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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她在病床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
徐蔓溪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血丝的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撕裂般地疼。
她没死。
路过的海上巡逻救生员发现了水下的异样,剪断了铁丝网,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但也因此,她落下了严重的肺部后遗症,稍微喘息重一点,肺里就像是在拉风箱。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陆廷川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他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徐蔓溪,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眼里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浓浓的厌恶和兴师问罪。
“徐蔓溪!”
“我不是跟你道过歉了吗?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我知道你嫉妒林初夏,但你把她推下水,是不是太恶毒了?”
徐蔓溪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是轻的。
陆廷川见她不说话,怒火更甚:
“如果不是我救得快,她就没命了!林初夏本来就身体弱,你非要闹出人命才肯罢休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怨妇的恶心模样!”
声声指控,字字诛心。
如果在以前,徐蔓溪一定会急红了眼,歇斯底里地向他解释,把监控调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另一个女人对着自己咆哮的男人。
徐蔓溪突然觉得,好累。
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她缓缓抬起那只扎着留置针的手,在陆廷川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将输液管连同针头狠狠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
“你疯了?”
陆廷川下意识想要上前按住她出血的手背。
“别碰我。”
徐蔓溪避开他的手,扯下氧气面罩。
她定定地看着陆廷川,眼神里没有哀怨,没有仇恨。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淡淡地说了一句:
“陆廷川,你以后,自由了。”
陆廷川愣住了。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恐慌感突然涌上心头。
“你什么意思?”
徐蔓溪却已经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滚出去,我要休息了。”
五天期限,到了。
律师办妥了所有资产剥离和租约到期的法定手续。
别墅里。
徐蔓溪穿着那件常穿的旧T恤,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客厅的红木茶几上。
旁边,放着一个八音盒。
那是八年前,陆廷川连买蛋糕的钱都没有,从路边捡了块木头,亲手给她雕刻的八音盒。
徐蔓溪拿起那个八音盒,手一松。
“啪”的一声。
八音盒摔在地上,劣质的木头四分五裂,里面的发条崩了出来,发出变调的的走音。
如同他们这段八年的感情,碎得彻彻底底。
徐蔓溪拉着一个旧行李箱,走出了别墅。
她没有带走陆廷川名下的一分钱,没有带走任何珠宝首饰,只带走了自己那串沉甸甸的老旧钥匙。
她坐进那辆开了八年的破车,发动引擎。
车轮碾过别墅前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沉沉的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