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A大,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早八气息。
我把跑车停在教学楼楼下,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白衬衫,百褶裙,头发乖巧地扎个高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只涂了一点润唇膏。
看起来青春、无害,像极了一个三好学生。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这个“三好学生”才把自己的未婚夫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我抱着几本书,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经管学院的办公楼。
顾宴洲的办公室在最顶层,门口挂着“禁止喧哗”的牌子。
我抬手敲了敲门。
“进。”
声音冷淡,言简意赅。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风格跟他这个人一样,性冷淡。黑白灰的色调,书架上堆满了看不懂的外文原版书,桌上收拾得一尘不染,连笔筒里的笔都按照长短排列得整整齐齐。
顾宴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电脑,金丝眼镜泛着冷光,连头都没抬。
“作业放桌上,出去带上门。”
我没动,反而反手把门锁上了。
“咔哒”一声。
顾宴洲终于抬起头,看到是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江离?你来干什么。”
我抱着书走到办公桌前,把书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
“顾教授,我是来向您请教问题的。”
顾宴洲往后靠了靠,拉开了跟我的距离,眼神警惕。
“我不记得我带过你的课。”
“以前没带过,以后可以带嘛。”我随手翻开一本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这个博弈论模型,我看了一晚上都没看懂,您给我讲讲?”
顾宴洲扫了一眼那本书,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研究生教材,你大二。”
“这不是体现我好学吗?”我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
他坐着,我站着。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脖子,线条流畅,白得晃眼。
我假装看电脑屏幕,身体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靠。
“教授,这个数据是不是算错了?”
顾宴洲身体僵硬,手肘抵着扶手,试图避开我。
“江离,站好。离我远点。”
“这么远怎么看得清?”我不仅没退,反而更近了一点,头发丝扫过他的脸颊,“您身上什么味道?真好闻。”
顾宴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掌心滚烫。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生气了。
眼尾泛着红,胸口起伏,那副禁欲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任由他抓着,仰头看他,笑得像只狐狸。
“我想追你啊,顾教授。你看,陆撤那个瞎子喜欢陈小柔,我总得给自己找个下家吧?我觉得您就挺不错的,长得帅,学历高,还是他叔叔。
要是我成了他婶婶,那场面,想想都**。”
顾宴洲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拿我气陆撤?”
“也不全是。”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气音打在他耳廓上,“我是真觉得,您比他带劲多了。”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陆撤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怯弱的陈小柔。
“江离!我知道你在这儿!你给我出来!”
看到屋里的情景,陆撤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和顾宴洲靠得极近,他还抓着我的手腕,从门口的角度看,简直就像是在……拥抱。
陆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小叔?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顾宴洲像是烫手一样甩开我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
“江同学来问问题。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陆撤缩了缩脖子,显然是被顾宴洲积威已久吓到了。
“我……我找江离有急事。小柔今天来学校办手续,被同学议论,都是因为江离昨天造谣!我要她道歉!”
陈小柔躲在陆撤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看了一眼顾宴洲,又赶紧低下头。
“陆哥哥,算了……顾教授在这儿,别打扰他工作……”
“不行!今天必须道歉!”陆撤一看女神受委屈,立马硬气了。
**在办公桌上,抱着手臂看戏。
“道歉?道什么歉?道歉我不该帮她叫救护车?还是道歉我没让她死在江家?”
“你!”陆撤指着我,气得手指发抖。
“顾教授。”我转头看向顾宴洲,语气委屈巴巴,“您评评理,我昨天可是做好人好事,他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追到学校来欺负我。我一个弱女子,哪说得过他们啊。”
顾宴洲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弱女子那世界上就没悍妇了”
但他还是推了推眼镜,看向陆撤。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处理私事的地方。带着人,出去。”
“小叔!”陆撤不甘心。
“我不想说第二遍。”顾宴洲的声音沉了下来。
陆撤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拉着陈小柔走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
我冲顾宴洲比了个心。
“谢谢教授英雄救美。”
顾宴洲指了指门口。
“你也出去。”
“好嘞。”我抱起书,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教授,下节课是您的《宏观经济学》吧?我会去旁听哦,记得给我留个座。”
我看到顾宴洲捏着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