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把我错认成“大师”第2章

小说:总有人把我错认成“大师” 作者:我爱吃包面皮皮 更新时间:2026-03-27

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大约四十岁,穿着普通的夹克,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女的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他们穿过马路,朝我走来。路人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场景。

“陈默先生,我是赵启明。”男人伸出手,“这是我的同事,林雨。”

我没有握他的手。

“你们是什么人?国安?警察?还是什么奇怪的机构?”

赵启明收回手,并不尴尬:“我们属于一个非公开的研究部门。简单说,我们关注和研究...非典型现象。”

“超自然现象。”林雨补充道,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在观察实验室里的样本,“包括预言、预知、心灵感应等。”

我后退一步:“我不是什么大师,也没有什么超能力。昨天的事只是巧合,你们找错人了。”

“巧合?”林雨举起平板,点开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昨晚地铁口的监控录像。虽然模糊,但能清楚看到王建明跪在我面前,我开口说了什么,然后他激动离开的全过程。

“我们已经分析了王建明的行车记录仪和手机定位。”林雨划到下一屏,是地图和时间线,“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晚上八点二十分经过中山路高架桥。但他在七点五十五分接到你的‘指示’后,立即掉头回家。八点零七分,中山路高架桥发生五车连撞,其中一辆正是王建明预订的网约车。”

她抬起头:“如果你没有让他回家,他现在已经在太平间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雨打在我的脸上,冰冷。

“这还不算。”赵启明接过话头,“我们调查了过去三个月,所有自称‘见过大师’并获得‘指点’的人。一共十七例,其中十三例的‘指点’明显改变了他们的行动轨迹,避免了大小不等的灾祸。成功率为76.5%。”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十几个红点。

“这些是所有‘遇见地点’。”赵启明指着地图,“全部在地铁口周边五百米范围内。而你的住处,工作面试地点,常去的便利店...都在这个范围内。”

他抬起眼睛,目光如炬:“你不是在‘扮演’大师,陈默。你是无意识地,在这个特定区域内,对特定人群,做出了有效的预言。”

我的喉咙发干。

“为什么?”

“这正是我们想知道的。”林雨收起平板,“但在此之前,我们想邀请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哪里?”

“你父亲生前的实验室。”

我愣住了。

父亲陈青山,是国内顶尖的超心理学研究者。三年前,他死于一场实验室火灾,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那时我刚考上大学,接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

葬礼上,几个穿西装的人来过,匆匆查看了现场,和母亲低声交谈后离开。母亲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之后,她迅速卖掉了父亲所有的研究资料和设备,搬离了原来的城市。

“我母亲说,父亲的研究都是骗人的把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他走火入魔了。”

赵启明和林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能理解你母亲的感受。”赵启明说,“但事实可能...更复杂。你父亲的实验室火灾,有一些疑点。”

“什么疑点?”

“现场有微量放射性物质残留,来源不明。”林雨平静地说,“而且火灾发生的时间,恰好是你父亲准备公开发表一项‘突破性发现’的前一天。”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你们怀疑...谋杀?”

“我们只是怀疑,事情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赵启明看了看表,“实验室遗址现在被封锁了,但我们有权限进入。要不要去看看,你自己决定。”

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起父亲最后一次回家,那是他去世前一周。他看起来异常兴奋,眼睛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小默,我快要找到答案了。”他摸着我的头,那时我已经比他高了,但他总改不了这个习惯,“人类意识的本质,预知的原理...我快要触及真相了。”

“爸,你说这些谁信啊。”我当时正为高考焦虑,语气不耐烦,“我们物理老师说了,超心理学都是伪科学。”

父亲的笑容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也许吧。但有时候,真相就藏在‘不可能’之中。”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一周后,他就死了。

“好。”我说,“我去。”

黑色轿车载着我们穿过城市。窗外的景色从繁华到荒凉,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前。

“火灾后,这里就被封锁了。”赵启明出示证件,守卫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实验室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火灾的痕迹依然明显:熏黑的墙壁,破碎的窗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即使过去了三年。

“小心脚下。”林雨打开手电筒。

里面比我想象的更大。烧毁的设备散落一地,文件柜倾倒,纸张化为灰烬。但在实验室最深处,有一间用特殊材料加固的房间,受损相对较轻。

“这是你父亲的私人工作间。”赵启明推开厚重的门。

房间里出奇的整洁。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还有...一面墙。

整面墙被改造成了某种装置。即使经历了火灾,依然能看出原来的轮廓:复杂的电路图案,镶嵌在墙里的金属线圈,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晶体状物质。

而在墙壁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手印。

“这是什么?”我走近。

“你父亲最后的实验装置。”林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我们称之为‘意识共振器’。理论上是用来放大和捕捉人类意识活动的设备。”

她递给我一份烧焦边缘的文件复印件。

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笔迹:《关于预知现象的量子观测假说及实验验证》。

我快速浏览着。文件里充斥着专业术语:量子纠缠、意识场、概率云塌缩、时间非对称性...但核心观点很清晰:父亲认为,某些人能够“感知”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件,这种能力并非超自然,而是人类意识与量子场相互作用的结果。

而他所做的,就是试图“放大”这种能力。

“他成功了吗?”我问。

“火灾发生前,他在日记里写道:‘实验体表现出了显著的预知准确性提升,但副作用开始显现...必须停止。’”赵启明说。

“实验体?谁?”

赵启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就是你,陈默。”

我手中的文件飘落到地上。

“三年前,你父亲以‘志愿者招募’的名义,邀请了一批人参与实验。但实际上,他所有的核心实验,都是以你为唯一对象进行的。”林雨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同情,“你当时正处于高考压力期,经常失眠、头痛,对吧?你父亲告诉你,这是在帮你‘调节脑波,缓解压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是的。高三那年,我常常去父亲的实验室。他会让我坐在一个特制的椅子上,戴上布满电极的头盔。房间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柔和。每次结束后,我会感到短暂的眩晕,但头痛确实有所缓解。

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生物反馈疗法。

“他在对我做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在尝试‘激活’你的预知潜能。”赵启明蹲下身,捡起文件,“根据他的理论,每个人都有微弱的预知能力,但通常被大脑的‘过滤器’屏蔽了。他设计的装置,可以暂时降低这种过滤,让人更直接地感知到来自未来的‘概率波’。”

他站起来,直视我的眼睛:“看起来,他成功了。虽然实验因火灾中断,但你的能力已经被‘唤醒’。只是它一直处于潜伏状态,直到最近...某些因素触发了它。”

“什么因素?”

“还不确定。可能是你自身的压力阈值被突破,也可能是外部环境的某种变化。”林雨接过话头,“但数据表明,你的‘预言’准确率在过去三个月里显著上升。从最初无意识的只言片语,到昨天明确指引王建明避开死亡...”

她顿了顿:“而且,影响范围在扩大。最初你只能对身边的人产生微弱影响,现在,已经开始影响到陌生人。”

**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所以我不是什么大师...我只是...父亲实验的产物?”

“不。”赵启明摇头,“你父亲相信,这种能力本来就存在于人类基因中,他只是找到了‘打开门’的方法。你是一个先驱者,陈默。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预知者’。”

房间陷入沉默。

我看着墙上的手印凹陷。那是父亲的手吗?他最后时刻在这里做了什么?

“火灾是怎么发生的?”我问。

“官方结论是电路短路。但我们的检测发现了异常能量残留。”林雨调出平板上的数据,“爆炸中心就在这个房间,但起火点却是外面的主实验室。看起来像是...有人想销毁这里的什么东西,故意引发了火灾。”

“你们怀疑有人想阻止父亲的研究?”

“或者,想独占研究成果。”赵启明眼神深邃,“你父亲去世后,他的所有研究资料都不翼而飞。包括实验数据、理论手稿,甚至备份硬盘。你母亲说她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但我们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有人在你父亲去世前,就已经盯上了这里。”林雨压低声音,“而且,现在可能也盯上了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听。

“陈默先生吗?”一个温和的男声,“我叫周文远,是‘预见未来基金会’的代表。我们对您的能力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您合作。我们可以提供...”

我挂断了电话。

但几乎同时,赵启明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听后,脸色渐渐凝重。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挂断电话,语气急促,“有两辆车正朝这边来,不是我们的人。”

“谁?”我问。

“还不清楚。但大概率不是朋友。”

我们快速离开实验室。穿过走廊时,我无意中瞥见墙上的一块烧焦痕迹,形状奇特,像一个扭曲的符号。

“那是什么?”我指向它。

赵启明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不知道。火灾后就有了。我们的专家也无法识别。”

我们冲出建筑,跑向黑色轿车。

远处,两辆SUV正快速驶来。

“上车!”林雨拉开车门。

引擎发动,轿车箭一般冲出工业园区。后视镜里,SUV紧追不舍。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我问。

“可能一直在监视你,或者我们。”赵启明紧握方向盘,“坐稳了!”

轿车在废弃厂区间穿梭,试图甩掉追踪者。但SUV性能更好,距离在逐渐缩短。

“前面路口右转!”我突然说。

赵启明愣了一下,但下意识地照做了。

轿车急转弯,驶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林雨问。

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觉得应该右转。

“左转,然后立刻右转进那个停车场。”我又说。

赵启明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照做了。

我们驶入一个地下停车场,躲在一排货柜车后面。几秒后,两辆SUV呼啸而过,没有发现我们。

车里一片寂静。

“你刚才...”林雨开口。

“我不知道。”我打断她,“我只是...感觉应该这么做。”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你的能力在进化。从被动预言,到主动感知威胁。”

**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车技,而是因为某种...信息过载的感觉。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一个红点在地图上移动,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一串数字...

“他们在找什么?”我问,“如果只是想阻止研究,三年前父亲死后就该结束了。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赵启明和林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怀疑,你父亲的研究可能触及了某些...不该触及的东西。”赵启明缓缓说,“不仅仅是预知能力。他在日记的最后几页,提到了一些更惊人的东西。”

“什么?”

“‘时间的裂隙’、‘平行现实的交汇点’、‘意识的跨维度投影’...”林雨背诵着那些词,“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但结合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些概念的可能性。”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我的。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我们知道你是谁,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如果你想活命,今晚十点,独自来老城区的钟楼。带上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现在身边的人。他们也在利用你。”

我抬起头,看到赵启明和林雨都在看我。

“谁的信息?”赵启明问。

我犹豫了。

该相信谁?这些突然出现的“研究员”?还是短信里那个神秘的警告者?

又或者,谁都不该相信?

“广告。”我说,删除了短信。

但我知道,今晚十点,我会去钟楼。

我需要答案。关于父亲,关于我自己,关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在我内心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那不仅仅是预知的能力。

那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那是...恐惧。

回到赵启明安排的临时安全屋,我一夜未眠。

父亲实验室的景象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那面奇特的墙壁,中央凹陷的手印,烧焦的奇怪符号。还有那条短信:“他们也在利用你。”

我反复思考着赵启明和林雨的话。如果他们真的在利用我,目的是什么?那个发短信的人又是谁?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又是什么?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只给了我一个旧怀表,说是父亲的随身物品。我翻出来,仔细检查。怀表很普通,铜制外壳已经磨损,表盘泛黄,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据母亲说,那是父亲死亡的大致时间。

我打开表盖,内部机械结构简单,没有任何异常。难道这怀表有什么特殊意义?

晚上九点半,我找了个借口离开安全屋。赵启明似乎想阻拦,但林雨对他摇了摇头。

“小心点,陈默。”林雨意味深长地说,“这座城市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我点点头,感觉她的眼神似乎看穿了我的计划。

老城区的钟楼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已有百年历史。夜晚的老城区人烟稀少,石板路上回荡着我孤独的脚步声。

钟楼大门虚掩着。我推门而入,内部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提供微弱照明。巨大的齿轮和钟摆机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如同某种沉睡的巨兽。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抬头,看见一个身影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月光从钟楼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一个约莫六十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你是周文远?”我记起了那个电话中的名字。

“是的。”他微微一笑,走下螺旋楼梯,“感谢你信任我,独自前来。”

“你说我父亲留了东西给我,是什么?”

周文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着我:“你长得真像陈青山,尤其是眼睛。我和你父亲共事过多年,在他转向...那个研究方向之前。”

“那个研究?你是指超心理学?”

“不完全是。”周文远叹了口气,“最初我们研究的是人类意识的量子基础,很正统的课题。但后来,青山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

“什么异常现象?”

周文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他和父亲,站在一个实验室里,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