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苏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他们!
是那群匪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在生日宴上才动手吗?
苏晚的脑子飞速运转。
踩点半个月……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了苏家。
生日宴只是他们选定的、人多手杂好下手的时机。
而她和祁景的“离家出走”,竟然一头撞进了匪徒的临时据点!
命运的玩笑,开得如此恶劣。
祁景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害怕地缩到苏晚身后,小声问:“外面是谁?”
苏晚立刻捂住他的嘴,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的心跳得快要爆炸,手心全是冷汗。
不能被发现!
绝对不能被发现!
岗亭的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仍有一条缝隙可以窥见外面。
苏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月光下,三个男人正围在不远处抽烟。
其中一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上一世那个拿着录像带出现的匪徒头子!
化成灰她都认得!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祁景感觉到了她的恐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吓得一动不敢动。
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外面的男人还在闲聊。
“大哥,你说这票干完了,咱们能分多少?”一个瘦高个问。
刀疤脸吐了个烟圈,冷笑一声。
“苏家是京市的首富,他女儿的命,你说值多少?”
“那要是他们不给钱呢?”
“不给钱?”刀疤脸的语气变得阴狠,“那就把小丫头的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给他们寄过去!”
“嘿嘿,还是大哥你狠!”
这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扎进苏晚的耳朵。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
那么上一世,祁景替她受过,又算什么?
一场阴差阳错的悲剧?
苏晚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怎么逃出去。
硬闯肯定不行。
只能等。
等他们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岗亭里又闷又热,苏晚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祁景在她身后,大概是太紧张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苏晚反手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捏了捏,试图安抚他。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男人似乎终于抽完了烟。
“行了,回去睡觉,养足精神。后天晚上,有场大戏要唱。”刀疤脸说。
“好嘞,大哥。”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得救了……暂时。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她知道了匪徒的计划,可她要怎么告诉大人?
跑回去说,我半夜在废弃公园偷听到了绑匪的阴谋?
谁会信?
只会换来更严厉的禁闭,让她彻底失去行动的自由。
“晚晚……”
祁景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怕……”
苏晚回过神,看到祁景吓得小脸惨白。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
是她把他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的。
她伸出手,把他搂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坏人已经走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却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
“祁景,你听我说。接下来,我们要玩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叫‘秘密潜返’。”
“我们得像小特工一样,悄悄地溜回家,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你能做到吗?”
祁景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
“真棒。”
苏-晚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却是一片苦涩。
她不能回家。
回了家,就等于坐以待毙。
她必须带着祁景,躲起来。
至少,要躲过6月15号晚上。
可是,能躲到哪里去呢?
京市这么大,两个七岁的孩子,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警察局?
不行。
他们一出现,警察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们的父母。
到时候,她还是会被抓回去。
苏晚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张名为“命运”的网。
绝望之际,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或许能帮助她的人。
祁景的小姨,林知夏。
林知夏是祁景母亲的远房表妹,是个特立独行的画家,常年住在郊区一个艺术村里,很少和祁苏两家来往。
上一世,祁景出事后,她是唯一一个指责苏家没有保护好孩子的人,为此和两家都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