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我们的好儿子,李伟。”当生日蜡烛的光芒映在我妈温柔的笑脸上时,
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李伟?谁是李伟?我叫陈宇,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
我爸将一个红色的本子递过来,满脸慈爱:“儿子,这是爸妈给你准备的礼物,
新的身份证办好了,以后可别再弄丢了。”我机械地接过,指尖触碰到那层塑料膜,
一种荒谬的冰冷感瞬间传遍全身。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姓名,李伟。
1我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我肋骨生疼。“爸,妈,
你们搞错了,我叫陈宇,不叫李伟。”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化为无奈的宠溺:“你这孩子,又在说什么胡话?
是不是工作太累,脑子都糊涂了?”她伸手想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这个动作,
像一根针,刺破了原本温馨的氛围。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宇是谁?我们家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叫李伟!
从小到大都叫李伟!”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从小到大?
我翻遍了脑海里二十四年的记忆,从学步车里的模糊光影,到小学第一次考双百的奖状,
再到大学毕业典礼上他们为我骄傲的笑脸,每一个片段都清晰地告诉我,我叫陈宇。
那些奖状、毕业证、学生证……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都是“陈宇”这两个字!“不可能!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刮出刺耳的声响,“我的毕业证,我的所有证件,都写着陈宇!
”我冲进自己的卧室,拉开书桌的抽屉。那里原本应该躺着一个文件袋,
装着我所有的重要证件。可现在,抽屉里空空如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它们去哪了?我发疯似的翻箱倒柜,把整个房间弄得一片狼藉,
却连一张写着“陈宇”的纸片都找不到。身后,我爸妈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闹够了没有?”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叫‘陈宇’的证件。你叫李伟,这是你的身份证,
是国家认可的唯一合法身份。”他扬了扬手里的那个红色小本子,
上面的国徽在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又那么讽刺。我看着他们,两个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坚定,坚定到让我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疯了的人是我?
我的记忆,我的认知,难道都是一场持续了二十四年的幻觉?不。不可能。一个人可以说谎,
但身体的本能不会。我死死盯着我爸的眼睛:“爸,你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
你带我去钓鱼,我不小心掉进水库,是你跳下去把我救上来的。
当时我的左腿被水下的石头划了一道口子,留了疤,现在还在!”我猛地卷起左腿的裤管。
脚踝上方,一道七八厘米长的浅色疤痕清晰可见。这是我存在的证明!我爸的瞳孔骤然一缩,
但仅仅一瞬间,他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小伟,你真的病了。你从小到大,
根本没掉进过水库,你腿上这条疤,是小时候调皮,从邻居家的墙上摔下来磕的。
”邻居家的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段经历!他们不仅篡改了我的名字,
还要抹掉我的过去!“不……不是的……”我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我妈走上前,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小伟,别吓妈妈。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们不想办法改,好不好?你别这样,我们去看医生,把病治好……”医生?
他们想把我当成精神病人!一旦我被送进精神病院,那我就真的成了“李伟”,
一个臆想出“陈宇”身份的可怜虫。到那个时候,我将永无翻身之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开——这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我的,天衣无缝的阴谋。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逃出去,找到证据,证明“陈“宇”的存在!“好,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能……可能我真的记错了。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一下。”我必须先稳住他们,
让他们放松警惕。我爸妈对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欣慰。“这就对了,
”我爸的语气缓和下来,“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什么都想起来了。”我转身走进房间,
反锁了房门。靠在门板上,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可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赵栋。他是我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他绝不可能认错我!电话很快接通了。“喂,阿宇,怎么了?”听到这个称呼,
我几乎要哭出来。得救了!世界上还有人记得我!“赵栋,救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爸妈说我不叫陈宇,他们说我叫李伟,他们疯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样的沉默。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李伟?
”赵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喝多了?你本来就叫李伟啊。
陈宇是谁?”“啪嗒。”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开来,
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2全世界都疯了。或者说,全世界都联合起来,想让我疯。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父母、发小……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都众口一词地否认我的存在。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变成“李伟”,
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理智。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所谓的“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我必须离开,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冷静下来,从头梳理。我迅速扫视房间。钱包、手机、充电器。我把它们塞进口袋,
然后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我家在三楼,不高,但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
直接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我的目光落在窗户外墙上延伸出去的空调外机和粗壮的下水管道上。
或许可以……我打开窗户,冷风灌了进来,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他们要进来了!来不及多想,我立刻翻身爬出窗户,
双手死死抓住窗沿,双脚摸索着踩向下方的空调外机。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我爸的怒吼声从里面传来:“李伟!你要干什么!快回来!
”我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地抱住冰冷的下水管道,一点点向下滑。
粗糙的管道壁摩擦着我的手心和衣物,**辣地疼。“快!他要跑!打给张队!
”我妈尖利的叫声刺破夜空。张队?哪个张队?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时间细想。
脚尖终于触碰到坚实的地面。我不敢有丝毫停留,拔腿就跑,冲进无边的夜色里。
身后的叫喊声被我远远甩开。我在漆黑的小巷里狂奔,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去哪里。
城市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繁华而陌生。我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像是有个破风箱在拉扯。冷静,陈宇,你必须冷静。现在的情况是,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李伟”。这说明我的身份信息,在官方系统层面,已经被彻底篡改了。
去派出所报警?他们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妄想症患者。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裂痕像一张狰狞的蛛网。我还能相信谁?大学同学?公司同事?不,
连最好的兄弟赵栋都“背叛”了我,其他人更不可能。等等……赵栋。回想起刚才的通话,
我捕捉到一丝不对劲。他沉默了。在听到我求救后,他有长达数秒的沉默。
如果他真的认为我叫“李伟”,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困惑和反问,而不是沉默。那段沉默,
更像是在权衡,在犹豫。仿佛他身边有人在监视他,他不能说出真相。
这个想法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或许,赵栋是知情的,他只是身不由己。我需要一个方法,
一个能避开监控,单独联系上他的方法。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网吧”。这个年代,
还坚持去网吧的,大多是图个氛围。而网吧里,人多眼杂,鱼龙混杂,
恰恰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我找了一家离这里最远、看起来最破旧的“飞翔鸟网吧”,
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块现金开了个通宵。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游戏嘶吼声不绝于耳。
我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电脑开机,我没有登录任何社交账号,
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匿名邮箱。这是大学时,
我和赵栋为了传一些“学习资料”而偷偷注册的,除了我们俩,没人知道。
我迅速敲下一行字:“城南废弃工厂,第三个仓库,还记得我们藏的‘宝藏’吗?
如果你还记得陈宇,明天中午十二点,我等你。”那所谓的“宝藏”,
其实是我们中学时埋下的一个时间胶囊,里面有我们俩的傻瓜照片,有我写给未来自己的信,
信的落款,就是“陈宇”。这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秘密。如果他来了,说明他还是我的兄弟。
如果他没来,或者带来了别人……那我就彻底断了念想。发送邮件后,我关掉网页,
清除所有浏览记录。一夜无话。我在网吧的沙发上蜷缩了一晚,
梦里全是父母和赵栋那一张张陌生的脸。第二天中午,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达了城南的废弃工厂。这里荒草丛生,
锈迹斑斑的厂房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我躲在第三个仓库对面的一个破败建筑二楼,
透过窗户的破洞,死死盯着仓库门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悬在嗓子眼。
十一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驶来,停在了工厂大门口。我的心猛地一沉。
赵栋家只有一辆白色的旧款大众,他哪来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赵栋。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了我藏身的这栋楼上。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赵栋也抬头,看到了我。他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背叛了我。他带着人来抓我了。
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像海啸一样将我吞没。我没有立刻逃跑,而是死死地盯着他们。我想看看,
我最好的兄弟,会怎么亲手把我送进地狱。那个黑衣男人对赵dong说了句什么,
然后两人朝仓库走去。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们两个人,我一个人。硬拼肯定不行。
这里地形复杂,我唯一的优势就是熟悉环境。我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另一侧下去,
绕到仓库的后面。仓库的后墙有一个破损的通风口,仅容一人钻过。我深吸一口气,
钻了进去。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我听到脚步声从前面传来。“人呢?你不是说他会在这里吗?”黑衣男人的声音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我……我不知道,他邮件里就是这么说的。”赵栋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废物!”一声清脆的耳光。我躲在一个巨大的生锈铁柜后面,心揪成了一团。
那个男人竟然敢打赵栋!“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他找出来。否则,你知道下场。
”黑衣男人威胁道。赵栋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我看到他慢慢地朝仓库深处走来,
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喊:“陈宇……阿宇……你出来吧,别躲了,跟他们走吧,
你斗不过他们的……”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从铁柜的缝隙里,看到了他红肿的半边脸。
那一刻,我心里的愤怒突然平息了。他不是背叛。他是被胁迫的。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提醒我对方的强大。我该怎么办?冲出去,和他一起面对?不,那只会让我们两个都完蛋。
那个黑衣男人,看起来绝非善类。我必须找到他的弱点。
我的目光在昏暗的仓库里飞快地扫视。头顶,一排巨大的铁制挂钩悬在半空,
上面吊着锈蚀的铁链,那是以前用来吊运货物的。其中一个挂钩的正下方,
是一大片漏油的地面,黑乎乎的,油腻腻。一个计划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用尽全力朝着仓库另一头的铁皮墙扔去。“当啷!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在那边!”黑衣男人立刻警觉,
迅速朝声音来源冲去。就是现在!我从铁柜后闪身而出,对着还在发愣的赵栋,
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快跑!”然后,我转身冲向另一边,
那里有一根连接着吊钩控制台的拉杆。赵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仓库大门狂奔而去。黑衣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刻明白自己中计了。
“找死!”他怒吼一声,转身朝我追来。他的速度极快,远超常人。
我甚至能听到他脚下带起的风声。但我已经跑到了拉杆旁。我回头看了一眼,
黑衣男人正好冲到那片漏油的地面上。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抓住了我。
我对着他,也笑了。然后,我猛地向下一拉。“吱嘎——”头顶的巨大铁钩,
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坠落!3铁钩没有砸中黑衣男人。他在千钧一发之际,
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身躲开了。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出的动作,他的身体柔韧得像一只猫。
但他脚下的油污却让他付出了代价。他重重地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发出一声闷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晃了晃,最终还是昏了过去。我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就跑。肾上腺素在体内狂飙,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冲出仓库,
赵栋正焦急地等在外面。看到我,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快走!
”我们钻进那辆黑色的轿车,赵栋熟练地发动汽车,一脚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那个人是谁?他们是什么人?”我喘着粗气问。
“我不知道……”赵栋的声音还在发抖,紧紧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前天晚上,就是你给我打电话之后,他们就找到了我家里。两个人,
和你今天见到的那个一样,穿着黑西装,不说话,但眼神能杀人。”他的车里,
被装了窃听器。我打给他的那通电话,内容被对方一字不落地听了去。“他们警告我,
从现在开始,你叫李伟。如果我敢说错一个字,或者向你透露任何信息,
我……我全家都会有危险。”赵栋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恐惧和无力。
“他们拿走了我所有的证件,手机也被监控了。今天早上,他们给了我这部车,
让我把你引出来。”我沉默了。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的兄弟,在用他的方式,
和我并肩。“对不起,阿宇,我……”“别说了。”我打断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把你卷了进来。”如果不是我那个求救电话,他和他家人本可以安然无恙。
我看着他红肿的脸颊,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另一个人?”这个问题,我问赵栋,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赵栋摇着头,脸上满是迷茫,“他们只说,这是一个‘计划’,
你是一个‘关键’。他们还说……还有一个‘陈宇’,很快就会出现,取代你的一切。
”另一个“陈宇”?一个冒牌货,要来扮演我的人生?荒谬!可笑!可现实却由不得我不信。
我的父母,就是这个计划的执行者。“我们现在去哪?”赵栋问,车子已经驶上了环城高速。
去哪?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大脑一片混乱。整个城市,似乎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报警?不行。回家?更是自投罗网。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又能查到线索的地方。
线索……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去市档案馆!”我脱口而出。“档案馆?”赵栋愣住了,
“去那里干什么?”“查我的出生证明,还有我爸妈的人事档案!”如果我是被领养的,
或者我父母的身份有假,那么在最原始、最不可能被轻易篡改的纸质档案里,
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电脑系统里的数据可以改,但几十年前的牛皮纸档案,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难如登天。赵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一亮:“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拐向了通往市中心的路。
市档案馆是一栋庄严肃穆的灰色建筑。我们把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观察了很久,
确定没有可疑人员跟踪,才走了进去。以查阅历史资料为名,我们申请进入了档案库。
档案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像沉默的巨人。
我们很快找到了九十年代的人事档案区和出生医学证明存档区。“分头找!
”我负责找我的出生证明,赵栋负责找我父母的档案。我的手在冰冷的档案盒上飞快地划过,
心跳越来越快。有了!我找到了我出生那一年的档案盒。打开盒子,
一股陈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找。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当我的目光触及到那张泛黄的纸张时,我的呼吸停滞了。《出生医学证明》姓名:陈宇。
性别:男。出生日期:199X年X月X日。父亲:**。母亲:张慧。白纸黑字,
钢印清晰!我存在过的最原始、最有力的证据!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
对着它拍了好几张照片。就在这时,赵栋那边也传来了压抑的惊呼声。“阿宇,你快来看!
”我立刻跑过去。赵栋指着一份打开的档案,脸色煞白。那是我父亲,**的人事档案。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从参加工作,到每一次的职位调动,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直到,
我看到了档案最后一页,一张被钉在一起的薄薄的纸条。那是一份……死亡报告。“**,
于十五年前,因意外事故,抢救无效,确认死亡。”下面盖着医院和公安局的红色印章。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炸开了。我爸……十五年前就死了?
那现在住在我家里的那个人,是谁?!我疯了似的抢过赵栋手里的另一份档案。是我妈,
张慧的。同样,在档案的末尾,也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死亡报告。死亡时间,死亡原因,
都和我爸的一样。意外事故。十五年前。我拿着两份档案,手抖得像筛糠。原来,
不止我是假的。我的父母,也是假的!从十五年前开始,就有两个陌生人,
顶替了我父母的身份,住进了我的家里,扮演着我的父母,将我抚养长大。而我,
竟然毫无察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我如坠冰窟。这个“计划”,竟然在十五年前,
甚至更早就已经开始了!他们到底是谁?他们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阿宇……”赵栋看着我惨白的脸,担忧地叫了一声。“嘘!”我突然竖起食指,
示意他噤声。我听到了。档案库的门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他们追来了!
4.脚步声越来越近,沉稳而有力,不带一丝迟疑。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和赵栋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骇。怎么会这么快?从我们进入档案馆到现在,
不过半个小时。是那辆车!车上有定位器!我瞬间反应过来,懊悔得想给自己一巴掌。
那个黑衣男人既然能提供一辆车让赵栋来引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档案库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已经被堵死了。“怎么办?”赵栋的声音压得极低,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我迅速扫视四周。高大的档案柜之间,只有狭窄的过道。
唯一的窗户被铁栏杆封死,上面积满了灰尘,显然很多年没有打开过。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躲起来!”我拉着赵栋,闪身躲进两排档案柜之间最深的缝隙里。这里光线最暗,
几乎看不见东西。我们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吱呀——”档案库的铁门被推开了。
进来了两个人。从脚步声判断,就是之前在工厂里的那种人。“分头找,动作快点。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我听出,这不是在工厂打晕的那个黑衣男人。这是另一个人。
他们不止一个!这是一个组织。一个庞大、严密、恐怖的组织。
脚步声在我们藏身的档案柜旁响起,然后慢慢远去。我大气都不敢喘。
额头的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突然,我身旁的赵栋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机,
在这个死寂的时刻,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屏幕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我们藏身的这片狭小空间。
是一个电话。来电显示:妈妈。完了。几乎在手机亮起的同一秒,不远处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在那边!”两道黑影,闪电般地朝我们冲了过来。赵栋的脸上血色尽褪,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我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我一把推开赵栋,
自己则朝着反方向冲了出去,同时大吼一声:“快跑!”我必须把他们引开!
赵栋手里有我拍下的证据照片,他必须带着证据逃出去!“抓住他!
”其中一个黑衣人毫不犹豫地朝我追来,另一个人则扑向了赵栋。我没有回头,
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向前狂奔。档案库的空间不大,我很快就跑到了尽头。前面是墙,
无路可逃。身后的破风声已经近在咫尺。我能感觉到那人伸出手,即将抓住我的衣领。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目光锁定在墙角的一个红色铁箱上。消防箱!我猛地一个急刹,转身,
用肩膀狠狠撞在消防箱的玻璃上。“哗啦!”玻璃碎裂,我的肩膀一阵剧痛。我忍着痛,
从里面抓出干粉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准追来的黑衣人,猛地按下。
“噗——”白色的干粉,像浓雾一样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那个黑衣人。“咳咳咳!
”他在浓雾中剧烈地咳嗽,视线被完全阻挡。我扔掉灭火器,从他身边冲了过去。门口,
赵栋正被另一个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阿宇!别管我!快走!”赵栋看到我,
声嘶力竭地吼道。走?我怎么可能丢下他自己走!
我抄起旁边一个用来搬运档案的铁制小推车,怒吼着朝那个黑衣人冲了过去,
狠狠地撞在他的后腰上。那人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我敢反抗,一个趔趄,手上的力道松了。
赵栋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走!”我拉起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档案库。
警报声在整个档案馆大楼里凄厉地响了起来。我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
在迷宫一样的走廊里狂奔。“这边!”赵栋对市区的路比我熟,他拉着我拐进一个消防通道。
我们顺着楼梯一路向下。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穷追不舍。“站住!”一声怒喝,
伴随着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打在墙壁上,迸出点点火星。他们有枪!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身份替换阴谋了。这帮人,是亡命之徒!
我们冲出一楼大厅,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有些恍惚。街上的行人看到我们这副狼狈的样子,
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抢劫啦!”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两个黑衣人追出大门,看到街上的混乱景象,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枪。就是这个机会!“快上车!
”赵栋拉着我,冲向路边一辆刚刚下客的出租车。我们钻进后座,
赵栋对着司机大吼:“快开车!去火车站!给你双倍价钱!”司机师傅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
愣了一下,但听到“双倍价钱”,还是下意识地踩下了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追上来,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掏出手机,
似乎在打着电话。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懊恼和愤怒。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仿佛在说,跑吧,尽情地跑吧,反正你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喃喃道。“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想死,阿宇,我爸妈还在家等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
我是他唯一的依靠。我不能慌。“去火车站,我们离开这里。”我说。“离开?去哪?
”“去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地图。这个庞大的组织,
能篡改我在本市的身份信息,能在我家、在赵栋车上安装监控,
能调动持枪的亡命徒……他们的势力,在这个城市,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继续留在这里,
无异于等死。我们必须跳出这个城市,去一个他们势力薄弱,或者说,
他们还没来得及布局的地方。证据!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赵栋:“手机!照片还在吗?
”赵栋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那几张关于我的出生证明,和我父母死亡报告的照片,
清晰地躺在里面。“太好了!”我松了一口气,“马上把这些照片,用那个匿名邮箱,
发给我自己一份!”“发给你?”“对!多重备份,以防万一!”赵栋手忙脚乱地操作着。
就在他即将点击发送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一黑。然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旋转的菊花图标。系统正在更新。“**!”赵dong惊叫起来,
“怎么回事!我没点更新啊!”他疯狂地按着关机键,但手机毫无反应。那个菊花,
就像一个嘲讽的笑脸,在屏幕中央缓缓旋转。我知道,是他们。他们远程控制了赵栋的手机!
他们要删除证据!“停车!”我对着司机大吼。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
我抢过赵栋的手机,拉开车门就冲了下去。“你要干嘛!”赵栋追了出来。我没有回答,
目光在街边飞快地搜索。有了!一家手机维修店!我像一道风一样冲了进去。“老板!
帮我把手机里的资料导出来!立刻!马上!”我把手机拍在柜台上,吼道。
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被我吓了一跳。“小伙子,你这手机在系统更新,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啊。”“那就把硬盘拆下来!用读卡器读!多少钱都行!
”我几乎是在咆哮。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菊花转得越来越快,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老板也被我的样子镇住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工具,开始拆手机后盖。“快点!再快点!
”我催促道。就在老板撬开后盖,准备取下硬盘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上的菊花消失了。
手机自动重启。熟悉的开机画面过后,进入了主界面。一切正常。赵栋凑过来,点开相册。
里面空空如也。所有的照片,视频,全都不见了。被清空了。我最后的希望,我唯一的证据,
就这么在我眼前,被抹得一干二净。5“完了……”赵栋瘫坐在维修店的椅子上,面如死灰。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希望燃起,又被掐灭。这种从云端坠入深渊的感觉,
比一开始就身处绝望更让人崩溃。那帮人,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掌控着一切。
我们每走一步,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他们不仅要抹杀我的身份,还要摧毁我的意志。
“小伙子,你这手机……”维修店老板看着我们,小心翼翼地问。“没事了。
”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柜台上,“谢了,老板。
”拉起失魂落魄的赵栋,我走出了维修店。外面的阳光刺眼,车流不息,世界依旧在运转,
仿佛我们的绝望与它无关。“阿宇,我们怎么办?没有证据了,我们说什么都没人会信了。
”赵栋的声音充满了无助。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证据没了,
但记忆还在。只要我还记得我是陈宇,我就没有输。“不,我们还有证据。”我深吸一口气,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还有?”赵栋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间胶囊。
”我说,“我们中学时埋在废弃工厂的那个时间胶囊。里面有我们的合照,还有我写的信!
”照片可以证明我的长相,信上的笔迹和落款“陈宇”,就是铁证!而且,那个地方,
他们刚刚搜查过,以为我不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去。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
现在反而最安全。赵栋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对!时间胶囊!我们快去!
”我们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废弃工厂。一路上,我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这一次,
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那帮人的能量超乎想象,他们能远程删除手机资料,
说明他们有顶尖的黑客。那么,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时间胶囊的存在?
赵栋被他们控制的时候,有没有可能在无意中泄露过这个秘密?我看向赵栋,
他正紧张地盯着窗外,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赵栋,”我沉声问,
“你和他们……我是说,抓住你的那些人,有没有聊起过我们以前的事?
”赵栋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只是问你的下落,你的习惯,
可能会去哪里。我……我只说了你喜欢去网吧和图书馆,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时间胶囊这个秘密,目前还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这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车子在工厂附近停下。我们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后山,
从一个更隐蔽的角度观察。工厂里静悄悄的,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不见了。
被打晕的那个黑衣人,应该也被人接走了。一切看起来都很安全。但越是这样,
我心里越是不安。“我先进去,你在外面接应。”我对赵栋说,“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出来,
或者你看到有可疑的人进去,不要管我,立刻走,去报警!”“不行!要进一起进!
”赵栋一把抓住我。“听我的!”我甩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不能两个人都折在里面!你出去,至少还能把消息传出去!”赵栋看着我,嘴唇翕动,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我不再犹豫,压低身子,像一只狸猫,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厂。还是那个仓库。我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面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仓库里,那片油污还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干粉灭火器的味道。我没有去管这些,
径直走向我们当年埋下时间胶囊的地方。那是在仓库角落里,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
我记得很清楚,那块地砖的左上角有一个缺口。我找到了那块地砖。缺口还在。我心中一喜,
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撬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坑洞。坑洞里,
静静地躺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还在!我的心狂跳起来。我小心翼翼地捧出铁盒,
吹掉上面的灰尘。盒盖因为生锈,已经很难打开。我用军刀费力地撬了半天,
才“嘎”的一声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和一个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信封。
我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少年,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