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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瞬间鸦雀无声,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唯有洛小鱼坐在帝王怀里悠哉悠哉,听见叫她名字立马眉眼带笑地回应:“在!小鱼在。”
好开心~
嘴角傻乎乎得咧开,嘿嘿,爹爹说小鱼是他鱼女哇!!
底下的大臣神色各异,有震惊,有诧异,有嫉妒,有茫然,总的来说全都被帝王的话给雷到了。
别说他们,就连李德顺听见皇上这么说时也同样震惊。
“各位爱卿还有事要说吗?无事便散了吧,朕还得哄孩子。”
洛景渊语气平静,此刻只想早点离开这群聒噪的糟老头子,有事没事都来他面前转几圈,真当他每日都很闲吗。
“皇上,臣有话说。”
旁边的大臣吸了口冷气,默默移动身子离远了些,免得被牵连上。
洛景渊强压想骂人的心,大手一挥让他讲。
“皇上,敢问小殿下的母亲所在何处?何时与皇上相遇又是何时生下的小殿下?”
问此话的正是刚才在争论崔家配不配参加狩猎的王大人。
洛景渊冷了脸,语气中带上几丝威压:“王爱卿莫不是盐吃多了。”
王大果断跪下语气却依旧不卑不亢,“皇上恕罪,微臣只是为了皇家血脉不被混淆啊。”
刚才还对立的李大人也跪下身来,劝道:“王大人的话在理,该仔细斟酌啊皇上。”
又有几个大臣跪下,重复他二人的话。“求皇上明查,皇家血脉不容混淆。”
洛景渊不怒反笑,明眼人李德顺已经为跪在地上的大臣们默默祈祷上了,皇上这副模样要有不少人倒霉咯。
果然,洛景渊点兵点将似地开口:“王爱卿,你说的对,朕是该好好辨别,不能混淆了皇室血脉。”
“不过在此之前,朕听闻爱卿之女能文能武,英姿飒爽,是少有的妙人朕很是感兴趣啊。”
王大人心里咯噔一下,听懂皇上的话外音后惊恐地抬起头。
他闺女从小习武,励志要当女将军,这要是因为他的破嘴接到入宫圣旨,还不得拆了他这把老骨头,家中怕是鸡犬不宁啊。
“李爱卿,朕听闻你家夫人有一侄女美若天仙不如也进宫陪朕,以慰圣心。”
李大人脸色骤变。
那是他儿子的未婚妻啊,二人俩小无猜,若是入宫了,他儿子怕干得出剃度出家这种事。
俩人瞬间汗如雨下,冒着被降罪的风险同时开口:“皇上不可啊。”
洛景渊佯装不解:“两位爱卿这是什么话?”
“你们怀疑朕的**血脉不纯,那朕争取给俩个爱卿多生几个纯的不好吗?”
语气里带着谴责,他俩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王大人率先扛不住了,果断求饶,“皇上,老臣老眼昏花了啊,小公主一看就跟您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哪还用得着查证啊。”
李大人也紧随其后,“是,王大人说的对,是臣该死,回京后定然备好厚礼给公主赔罪。”
二人闭口不提小人的身世,一个劲地闭眼夸赞,有的没的乱说一通。
洛景渊冷哼一声,两只老狐狸。
他继续扫视了眼,余下的人都纷纷改口,无人再质疑洛昭鱼的身份。
王大人是世家之首,李大人在寒门一派中有话语权,他俩消停后剩下的人也不敢再上前冒犯帝威。
最终,洛景渊一锤定音:“那两位爱卿既然无事便退下吧,李爱卿的厚礼记得给昭鱼。”
说罢他抱着小人离开,留下一帐篷的大臣叽叽喳喳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小人开心极了,在怀里时不时发出窸窸窣窣地偷笑声,清脆悦耳。
细杆似地胳膊怀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傻里傻气的,朕的几句话值得你那么高兴?”
小人美滋滋的,连声音都带上喜气:“小鱼开心!爹爹承认小鱼是鱼女哇?爹爹的好崽崽,好多人面前承认呀?”
第一次被承认的感觉超级好!
美得小鱼心里咕嘟咕嘟冒泡泡。
大概是太高兴连说话都颠三倒四,好在洛景渊听明白她所说的话,眼眸中也带上了些许温柔,嫌弃地矫正她的话:“是**不是鱼女,朕是人,生不出来人鱼。”
李德顺这个工具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暗自咂舌。
望着俩个人的身影,皇上身上还真有了几分为人父的样子。
……
可惜这父慈子孝的一幕在睡前被打破了。
洛景渊咆哮声响起,“洛昭鱼,这是朕的底线了!不准带着吃的上床!”
“没吃完,浪费!”
小人不肯撒手,有着自己对食物的底线。
浪费是可耻的!饿肚肚难受!
“朕说不行,带着吃的就滚出去自己一个帐篷睡觉去。”
帝王的好脾气已经被小人给磨得消失殆尽了。
洛昭鱼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爹爹。
食物和爹要二选一?这是什么难为小孩的选择!
犹豫几秒后,小人把食物恋恋不舍地交到李德顺手里,瘪住嘴跑到洛景渊身边,“要爹。”
洛景渊大手在她头上揉搓了几下,冷哼:“算你识相。”
她要是敢带着食物走出帐篷,他明天就下令让她永远自己睡。
洛景渊命人把蜡烛熄灭,“就寝了,闭眼睛洛小鱼。”
他是第一次带小孩一起睡觉,有些不自在,故而没有很快睡去。
旁边的小人也不是个老实的,很快把被子拱起一个鼓包,嘁嘁喳喳不知道在鼓捣什么玩意儿。
“洛昭鱼你不睡觉鼓捣什么?”
洛景渊把她揪出来,看见她白皙的脸蛋上透露着不自然的红晕。
他蹙起眉头,把手贴到她额头上,滚烫滚烫的。
偏偏小人自己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呲着牙傻乐:“爹爹,小鱼高兴的脑袋晕晕的,脑袋也一起高兴呀。”
洛景渊:“……”
他捡小孩的时候可能把脑子给她撂下了。
“洛小鱼你是发烧了,不是脑子高兴。”
“嗷。”
小人乖乖听话,挪挪挪到墙角趴好。
“跑什么?”
她奶声奶气地哑声道:“生病传染,小鱼离远些爹爹不难受。”
太乖了。
洛景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眼前这小东西总是能牵动他情绪。
几息后,他朝着帐外说道:“李德顺滚进来。”
帐篷外守夜的李德顺听见皇上喊自己,朝着自己胳膊上狠狠拧一下醒盹,步履匆匆地跑进来,“奴才在。”
“你小殿下发烧了,传太医。”
李德顺低头称是,心中似有鞭炮霹雳吧啦的在乱响。
他退出去关上帘子,咽了下口水,往里面瞧了眼,里屋的小人他以后是要精心伺候着了。
……
大半夜的,御前大太监来到太医所在的帐篷给太医们都吓了一跳,纷纷起床,有人凑上前套近乎询问道:“李公公,皇上身体有何不适?”
李德顺:“不是皇上身体抱恙,是小殿下发烧了,请何大人走一趟吧。”
术业有专攻,何大人虽在太医院里的官职不高,但专攻小儿病症。
被提及名字的何大人当即从人群中走出来,“请公公带路。”
李德顺把人带走,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太医细细品着这几个字,仿若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