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院长念金奖名单。"方晴。"掌声。她上台，
手里捧着的作品是我画了三个月的那组插画。她连配色逻辑都讲不清。
上学期挂了两科还是我帮她补的。答辩前她借走了我的初稿——"念念，参考一下。
"再没还过。学院公号推送出来了。作品旁边印着她的名字。评论清一色夸她天才。
方晴下台路过我座位。笑了一下："念念，谢谢你给我灵感哦。"我没说话。
打开手机文件夹。三个月的作画全程录屏——每一笔，带时间戳。第1章“念念，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呀，是不是昨晚熬夜帮我改论文累到了？”方晴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
她把那本烫金的获奖证书随手扔在桌上。证书边缘磕在我的水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那组图的线稿，是从我桌上拿走的吧。”我看着她。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两个室友，王悦和李萌，停下了手里吃零食的动作。方晴捂着嘴笑了起来。
“念念你真会开玩笑，什么叫拿走呀，那明明是我们共同探讨出来的灵感。”她走过来，
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再说了，画风这种东西，谁规定只能你一个人画赛博朋克风了？
”王悦立刻在旁边帮腔。“就是啊沈念，你平时画的那些我都看过，
色彩根本没有晴晴这组通透。”李萌也跟着附和。“晴晴可是院长千金，从小就学画画的，
人家需要拿你的东西吗？”我看着王悦。“上周二你在宿舍吃螺蛳粉，
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了我的草稿本上。”我指着方晴桌上那幅已经被装裱起来的打印稿。
“那幅图右下角，机械臂的齿轮缝隙里，那个黄色的污点，
就是你溅上去的汤汁扫描出来的痕迹。”王悦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凑近方晴的画作去看。
方晴一把将画作翻了过去，反扣在桌面上。“沈念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方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印刷瑕疵而已，你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知道你嫉妒我拿了金奖，
毕竟你连个优秀奖都没混上。”“但你别忘了，你下个学期的贫困生补助，还要我爸签字呢。
”她把“我爸”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垂下眼，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为“毕设录屏”的文件夹。现在发出去，顶多算学术不端，
她爸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压下来。我要等。等她站得足够高。“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
”方晴冷哼一声。她转身拉开衣柜，挑了一件香奈儿的外套穿上。“我今晚不在宿舍睡了，
明天校报要采访我。”她一边补口红一边对着镜子说。“对了，
这组画我已经报名了下个月的国际插画双年展。”我抬起头。“你要拿这组画去参赛？
”“怎么，不行吗？”她转过身，挑衅地看着我。“这可是我爸亲自给我写的推荐信，
评委都是他的老熟人。”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念念，做人要认清现实，有些东西，
你画得再好，名字也不是你的。”王悦在旁边讨好地笑。“晴晴，等你拿了国际大奖，
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饭啊。”“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方晴拎起包。走到门口时，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沈念，你要是乖乖听话，
毕业后我让我爸在学院给你安排个辅导员的闲职。”“你要是再乱咬人，
我保证你连毕业证都拿不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宿舍里只剩下我和王悦李萌。
王悦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啊，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李萌一边刷手机一边说。“可不是嘛，人家晴晴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加上家里有资源。
”“你一个乡下来的，天天熬夜画图有什么用，还不是给人做嫁衣。”我没理会她们。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家版权保护中心的官网。
将那份长达三个月、带有不可篡改时间戳的录屏文件，以及所有分层源文件，打包上传。
点击，申请原创著作权登记。进度条缓缓推进。“沈念，你发什么呆呢，把地扫一下，
晴晴明天带记者来宿舍拍素材。”王悦使唤道。我关掉网页，拔下U盘。“要扫你自己扫。
”第2章“沈念同学，你最近的思想状态很有问题啊。”辅导员办公室里，空调吹着冷风。
辅导员张老师端着保温杯，眉头紧锁地看着我。“我听方晴说，
你在宿舍里散布对她不利的言论？”我站在办公桌前，背脊挺直。“我没有散布言论，
我只是陈述事实，那组画是我的。”张老师把保温杯重重地磕在桌上。“事实？什么是事实？
评委打分是事实，院长签字是事实！”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沈念，你是个贫困生，
走到今天不容易。”“你的国家奖学金，你的助学贷款，哪一项不需要学院盖章？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警告。“方晴同学的作品已经被选送国际双年展了，
这是我们整个学院的荣誉。”“你现在跳出来说画是你的，你是在打评委的脸，
还是在打院长的脸？”我看着他反光的地中海发型。“所以，
学院的荣誉可以建立在剽窃的基础上？”张老师脸色一变。“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剽窃？
同学之间互相借鉴一下灵感，怎么能叫剽窃？”“你不要因为自己没评上奖，
就产生这种极端的嫉妒心理。”他回到座位上，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申请优秀毕业生的表格，我还没签字。”他用手指点了点表格上的空白处。
“回去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深刻反省一下你破坏同学团结的行为。”“检讨写好了，
这个字我就签。否则，你的档案里会留下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我看着那份我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申请表。“我不会写检讨的。”张老师猛地抬起头。
“你再说一遍？”“我说，画是我的，我没有错，我不会写检讨。”我平静地重复。“好，
好得很。”张老师气极反笑。他直接把那份表格撕成了两半，扔进垃圾桶。“沈念，
你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连答辩都过不了！
”我没接话，转身走向门口。“你给我站住！”他在背后吼道。我拉开门，
正好撞见门外准备进来的方晴。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身后还跟着两个校报的学生记者。
看到我，方晴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念念，你被张老师批评了吗？
我都说了让你别钻牛角尖。”她转头看向记者。“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室友，
她平时经常看我画画，可能产生了一些误解。”那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我。
“同学，听说你声称方晴的金奖作品是你的？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方晴叹了口气，
做出一副宽容的姿态。“你们别拍她了，她家里条件不好，心理压力大，难免会有些偏激。
”“我其实很同情她，那组画的背景配色，我还参考过她的一张废稿呢。”她这番话，
直接把剽窃定性为了“同情弱者的参考”。男记者一脸敬佩。“方学姐真是人美心善，
被室友这样诬陷还能以德报怨。”我看着镜头。“方晴，你刚才说，你参考了我的废稿？
”方晴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是啊，就那张被螺蛳粉弄脏的草稿，
我觉得颜色挺有意思的。”我点点头。“既然是你的原创，那你能不能告诉记者，
主角机甲左臂上的那串编号代码，代表什么意思？”方晴愣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串代码的存在，因为那是缩到极小，隐藏在暗部的一个彩蛋。“什么代码？
我画的东西太多了，哪里记得清每一个细节。”她强作镇定。“那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看着她的眼睛。周围瞬间安静了。方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咬死了不认。“沈念，
你真是疯了，为了抢我的功劳，连你过世的妈都搬出来了？”张老师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指着我的鼻子。“沈念！你立刻给我滚回宿舍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看着方晴那张因为心虚而微微扭曲的脸。“方晴，希望你在国际双年展的答辩上，
也能这么理直气壮。”第3章回到宿舍，我的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半开着，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我平时用来画速写的那个黑色素描本不见了。
那是记录了我大学四年所有灵感和初稿的本子，
里面有金奖作品从构思到成型的全部推演过程。王悦正坐在椅子上涂指甲油。“看什么看，
晴晴说她的素描本找不到了，就随便翻了翻。”她吹了吹指甲。“谁知道你桌上那么乱，
稍微一碰就全掉地上了。”我走到方晴的桌前。
我的黑色素描本正堂而皇之地摆在她的电脑旁边。我伸手去拿。李萌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大声喊。“你干嘛偷晴晴的东西！”这一嗓子极大，走廊里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方晴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她看到我的动作，立刻快步走过来，
一把按住那个本子。“沈念，你太过分了吧，在办公室闹不够，回宿舍还要偷我的手稿？
”门外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同学。“这本子是我的。”我盯着她的手。方晴冷笑一声。
“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她翻开本子，指着第一页。那里原本写着我的名字，
现在被黑色的马克笔重重地涂黑了，旁边歪歪扭扭地签着方晴的名字。“大家看清楚了，
这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她把本子举起来向门外的人展示。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这个沈念怎么这样啊，平时看着挺老实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嫉妒人家方晴拿奖，
现在连手稿都要偷。”“听说她还被辅导员叫去训话了，差点连毕业证都扣了。
”方晴把本子重新拍在桌上，一副大度受害者的模样。“念念，
我知道你想要这个本子里的素材，你跟我说一声，我借给你抄就是了。
”“你这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事啊。”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觉得有些好笑。
“你确定这本子是你的？”“废话！”方晴瞪着我。“好。”我退后一步。“本子第十二页，
画的是一个人体骨骼结构图，右边耻骨的位置，你画错了一笔，对吧？”方晴愣了一下。
她根本没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只是为了销毁我拥有初稿的证据才抢走的。
她下意识地翻到第十二页。上面确实是一张骨骼图，但根本没有什么画错的耻骨。“你诈我？
”方晴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我只是想证明，你对自己‘亲手画’的本子，一无所知。
”门外有同学发出了轻微的笑声。方晴恼羞成怒。她突然拿起桌上那杯刚买的星巴克，
手一扬。褐色的冰咖啡准确无误地泼在了我桌上那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上。“哎呀，
手滑了。”她毫无诚意地捂住嘴。咖啡顺着键盘缝隙渗进去，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了。
那是陪伴了我四年的二手电脑，里面有我所有的作业和资料。王悦在旁边幸灾乐祸。“哎呦，
这电脑本来就破，这下彻底报废了吧。”李萌也跟着说。“晴晴又不是故意的，
大不了赔你两百块钱去修修呗。”方晴从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纸币，扔在我的黑屏电脑上。
“拿去修吧，别说我欺负穷人。”她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的源文件都在这台破电脑里吧？现在你拿什么跟我斗？”我看着电脑上流淌的咖啡渍。
她以为毁了这台电脑，就能毁掉我所有的证据。她不知道，我早就把所有东西备份到了云端。
我没有碰那两百块钱。我拿出手机，拍下了电脑被泼咖啡的惨状，
以及桌上那两张刺眼的钞票。十分钟后，方晴更新了朋友圈。
配图是那本被她涂改过名字的素描本。文案写着：“有些人嫉妒心真重，
自己画不出来就想偷别人的手稿，被发现了还要倒打一耙。心疼我的本子，
也心疼某些人的自尊。”下面迅速多了一排点赞和评论。全都是同班同学在安慰她，
顺便踩我一脚。“晴晴别理那种神经病。”“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诚不欺我。
”我看着那些评论。很好，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第4章“沈念，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里，方院长的声音威严而低沉。我推开院长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
方院长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桌上放着我的那份被辅导员撕成两半的优秀毕业生申请表，
现在被人用透明胶带勉强拼凑了起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没坐，就站在那里。
方院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沈念啊，你的情况张老师都跟我汇报了。
”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面孔。“你是个好苗子，专业课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学院对你也是重点培养的。”“但是，做人不能太自私，要懂得顾全大局。
”他把那份拼好的表格推到我面前。“晴晴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做事确实有些毛躁。
”“但那组画，现在代表的是我们整个艺术学院的脸面。”“国际双年展的初审已经过了，
这个时候如果闹出什么版权纠纷，损害的是学校的声誉！”他加重了语气，
带着上位者的施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怎么选。”我看着他。“方院长，
您的意思是，让我承认画是方晴的？”方院长摆了摆手。“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叫团队合作。”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一份版权**协议。只要你签了字，
承认你是作为助手参与了晴晴的创作。”“我不仅保你拿到优秀毕业生，
还可以直接给你一个本校保研的名额。”他靠在椅背上，一副吃定我的样子。“沈念，
保研对你这样的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吧？”“你那台被弄坏的电脑，
我也可以让晴晴赔你一台最新款的苹果。”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这是他们这种人最擅长的把戏。“如果我不签呢？”我问。方院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签？”他冷笑一声。“不签，你不仅拿不到毕业证，我还会以学术造假的罪名，
全校通报批评你。”“到时候，哪个用人单位敢要一个品行不端的学生？
”他把笔扔在协议上。“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我看着那份协议，突然笑了。“方院长，
您知道方晴为什么连配色逻辑都讲不清吗？”方院长皱起眉头。“因为那组画，
根本不是什么赛博朋克风。”“那是基于色盲患者视觉光谱绘制的医疗插画，
是我准备投给残联公益项目的图。”“她连红绿通道都分不清，就敢拿去投商业双年展？
”方院长猛地站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有没有胡说，您很快就知道了。
”我没有再理会他的咆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方晴不在。
王悦和李萌正在看综艺，见我回来，翻了个白眼。我走到自己的床铺，从枕头套的夹层里，
摸出一个备用的旧手机。连上校园网。打开那个名为“毕设录屏”的文件夹。这份视频，
我已经剪辑好了。前半段，是方晴在校报采访里大谈特谈“创作心路”的录音。后半段，
是长达三个月的、每一笔都带有系统底层时间戳的作画过程。最后，
附上了那张被泼了咖啡的电脑照片，以及方院长办公室大门的**图。
标题我早就想好了：《关于院长千金方晴盗用室友毕业设计并申报国际双年展的实名举报》。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击，发送到学校匿名论坛的“吃瓜爆料”板块。为了防止被秒删，
我同时写了一个脚本，让这个帖子在各大高校的贴吧和微博超话同步发送。发完之后，
我把旧手机关机，重新塞回枕头里。不到十分钟。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奔跑声。
“砰”的一声巨响，宿舍门被暴力踹开。方晴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进来。她手里死死捏着手机，
屏幕亮着，正是那个已经盖了上千楼的帖子。她眼睛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沈念……你……你居然敢录屏？！”我坐在椅子上，
静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是啊。”我轻声说。“你不是说，画是你画的吗？
”“那你反驳一个给我看看啊。”第5章“你这个**！”方晴尖叫着扑过来，
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我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她穿着高跟鞋没站稳，
踉跄着撞在王悦的椅背上。“晴晴你没事吧！”王悦吓得赶紧扶住她。方晴甩开王悦的手，
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你以为发个假视频就能扳倒我？我爸是院长！
学校论坛的管理员都是他的人！”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她爸的电话。“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