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江月都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周围的同学也在窃窃私语，大多数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嘲讽。
他们都觉得我完了。
一个稳定在年级倒数的差生，得罪了年级前十的校花，唯一的精神寄托都没了，高考肯定彻底没戏。
我不在乎。
放学的**一响，我收拾好书包，第一个走出教室。王浩在后面喊我一起打球，我摇了摇手。
没时间了。
我直接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旧书店，用身上仅有的一百多块钱，买了一套二手的五三。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忙活。
“小宇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了我一眼：“今天没跟小月一起回来？”
“没。”我换了鞋，正准备进房间。
“你等一下。”我妈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脸色有点不对，“你跟小月怎么回事？她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了。”
我爸也把电视声音关小了，看向我。
来了。
这就是江月的方式。自己解决不了，就让大人出面。
“她跟你说什么了？”我平静地问。
“什么叫她跟我说什么了？”我妈的语气有点急，“月姨说，你今天在学校欺负小月了？还……还把牛奶泼她身上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
泼身上？她真敢编。
“我没泼她身上。”我说，“我扔进了垃圾桶。”
“你这孩子！”我妈的声调高了一点，“你好端端的扔垃圾桶干什么？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吵架了？小月那么好的女孩子，你让着她点不行吗？”
“我们没吵架。我就是不想再给她带早餐了。”
“为什么啊？”我妈一脸不解，“这不都带了三年了吗，怎么突然就……”
“对啊，带了三年了。”我打断她，“我不想再带了，就这么简单。”
我爸皱起了眉头：“陈宇，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月姨跟你妈是几十年的好姐妹，你跟小月从小一起长大，你这么做让你妈多难堪？”
又是这种话。
为了大人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关系。
前世，我就是被这些话绑架，一步步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我的面子就不重要吗？”我看着我爸，“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是连大本都考不上的废柴，你们的面子往哪放？”
我爸妈都愣住了。
“小月真这么说？”我妈不敢相信。
“你觉得我在撒谎？”
“她……她可能就是气话。”我妈还在找补。
“行了。”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论这个，“反正，我跟她结束了。以后她的事，你们别管，也别再来问我。”
我爸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陈宇，我告诉你，你月姨夫那个项目，下个月就要招标了，你爸我还指望……”
他说到一半，被我妈拉住了。
我心头一沉。
原来如此。
前世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爸妈对江月的事那么上心，甚至比对我还上心。
原来症结在这里。
用儿子的三年，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项目机会。
真是我的好父母。
我没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我爸压抑的怒吼和我妈的劝解声。
我把新买的五三一一摆在桌上，拿出笔。
从今天起，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
学习。
考上北大。
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给门外那两位看看，他们的儿子，不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