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土匪窝应该是那种骷髅头当酒杯、人皮做地毯的阴森地方。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我差点以为进了个大型违章建筑群。
这个叫“黑风寨”的地方，其实就是几十间木头搭的烂房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半山腰上，门口养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鸡，地上到处都是不知道谁吐的瓜子皮和嚼烂的甘蔗渣。
一群穿得像叫花子的老弱妇孺蹲在寨门口，看见陆苍回来，眼睛都绿了。
“大当家的！有肉没？有肉没？”
“这趟抢了啥？有布料没？娃儿还光着**呢！”
陆苍黑着脸，从马上跳下来，把手里的鞭子扔给旁边的小弟。
“抢个屁！遇上个比狐狸还精的当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里传来一阵失望的嘘声。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正艰难地从马背上滑下来，头发像鸡窝，裙子上全是泥，看起来比这些难民还像难民。
“哟，这不是带回来了个娘们嘛！”
一个胖大婶挤过来，伸手就在我**上捏了一把，手劲大得我差点跳起来。
“这**不行，生不了儿子。大当家的，你这眼光越来越差了。”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这胖大婶过肩摔的冲动。
陆苍没理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后面被两个土匪抬上来的祖母。
“给她俩找个不漏风的棚子。还有，那些金叶子没弄回来之前，谁也别动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给我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我被安排在了一间连门板都少了半块的柴房里。
祖母被扔在一堆稻草上，这一路颠簸，她已经晕过去了。
我环顾四周。
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地上有老鼠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条件，比我刚毕业那会儿住的地下室还不如。
但我没时间嫌弃。
我找了个破瓦罐，去外面接了点雨水，撕下裙角，给祖母擦了擦脸，又给她喂了点水。
做完这些，我抱着膝盖坐在门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山寨，脑子转得飞快。
陆苍留我，是为了那三千两金叶子。
但那笔钱，我爹肯定藏得严严实实，而且早就跑远了。
等陆苍发现追不上人，或者发现那钱不好拿的时候，我这个“人质”就没用了。
我得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不是当个只会暖床的玩物，而是当一个让他离不开的合伙人。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饿醒的。
肚子叫得像打雷。
我推开那扇破门，走出去，正好看见陆苍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洗脸。
冷水泼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荷尔蒙爆棚。
周围几个小媳妇看得脸红心跳，躲在角落里偷笑。
我走过去，直接站在他面前。
陆苍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眯着眼看我。
“怎么？饿了？自己去后厨找馒头。”
我摇摇头。
“大当家的，我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有屁快放。”他不耐烦地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
我指了指这个乱七八糟的山寨。
“你这地方，太乱了。防守漏洞至少有十八处，卫生条件极差，容易滋生瘟疫。还有，你手底下这些人，闲散懒惰，毫无纪律。这哪是山寨，这简直就是难民营。”
周围的土匪都愣住了。
估计没人敢这么跟陆苍说话。
陆苍擦脸的动作停住了，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你嫌弃老子这儿？”
他一步步逼近我，身上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姜大**，你以为这儿是你家的绣楼？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扔下山？”
我没退。
我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帮他把领口没翻好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亲昵，太自然，让他浑身僵了一下。
“我不是嫌弃，我是可惜。”
我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大当家的，你有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多兄弟，却过得连饭都吃不饱。你缺个管家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帮你管。一个月之内，我让你们吃上肉，住上新房子，还能攒下娶媳妇的钱。怎么样？”
陆苍低头看着我给他理衣领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想当压寨夫人？”
“不。”
我纠正他。
“我是想当你的军师。当然，如果大当家的非要以身相许来抵工资，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陆苍被气笑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怀里，低头凑在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脖子上。
“行啊。那老子倒要看看，你这个千金大**，能翻出什么浪花。晚上来我房里，咱们好好‘聊聊’管家的事。”
他故意把“聊聊”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脸红了一下，但心里却比了个耶。
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