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办公室中央，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周围的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笔，用一种无声但刺耳的目光投射过来，仿佛在看一场强欺弱的霸凌现场。
“姜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这件衣服我赔你，求求你别赶我走。”
她一边抽噎，一边伸手去拉那个坐在皮椅上、穿着黑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手指颤抖得像是帕金森前兆。
男同事皱起了眉，把手里的教案重重摔在桌上：“姜饶，得饶人处且饶人，小白刚毕业，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你何必为难她？”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女人发飙、尖叫、或者像个泼妇一样把咖啡泼回去。
但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一套房的腕表，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律师，带上鉴定团队来一趟学校。对，现在。有人想要赔偿我那件全球**三件的高定，我怕她赔到下辈子都还不清，得先做个公证。”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速溶咖啡的味道，甜腻得让人嗓子发紧。我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一大滩褐色的污渍，液体正顺着丝绒面料缓缓渗透，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痕爬上了肌肤。
这是昨天刚从米兰空运过来的当季新款，设计师亲手缝制的金线现在看起来像是沾了泥巴的蚯蚓。
站在我面前的白小莲，手里还捏着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杯口还在往下滴水。
她咬着下嘴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出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扑闪扑闪的，看起来无辜极了。
“姜老师……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倒杯咖啡，我没想到地板这么滑……”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哭腔，身体还配合着语调微微颤抖，好像我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周围几个老师已经投来了谴责的目光。特别是坐在对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物理老师，平时就喜欢装好人，现在更是一脸“你这个富二代又在欺负人”的表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主持公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从桌上抽出两张湿纸巾，慢慢擦拭着溅到手背上的咖啡渍。湿巾冰凉的触感让我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点。我抬起眼皮，直视着白小莲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地板滑？”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尖叫也没有骂人，“这地板是防滑大理石的，昨天保洁阿姨刚打过蜡，摩擦系数比你的脸皮还大。
你穿着平底鞋都能滑倒，是小脑发育不完全，还是脚底抹了油？”
白小莲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老师，你这么有钱，肯定不会怪我的对不对？我帮你洗！
我拿回去手洗，一定洗干净！”说着，她就要伸手来拽我的裙摆，那只沾着咖啡渍的手离我只有几厘米。
我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声警告。“别碰。”
我盯着她的手，“这是桑蚕丝和金银线混纺的，不能水洗，不能干洗，只能报废。
你拿回去手洗？你是打算用你那三块钱一包的洗衣粉，把它变成一块抹布吗？”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白小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咬着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屈辱：“姜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我穷，买不起你这么贵的衣服，但人格是平等的……”
“停。”我抬手打断了她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别上升价值。弄坏东西要赔偿，这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
这条裙子八万六，算上折旧费和我今天因为换衣服耽误的时间成本，我给你抹个零，九万。
支付宝还是微信？”
“九……九万？”白小莲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好像随时要晕过去，“我……我一年工资都没有这么多……”
这时候，那个戴眼镜的物理老师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姜饶！你这是勒索！大家都是同事，小白又是新人，你穿这么贵的衣服来上班本来就不合适，现在还咄咄逼人，有意思吗？”
我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但眼底没有一点笑意。“李老师，原来在你眼里，受害者有罪论这么成立啊？照你这个逻辑，银行里钱多，劫匪去抢就是合理的，银行开门营业就是炫富喽？”
“你——强词夺理！”李老师涨红了脸，指着我的鼻子。
“别指着我。”我伸手拨开他的手，顺便抽出桌上的消毒湿巾擦了擦刚才碰到他的指尖，“我嫌油腻。
既然你这么有正义感，那这九万块你帮她出？反正你教龄十年了，存款应该不止这点吧？来，扫码。”
我直接把手机收款码亮在了李老师面前。他愣住了，脸上正义凛然的表情瞬间僵硬，眼神开始闪躲，嘴里嘟囔着：“这……这是两码事……我凭什么帮她出……”
“哦，原来你的正义感是免费的啊。”我收回手机，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整个办公室听得清清楚楚，“嘴皮子一碰就想当好人，让别人吃亏成全你的高尚，李老师，你这物理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吧，算盘打得这么响。”
白小莲见没人帮她买单，哭得更大声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宝宝。我看得心烦，直接给我的助理发了条信息。
三分钟后，学校董事会的秘书长敲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大**，出什么事了？”秘书长一看这架势，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白小莲和我的裙子：“记录一下，工伤。还有，通知财务部，从今天开始，这个办公室的装修全部换掉。
地毯换成防污的，地板换成防滑系数最高的，省得有人总是站不稳。费用从学校发展基金里出，如果不够，我私人补。”
我顿了顿，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同事，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有钱就该被欺负，那我就让大家看看，有钱到底该怎么用。
今天全办公室下午茶我请，人手一份燕窝，除了——”我手指轻轻点了点地上的白小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