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把头发吃了。
连带着手机上沾染的灰尘和张岚的化妆品粉末，一股脑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了几下，喉结一滚，直接咽了下去。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惊世骇俗的操作给震住了。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销毁证据的方式。
张岚最先反应过来，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像疯了一样扑向王军。
“王军你干什么！你疯了！你给我吐出来！”
她一边尖叫，一边去抠王军的嘴。
王军死死地闭着嘴，用力把她推开，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恶心、痛苦和解脱的古怪表情。
“你闹够了没有！”他冲着张岚低吼，因为嘴里有异物，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躁，“现在证据没了！你满意了？！你想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吗！”
证据……没了？
林姝看着王军，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以为，把头发吃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天真。
他这个举动，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坐实了他心里有鬼。
李哲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他拍了拍林姝的背，示意她别被恶心到。
警察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控制住场面。
“都别动！”一名警察厉声喝道，“你！跟我回所里一趟！”
他指着王军。
另一名警察则对张岚说：“还有你，也一样。”
王军一听要去派出所，腿都软了。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警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闹剧。
王军和张岚被警察带走了。
临走前，王军回头看了林姝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哀求，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张岚则像是斗败的公鸡，被王军的举动彻底抽干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跟着警察走了，连一句狠话都没敢再说。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几个邻居意犹未尽地缩回头，关上了门。
“神经病。”李哲低声骂了一句，搂着林姝进了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吓到没有？”他给林姝倒了杯温水。
林姝摇摇头，接过水杯捧在手里。
她没被吓到，只是觉得恶心。
不管是张岚的蛮不讲理，还是王军那惊悚的“吞发灭迹”。
“他为什么要吃了那头发？”李哲百思不得其解，“那玩意儿能消化吗？”
“因为他害怕。”林姝喝了口水，慢慢说道，“他怕我去鉴定。那头发一旦被鉴定，他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所以他真的出轨了？”
“八九不离十。”林姝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疲惫。
“那张岚……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李哲皱着眉分析，“她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你？这也太不合逻辑了。”
林姝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
张岚的歇斯底里，王军的畏缩心虚，还有他最后那个疯狂的举动。
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或许……”林姝缓缓睁开眼，“她不是不合逻辑，而是她的逻辑，我们没看懂。”
“什么意思？”
“你想，如果一个女人发现丈夫出轨了，她最大的敌人是谁？”
“那个小三啊。”
“对。那她应该把所有的炮火都对准那个小三才对。可是张岚没有，她选择了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甚至能用‘秃头’自证清白的人。”
李哲也觉得奇怪：“是啊，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她觉得你比那个真正的小三更好对付？”
“有这个可能。”林姝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杯，“一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不爱惹事的邻居，确实是个很好的攻击目标。可以让她尽情发泄情绪，又不必担心遭到太强硬的反击。”
“她算盘打错了，没想到你老公我这么能打。”李哲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林姝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去不少。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什么？”
“她根本不敢去惹那个真正的‘小三’。”
李哲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