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南的囚鸟第一章：雨夜锦城的雨，总是下得毫无征兆。唐慕柠抱着笔记站在图书馆门口，
雨帘像一道灰白色的幕布，把整个校园都罩在里面。她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五分。
陆司南应该快出来了。她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在雨中撑开一片小小的空间。
她走到操场边的长椅旁——这是陆司南逃课时最喜欢待的地方。长椅是湿的，
水珠顺着椅背滑下来，滴在地上。唐慕柠把伞向前倾了倾，自己淋在雨里，
尽量让长椅保持干燥。雨水打在她身上，很凉。但没关系，她已经习惯了。
自从大一那次在暴雨里看到陆司南把流浪猫抱到屋檐下，她就在雨天里等过他很多次。
他总是出现，然后离开，从不看她一眼。朋友们都问她："唐慕柠，你到底图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记得那个瞬间——陆司南浑身湿透，
怀里抱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可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就动了。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追逐。
她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教室，把整理好的笔记放在他的桌角；她记住他所有的习惯，不喝冰水，
不吃甜，熬夜会胃疼；她在他逃课的时候，站在操场角落等他，一等就是一下午。
她不是没有收到过表白。锦城大学喜欢她的人很多，有学生会主席，有篮球队队长，
有富二代，有学霸。他们送她花，送她礼物，在楼下摆蜡烛，在操场喊她的名字。
她都拒绝了。"为什么？"朋友问她，"那些人哪个不比陆司南强？"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那些人眼里看到的是"校花唐慕柠"，是"专业第一的天才少女"，
是"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只有陆司南，从来不看她身上的那些光环。他看她，
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烦人的女孩。这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唐慕柠转头。陆司南站在三米外，黑色的卫衣已经被雨淋透，
贴在身上。他的头发也是湿的，雨水顺着发梢滴下来。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唐慕柠往前走了一步，把伞举起来，想要给他挡雨。"回去。"陆司南的声音很轻，
像雨一样冷。唐慕柠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陆司南，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
里面什么都没有。"陆司南，你的笔记……"她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纸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整理的，每一页都写满了重点，
每一页都画了图。她甚至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难点、易错点。陆司南没有接。
他看着唐慕柠，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手里的笔记。"唐慕柠。
""嗯？""你烦不烦。"唐慕柠愣住了。她抱着笔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把这学期的重点都整理好了，"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期末考试……""我说，
"陆司南打断她，"你烦不烦。"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唐慕柠的眼睛。"你是校花，
是学霸，是所有人眼里的天之骄子。"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唐慕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司南继续说："你每天在我课桌里塞笔记，每天在操场等我，每天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你想感动我？"陆司南冷笑了一声，"唐慕柠，
别自作多情了。你所谓的喜欢，对我来说，只有恶心。""恶心"两个字，像一把刀，
狠狠地扎进唐慕柠的心里。她抱着笔记的手在发抖，肩膀也跟着发抖。"陆司南，
我……""滚。"陆司南说完，转身就走。唐慕柠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
雨越下越大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封皮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她用体温焐热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她慢慢蹲下来，把笔记放在长椅上。然后她站起来，
转身离开。雨还在下，伞已经歪了，雨水打在她的肩膀上，很凉。她没有哭。
因为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第二章：校庆校庆晚会那天，整个礼堂座无虚席。
唐慕柠坐在后台的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做最后的造型。白色的长裙，精致的妆容，
她像一颗即将上台的星星。"唐慕柠，还有五分钟。"工作人员提醒道。"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今天，她要上台表演。
今天，她还要做一件事。三分钟前，她给陆司南发了一条消息："我在台上等你。
"没有回复。她也不期待有回复。朋友问她："唐慕柠，你真的要这么做？""嗯。
""如果他……他不当回事呢？"唐慕柠笑了笑："那就当了吧。""什么意思？
""当是个了断。"朋友愣住了，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准备——"工作人员做了一个手势。唐慕柠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
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站在舞台中央，话筒在手里，微微有些发抖。
礼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我是唐慕柠，来自中文系。
"她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清晰，却有些发颤。"今天，我想唱一首歌。
"音乐响起，是她练了很久的一首歌。她唱得很好，每一个音都很准确，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掌声雷动。她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她在找，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找到了。
陆司南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黑色的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像融进了黑暗里。
唐慕柠握紧了话筒。"还有一件事，"她说，"我想对一个人说。"台下安静下来。
"陆司南。"她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喜欢你，很久了。"礼堂里瞬间沸腾，有人惊呼，
有人议论，所有人都看向角落里的陆司南。唐慕柠看着他，等待。等待他哪怕一点点的回应。
哪怕是一句"谢谢"。哪怕是一个眼神。哪怕什么都没有，只要他不走。陆司南站起来了。
他慢慢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他从黑暗里走出来，走到灯光下，走到舞台边。
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看着唐慕柠，看着她在聚光灯下发光的样子。
"唐慕柠。"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话筒，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陆司南，
我……""你闹够了没有？"唐慕柠的话被掐断了。陆司南看着她，眼神冰冷，像刀。
"你是高高在上的校花，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学渣。"他说，"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永远不会。"最后一句话，他咬得很重，
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唐慕柠的心上扎。"你太耀眼了，"他说，"我配不上，也——不想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唐慕柠站在台上，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掉下来了。一颗，
两颗，砸在白色的裙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台下的人在看，在议论，在笑。
唐慕柠站在聚光灯下，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流。她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还在想——陆司南，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你为什么连一点体面都不留给我？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恨你？第三章：秘密那一晚，
唐慕柠在操场的角落坐了一整夜。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直到眼睛肿了，
直到再也没有眼泪可以流。她不明白。她掏心掏肺喜欢了两年的人，
为什么可以对她这么残忍？她想起那天雨夜里，陆司南说"恶心"两个字时的表情。冷漠，
不耐烦，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可她分明记得，就在一个星期前，她在操场的角落等他。
他走过来，看到她坐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他犹豫了。唐慕柠看得清清楚楚，他犹豫了。
然后他径直走了过去，没有看她一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那一刻，
唐慕柠的心里有一丝微小的、可笑的窃喜。他犹豫了，说明他在乎。说明她不是毫无意义的。
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他犹豫，可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从她身边绕过去吧。
他冷漠，不是因为他心里有她，而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她不明白，
为什么有些人可以这么狠心。她不知道的是，陆司南走出礼堂后，靠在墙边，
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指节破了，血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地上。他感觉不到疼。
心脏像是被撕裂了，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是不喜欢她。是不能喜欢。七天后。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教学楼下。车上下来几个人，黑西装，黑墨镜，气场强大。
他们走进教学楼，站在走廊里，像一堵黑色的墙。"陆司南在哪个教室？"领头的人问。
学生们都愣住了，有人指了指最后一间教室。那人带着人走了过去。唐慕柠站在人群里，
看着那一群人走进教室。她认出了那辆车。那是一辆迈巴赫，车牌号是京A开头，
后面跟着一串0。她在新闻里见过。那是上京陆家的车。陆家，那个盘踞在京城顶端的豪门，
那个据说掌握着半个京城命脉的庞然大物。几分钟后，陆司南走了出来。他穿着白色的T恤，
很旧，领口有些发黄。他走在那群黑衣人中间，像一只羊被狼群包围。"少爷。
"领头的人弯了弯腰，"老爷病重，老夫人让我来接您回上京。"陆司南停下脚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