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聚光灯的中心，周围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剩下舞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沈子川这是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他不是说……帮我出气吗？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悠扬的吉他前奏响起，是一首我没听过的民谣，旋律很温柔。
然后，他开口唱了。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和戏谑，多了一分认真和深情。
「夏天的风，吹过操场，第一次见你，有点紧张……」
歌词简单直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讲军训，讲相遇，讲那些心照不宣的小互动。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的歌声和吉他声在回响。
我坐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我锁定，我能感觉到身边同学投来的震惊、羡慕、嫉妒、八卦的眼神。
我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旁边的女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激动。
「林夕！这是在跟你表白啊！」
表白？
我心乱如麻。
不可能吧？我们才认识多久？
他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了。
沈子川放下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穿过黑暗，准确地落在我身上。
「林夕学妹，」他拿着话筒，嘴角带着笑，「这首歌，喜欢吗？」
我能怎么办？
当着全院师生的面，我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喜欢就好。」他笑了，然后话锋一转，「作为回报，我的迎新晚会策划案，你帮我一起做吧？」
全场：「？？？」
我：「？？？」
这神一样的转折是怎么回事？
搞了半天，又是唱歌又是点名，就为了拉个壮丁做策划案？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就起来了。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表白呢！」
「就是，吓我一跳，白激动了。」
「不过能让沈学长点名帮忙，也很厉害了。」
我看着台上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看我出糗。
晚会结束后，我被沈子川「请」到了学生会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子川！」我终于忍不住了，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你到底想干嘛？」
他慢悠悠地给我倒了杯水，放到我面前。
「不是说了吗？找你帮忙做策划案。」
「你找谁不行，非要找我？还用那种方式？」我气鼓鼓地质问。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今天晚上是别想睡个好觉了，宿舍那三只狼肯定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因为你分高，脑子好用。」他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而且，」他拖长了语调，凑近我，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有趣你个头！」我一把推开他，别过脸去，「我不干。」
「真不干？」他也不恼，懒洋洋地靠在桌边，「这可是算学分的，还有奖金。」
「……」听到奖金，我可耻地犹豫了。
「而且，」他又抛出一个诱饵，「以后学生会内部的各种消息，我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你，比如，奖学金评定标准，保研加分项……」
我猛地回头，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看着我上钩的表情，沈子川满意地笑了。
「怎么样，学妹，干不干？」
「……干。」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为了学分，为了奖金，为了保研，我忍了。
于是，我的大学生活，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项任务——给学生会主席当苦力。
每天下课后，我都要去学生会办公室跟他碰头，讨论那个该死的迎新晚会策划案。
不得不说，沈子川虽然有时候很狗，但在工作上，确实有一套。
他的思路清晰，想法也很有创意，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两个人一起工作，效率很高。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总是那么和谐。
比如，他总会以各种理由，让我帮他带饭，取快递，甚至整理文件。
「学妹，我这走不开，帮我拿下楼下的外卖。」
「学妹，这份文件帮我复印二十份。」
「学妹，我渴了。」
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做策划的，是来当他助理的。
「沈子川，你是不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了？」我终于忍无可忍。
他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一脸无辜：「哪有？我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吗？」
「那顿饭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急什么，」他笑了笑，「等晚会办完了，带你去吃顿大的。」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埋头改策划案。
虽然总是被他使唤，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在这种斗嘴和协作中，慢慢拉近了。
我发现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懈可击。
他有时候会因为一个小细节跟人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候会因为一个方案通过而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他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
比如，学生会里有个叫孟瑶的学姐，是文艺部的部长，人长得漂亮，能力也强，据说是沈子川的头号追求者。
她每次看到我和沈子川待在一起，眼神都跟刀子似的。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孟瑶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沈子川，就把目光投向了我，语气不善。
「林夕是吧？子川呢？」
「学长他出去开会了。」我客气地回答。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听说，是你抢了周航的军训标兵名额？」
我皱了皱眉，这事都过去多久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不是我抢的，是学生会做的决定。」
「呵，」孟瑶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子川护着你，你以为你能这么得意？」
「我告诉你，子-川不是你这种凭着一张脸就想上位的绿茶能肖想的。离他远点。」
这话说得就很难听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直视着她。
「学姐，首先，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我没有想『上位』，也没想『肖想』谁。」
「其次，我和沈学长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请你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想法来揣测别人。」