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她的声音消失在狭小的车厢里,随即大量的血从我的胸口涌进喉咙、鼻腔......
我无法呼吸,只凭生理反应开始大口地往下咽。
脑子短暂的清明。
我忍不住想,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够冷血到用孩子的生死来威胁我给另外一个男人输血?
她真的有心吗?
我想,如果我能活下来,不等她先开口。
我也会先带她去把孩子打掉。
我们的孩子,不该有这么无情冷血的母亲。
可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没能活下来。
伴随着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刺耳的嗡鸣,我的生命终止在了二十八岁。
急救人员仍不放弃,他们不停给我做心肺复苏,可我的魂魄已经脱离身体。
我变成了鬼,迷茫地飘在半空之中。
急救人员看着我的尸体无奈摇头。
他们尝试联系苏茉晴,告知她我的死讯。
可怎么都联系不上,开始是无人接听,后头干脆变成忙音。
苏茉晴将我的电话拉黑了。
看着这一幕,我自嘲一笑。
如果苏茉晴知道,刚刚那通电话是我在人世间给她的最后一通电话。
她会难过吗?
思忖之际,急救人员尝试在我手机中翻找其他的联系人。
可我是孤儿,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直到老院长去世,孤儿院倒闭,苏茉晴的父母才将我接进了苏家。
初到苏家,苏茉晴就很讨厌我,她觉得我的到来分走了苏父苏母对她的完整的宠爱。
她想方设法想将我赶走,而我从不反抗。
久而久之,她勉强接纳了我,尝试跟我和平共处。
我开始和苏茉晴一起上下学,一起出席苏家的各种宴会。
我跟在她身后,像是她的影子,默默地守护着她,见证她所有的开心难过,所有的荣耀掌声。
我二十四岁这年,苏茉晴在她的生日宴上当场和我求婚。
她随手从易拉罐上扯下拉环做戒指,眸光熠熠看向我:
「顾修远,我们结婚吧。」
我爱慕她多年,以为自己的默默付出终于被她看见。
我欣喜地接下那枚易拉罐拉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好。」
可婚后我才发现,她根本不爱我。
和我结婚,只是因为她的竹马秦致辰患有白血病。
而我和秦致辰有着一样的稀有血型。
她是想让我做秦致辰的血库。
婚后,苏茉晴为了让我听话,不停对我打压控制。
她不许我的手机里存别人的联系方式,不论男女。
就连苏父苏母的电话号码,也被她全部删掉。
我手机上所有的软件更不许设置密码,因为她要随时检查。
在她的控制下,我本就不多的朋友,也都渐渐地远离我。
到最后,我身边只剩下苏茉晴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