏，由你们开始。但如何结束，
得由我说了算。06复仇的第一步，是夺权。我以在王府被苛待，身体严重受损，
需要静养为由，请父亲次日早朝，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上了一道奏疏。
奏疏的内容很简单。女儿沈清辞身体抱恙，不堪为王府主母，请陛下恩准，
将其接回将军府长久休养。同时，当年作为嫁妆陪嫁给肃王，
用以节制京郊三大营的其中一半虎符，本意是为女儿傍身，以显皇恩浩荡。
如今女儿既已不在王府，这虎符，理当由将军府收回。这道奏疏，像一块巨石，
砸进了平静的朝堂。京郊大营，那是拱卫京畿的命脉。当年父兄战功赫赫，功高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